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有?”寇博也吼“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会还没有,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呢?”
“我凭什么就要听你的”
“落落,你~~”......落落,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落落我感觉这次会出事的人是你,虽然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我是真的感觉到了“落落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眼前的情形只能用惊骇来形容,寇博一路追来以为自己能承受的已经承受过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何琪应极其担心西西的话,相信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沿路那些侍卫死的死、倒的倒,而不去找何琪应理论,或者猛喊一声叫何琪应稍有些收敛。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也很想让落草安下心来跟自己回去,这些日子的忙碌寇博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与其是说落草在为孩子们做着些什么,还不如说是落草离开这个世界前的默默怀念。落草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亲人受到伤害,寇博懂得的,虽然一口一个傻蛋的骂着,但落草打从心底认同这些孩子的存在,因为没有了自己的那些孤寂日子,也只有这些孩子的存在可以带给落草那么一稍稍的快乐。
所以说做为一个人,那些或轻或重的私心是如何也不可能免去的,寇博为了落草的安心已经可以对那些年轻生命做到视而不见,但是眼前的情形又算什么?这个血淋淋的世界到底要复杂到哪一步才算尽头。
“不~~”最早喊出声来的竟然是清王,像是用尽浑身力气般长长一声后再也没有声响,何琪应傻了,落草傻了,寇博傻了乔兴羽傻了,甚至连因为垫后而刚刚踏进门的长风也傻了,怔怔看着眼前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却好像只有清王能看到一样,喃喃着不成语调的词句,抖着身子,把身子抖得跟风中落叶般慢慢靠近大厅里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像是突然步入暮年,清王颤着喉头来回只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从门口到少年身边仅仅几步的距离被他走了很久很久也不曾到达,半路被什么绊倒,也顾不上去看,只是两眼死命盯着自己想到触到的人,爬也要爬到他身边。
“天,小白”寇博却是顺着清王那一绊看了一眼,一看之下更是震惊,怎么会这样,明明才看着他走进来这里,明明是才看到的不是吗?
不知兰妃在这个大厅里做了什么,整个大厅现在就像是个修罗地狱般惨烈,似乎是谁为了承托气氛,半空中扬扬洒洒的正在飘落无数白绫碎沫。而西西倒在最中央,浑身是血已经辨不出生死。还有小白,就倒在离西西不远的地方,因为是面朝下的趴在地面上所以看不到具体伤在什么位置,但是从身体下面泊泊而出的鲜血却几乎已经浸满了所有地面。
到处都是血,那样的红,那样的艳,寇博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可以承载这么多血液,像是永远也不会干涸般从小白身下翻涌出一世一界的红。
慢慢抬起头来,寇博才看到大厅里不止他们这些人而已,有侍卫,有贵妃,也不为数不少的丫环太监们正同他们一样满脸惊骇,却不知是被何琪应这个太子吓的,还是之前就发生了什么事情。
‘吧嗒’一声脆响,寇博怔怔看去发现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侍卫,浑圆的臂膊满含力量,却连一柄长鞭也没能握住,大约自己也没能想到吧,所以才会一脸呆滞的一格格慢动作望向自己脚边。
“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啊,这都不是小的们做的,是兰妃,是兰妃说要好好教训他的,饶命啊太子殿下,饶命......”
