皇上笑,摇摇头,罢了又道“琪儿,之前你说的事我记下了,只是现在还不能返朝,想做点其它的事”
“噢?”何琪应疑道“父皇想做什么?”
皇上正色道“我想把后宫好好整治一番,太不成体统了,我还没死呢就成这样子,往后还怎么得了”
张公公递上一杯茶水“皇上当心身子,您不能生气”
“是啊,父皇,您是不能动气的”何琪应接口道“不如这件事交给皇儿来办吧,您就静心养病,朝上的事您也不用管了”
皇上低头抿了口茶水,抬头道“不,这件事你办不了”神情肃穆,不再有一丝笑意挂在脸上“我知你会对什么样的人心软,可我这次已经不想再放过她了”
“......”
“还有她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也不想放过”
何琪应默,手指无意识的在抽匣内的绳结上来回轻抚,半晌后轻声问道“父皇想对她做到什么地步?”
想了想,皇上还是没有给何琪一个清楚答复,只说道“这已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看好西西不要再让他受到伤害,然后对我手头上的事要做到无知无觉”
何琪应便不好再强求,又停了片刻才轻道“可是父皇,她必竟是皇儿的母妃,再怎么说......”
“琪儿”皇上一叹道“父皇得留给你一片易于打理的天下,之前不做是因为力不从心,现在做了是因为知道来日无多,放心吧,我不会真的取她性命,但该做的我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父皇不能这么说”何琪应一听皇上的话,顿时备感心痛,将匣子推到一边,沉声跪下道“父皇不该放弃希望,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皇儿虽说不是神医在世,但可力保父皇安享晚年,况且几位师傅们都在为父皇的病四处奔波寻药,父皇即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几位师傅们也不能再讲这样的话出来”
“是啊,皇上”张公公也跪地痛哭道“您不能再讲这样的话了,相信凌王在天有灵也不愿看皇上这样放弃自己,您还是静静养好病了再管什么后宫的那些杂事吧会累到自己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态度
第一百八十章 态度
最终张公公送何琪应出来的时候也没能劝得皇上打消那个念头,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回头,何琪应才发现这一时他的父皇与凌王有着本质上的相似。
既然劝不下,那么也就意味着多说无益,略一感概后何琪应随口问了些皇上最近日常的饮食,张公公虽然一脸愁苦模样,却还是细细回了何琪应的话,罢了还加一句比之前也不知好了多少。
何琪应点头,心想这也是应该,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他此行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又想起方才出来时皇上的欲言又止,看向自己时那张合几度却不见有声的双唇,应该不止是‘算了,回去吧’这么简单。
便问张公公究竟是什么事,张公公略一沉思,极慢极慢的说道“老奴猜......应该是......与明妃有关”
明妃?何琪应恍然又似看到了当日城门下的那双眼眸,淡淡带些痛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转眼想细看的时候那里面已经空成一片沙漠。这样的人会让父皇感到为难?何琪应觉得还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错过了一样“明妃她对父皇做了什么?”
张公公道“什么也没做,很安静,每天除了去兰妃娘娘那里请个安,据说连自己的院门也很少出去”
何琪应看着张公公,那眼里的意思极其明显,便是说这样的安静法怎么会让父皇感到为难。
张公公想了想,慢声道“老奴也只是这么猜猜而已,圣意自来最难捉摸,老奴猜大慨是跟夜里的生活有关。太子殿下您应该知道,皇上已经很久不曾让人近身伺候了,老奴猜皇上是不愿负了凌王之意,害怕终有一日在那边再见到凌王无法与凌王匹配”
何琪应愣,是这样的么?因为心里有了一个人,所以无法对其他的任何人情动。
终是一默后深深惋叹着,何琪应让张公公把在这之前皇上与明妃接触时的情形再跟他细述一遍。有些事除过张公公这个最贴身的,别人不可能会看得清楚,也正是因为看不清楚才会想不明白,何琪应猜想大约张公公也是为难的,皇帝的一举一动不能看更不能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打从一进宫门研习的便是这个。
但还是说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的讲给何琪应听,何琪应在听到皇上当时亲吻明妃额头时犹如蜻蜓般快速时就已明白,看来张公公是没猜错,父皇那最后的欲言又止果然是为了明妃这一块。
皇上应该是打算让何琪应去跟明妃撒个小谎的,但不知为什么没讲出口。
别过张公公之后何琪应独自在林中漫步,无边际的只是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下,他在想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不会显得拙劣,甚至还在考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明妃面前。正常情况下男女都应尽量避免独处一室,更何况此时他们两人还背着母子的身份,已然有了更加不能出现在一个屋顶下的束缚,下意识的,何琪应不想让人生出误会......