凡事总有个打头,正是这一声惊恐吓醒了所有人,跪地声中所有奴才身份的人都在磕头不止,‘呯呯’落地,再连连哀求,可是这样都没有唤回何琪应放在西西那里的心神。
西西看起来很不好,上身是赤祼的,只有下身勉强还能算是穿了东西,但也被不知是谁撕去大块,露出来的皮肤无辜而白晰,有个一看就知很旧的牙印堪堪祼露在空气里面。
那是西西浑身上下唯一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地方,其它,无论是前胸还是后背还是双腿,都被错纵的鞭伤拉成恶意的网格,一格一格像是要绞碎所有人的心。
清王终于爬到了西西身边,明明抬起了双手却像怎么也放不下去一样几经迟疑,等到清王摸上他的时候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清王慢慢的把西西抱在怀里,然后掰过他的脸,毫无征兆的清王便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全都砸在西西脸上那条长长的刀伤里面。
不知是哪里的力气,刚刚连路都走不稳的清王将西西轻轻打横抱在自己双臂间,边往外走边神经质的喃喃说道“不怕不怕,咱们不在这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咱们去个没人能伤害到你的地方一起生活,没有皇宫,没有太子,也没有总想抓你的人,对,对对,早该这样的,我早该带着你离开的,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西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任清王动作,垂下来的手臂在空气中无声荡漾,每荡一下,爱他的人就会在自己心中狠狠拉上一刀。清王每走一步,西西身上的血水便会洒下一缕,事实上已经分不清那些究竟是西西自己的,还是小白漫过去的,一缕一缕拉出浓浓血线。
“清......”
何琪应伸出右手拦在清王面前,那只手就那么长长伸着,不能说是坚定,也不能说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有些犹豫不决的,胆怯着就挡住了清王的去路。
“让开”清王无意识的看着他轻声说道“西西要睡觉了,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你让我带他去睡觉好不好?”
“清......”何琪应艰难的吐着字句“你别这样,我也很伤心,可是你给我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好不好?如果......如果......”
如果他还活着,我还要替他治伤的。
“为什么要给你?”清王看一眼怀里的西西,再看一眼拦住他的人,像是极力思索到底是谁拦住了他一样“西西要睡觉了,你看他连外衣都没有穿,我得赶快送他回去躺到床上,要不然会生病的”
“清,你别这样,你......”
“对了,你是谁?小白呢?为什么小白没有跟着西西”清王左右看了看奇怪的问道“是去给西西找外衣去了吗?那这样,等下你看到他了让他来......来......嗯?我怎么想不起我们住在哪里了,是在哪里呢?西西,西西你醒一下,你醒一下告诉我咱们住在哪里好不好?西,西......”
“清,你别晃他,你会晃疼他的”
“不会,我很轻的,我知道西西怕疼”清王突然露出个笑容偏头对何琪应说道“这是我的爱人,我不会伤害我的爱人对不对?”()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白的华美落幕(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白的华美落幕(下)
何琪应猛然捂住胸口,喘息很久后才痛苦的说道“对,你不会伤害他,谁也不会笨到让爱人总是不断不断受伤,却只有我”
“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清王微笑道“我得送他回去,麻烦让下路好吗?”
“清,我......”
“傻蛋”实在看不下去的落草突然在清王脖后点了一下,接住清王的同时,对面西西也落在了何琪应怀里。
“傻蛋”落草哽咽着骂道“他傻了你也傻了吗?还不快看看西西伤的怎么样,还是说......”已经去了。
落草不忍见到西西那副惨相,低头说完话便回过身子示意寇博过来接人。
寇博默默上前接过清王,又伸出一只手将背对着何琪应的落草揽在怀里,看过去,何琪应还在那里发呆。
“太子”寇博说道“你再这样拖下去,很有可能没事的也被你拖出事情来了”
何琪应这才翻然醒悟的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一张贵妃塌上。
“滚开”长风上前一步踢开挡路的奴才,起手将塌上杂物一扫而尽,抚了抚被单这才回头示意何琪应把人放下。
何琪应将西西轻轻放在塌上,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搭上西西无力的手腕,一怔,飞快的回过头来看了落草一眼,又转回头去趴在西西胸口静听。
“怎么样?”寇博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不稳的,而手心里,落草的指尖应该已经刻破了自己皮肉。
那边何琪应静静听着,渐渐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师祖”冲落草喜极而泣道“他还活着,他还有心跳”
“傻蛋”落草捂着嘴哭声骂道“告诉我有什么用?还不带快他去治伤?”
“好,好好”何琪应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过一个人,小白,也许下是小白扑出挡掉的那一刀才没有要走西西的命。却也只是在路过小白尸身的时候默默说了句“好好厚葬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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