既然有了皇帝的放话,何琪应在应付朝中老臣时便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他决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会出来为他解围,在他的意识里这该是自己独立解决的问题,不论以什么样的理由,不能就是不能,即使你说得天花乱坠,讲出数也数不清的理由也是不能。
可偏偏皇帝就是来了,大踏步的从正门处翩然而来,未着朝服,明金描龙的玄色衣摆有着说不出的气势,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大病未欲的苍白,可抿成薄刃的双唇让人无法忽视他的王者风范。
大家都有一刻的怔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从龙椅后面出现,而是选择了与朝臣一个入口的正门处,连何琪应都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明白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事先不知会自己一声。
瞬息过后众臣伏身在皇帝脚下,何琪应也匆匆从阶上奔下来,跪地道“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皇帝无波无澜的说着话,走至何琪应面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接着商议你的们,朕坐坐就走”
随意拣了个座处坐下来,甚至还叫人送上一杯清茶,看样子果然是来坐坐就走的。何琪应略觉为难,自认为此时自己无论坐站都不该比父皇高。
“嗯?干嘛都愣着,大家刚刚都在讲些什么,外间听起来还挺热闹”
无论之前正在讲什么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亲临,争论几日的提议看起来会在今日有一个结果。
一帮老臣争先恐后的将不知复述多少次的议案又抬了出来,要皇帝亲政,必须,马上,恨不能是立刻,既然人都入了大殿,那么病重不能起身的说法看起来已经不能服众。
皇帝偏头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别样的表情,何琪应只好静手立在了清王身侧。清王在看他,何琪应感觉到了,时不时轻扫过来的视线多有疑问,但恐怕这个疑问何琪应不能帮他尽解。
一杯茶水见底,那边以席自己为首领的一帮老臣还在说个不停,皇帝抬手掩下小半个哈欠向后示意张公公过来自己身边。张公公弯身悄无声息的走来,手上端着副托盘,盘里有碗,碗里是浓浓一碗药汁,离很远大家已经闻到了里面的腥苦。
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拿了小碗过来,当着众臣的面皇帝将那碗药汁饮下,皱着眉头说道“朕回去了,大家接着商议吧”说罢竟是不再理会众人起身复出,连句随便什么旁带的话都没有留下。
这便是种态度,皇帝已经不想再插手朝政了,即使是直接关系到他的议题也不做发言,看起来太子有可能不日就会成为新一任天子。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心知肚明的放弃了原有的想法,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要皇帝掌政的事情。
“我才知道你这脾气是跟了谁”朝后清王终于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脸,略有些无奈的说道“完完全全的行动派,竟是连多一句的废话也没有,别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何琪应苦道“是啊,事先连我也不给知道,这个下马威给的,我都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说”清王道“该解决的问题皇上已经帮你解决了,接着做你想做的事就对了”
想做的事?何琪应抬头看向清王,清王正半侧着身子站在窗口处,阳光在他身上刻下一片剪影,搭伏在地面上,那里姿容美好。
寻影楼?夺命楼?何琪应就着看向清王的目光沉思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不对,这一时急着的应该不止是这两项,还有什么的吧,应该,那个关于如何去跟明妃讲清楚的理由。
是以当何琪应匆忙拉起清王奔向明妃住处时,清王第一个反应便是挣脱“傻了吗你?这里怎么是我能来的地方?”
“......”何琪应的步子猛然一收,垂眸,默默放手。是了,刚才一心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陪自己前来,不至于让自己跟明妃单独相处引人误会,但是他忘记了,忘记了清王甚至连女眷这边的院门也不可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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