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局: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_第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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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下去罢!”

    低沉温和的嗓声在她头响起.

    她抬头去看,眸光移转中之间,只瞥见清波僵硬的福了一下,满眼痛楚,欲离未离――她,是在为她担心呵!

    终究还是全下去了,在那似嘲讽般的齐声恭祝后,房门被轻轻的掩上.而她的目光也在这一刹那间与他那直勾勾的眸光相撞――

    那清如水深似海的眸子,便是这般放肆的盯着她,似惊艳?又或不是?

    澄澈的眼底倒映的那一盛装绝色佳人又是谁?自己么?

    曾想要素手织罗裁嫁衣,换取君前含羞笑。谁不想,再难言笑,一身红妆侍了他人!

    她在心头惨惨而笑,错开他的眸子,不想看,也不愿多想!

    龙凤成祥,喜烛高照,那一双灵珑美目何以盛满哀伤,那两弯弦月柳眉何以凄凄深锁,那晶莹剔透的雪颊何以白的如此苍桑刺目,那眼底的笑何以会闪烁绝望的嘲弄,这是新嫁娘该有的写照吗?

    一身娇媚喜红妆,有朝呈于花烛下,应是含羞带怯喜在心上,应是回眸掩唇轻轻浅笑,由着幸福挂满眉梢.

    女儿一为嫁,便是一生一世命的注定,或是一生一世的福气,朝朝暮暮,白首痴执死不休,或是一生一世的悲悯,年年岁岁,同床异梦怨怼老!

    可惜,这一嫁不是福气!

    第一章 怨新娘 2

    二

    那么,幸福又是怎么一种滋味?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

    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只知道一味的黏着父亲,硬生生的霸占了属于母亲的父亲温暖的怀抱。

    但是,她知道母亲是一个幸福的女人。这一点,从有记忆开始的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尽管这种幸福里包裹了许多她弄不明白的淡淡的痛以及淡淡的无可奈何,可是她知道母亲痛的幸福。

    母亲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就像盛开的百合花,淡淡的优雅,淡淡的香,净白的花瓣透着淡淡的粉霞,那是母亲含羞带笑,温柔似水的脸膀……

    母亲总是倚门而望,微然浅笑,一日复一日的企盼着跋山涉水于外行商的男人早日倦鸟归巢;当那个男人意气焕发的翩然于窗下时,她会灿烂而笑,带着点点的羞涩,怀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投入他为她张开的怀抱――

    那时母亲的笑会闪着一种叫她羡慕、叫她砰然心动的莹莹光泽,那样的情况下,她会挣脱太祖姥姥的牵手,挤进母亲与父亲之间享受那叫人心醉的拥抱,然后父亲总要将她稳稳的抱起,热烈的亲呢她的小脸,稳稳的将她抛向空中,又在她尖叫中稳稳的将她接住护在安全的臂膀上。

    看到这样的场面,母亲便会静静的站在父亲的身侧,抿嘴微笑,盛载着满满的幸福,满满的柔情,笑得婉然。

    那样的场面,她也会跟着咯咯的发出如天籁般的朗朗的笑声,就连太祖姥姥也会着笑,慈眉善目会被喜悦重重包罗,尽扫了平素里眼底的若隐若现的、淡淡的愁绪。

    每一次回来,父亲总会带来许许多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奇珍异宝和美味特产。父亲会在母亲面前展示他猎获的骄傲,母亲则是温婉的笑,笑容里会闪现淡淡的落寞,因为男人的成就里承载的是女人在寂寞清闺里无数无数的相思与煎熬。

    也曾经听过父亲对母亲说过这样的话:“若弗,这一次我们一起出去览尽千山万水可好?”

    母亲非常的依恋父亲,她知道的,可是她却看到母亲忍着想点头的冲动,硬生生的摇起了头,然后微笑说:“男人去纵横男人的天下,女人就待在家里遥遥的望就好,若弗会把灵儿好好教好,闰哥大可去的安心……”

    “那……我也不去了,没有你与灵儿相陪,年年岁岁经营在外,纵是得了千万家财,也觉无趣……”

    母亲微笑说:“若弗自想闰哥朝朝暮暮相伴,只是古人有云,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搁锦绣前程。闰哥是若弗的骄傲,若弗只觉闰哥傲人的才华不应埋没于四四方方的府院之地,更不应为若弗所累失了雄心壮志…………自然,闰哥远行若觉劳累了,自可归来小住卸下满身疲惫,但待得他日精神抖擞时就应再次出征,而不是掩旗息鼓,把全心的斗志沦丧于小儿女情思之上……”

    父亲即欢喜又失望,将母亲拥入怀,说道:“虽不知你为什么要如此压抑自己来把我支离在外,但你既这么说,我自会那么做,定然成就一番作为不愧为你之骄傲……”

    然后,父亲走了,带着一脸的遗憾,背上母亲为他准备的行装再去跋涉天下,等到人去无踪之时,母亲则含着微笑泪如雨下。

    第一章 怨新娘 3

    三

    曾好几次在睡梦里,她听到母亲轻轻呜咽着与太祖姥姥哀哀的低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太姥姥,为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不公?相知而不可相亲,相亲而不可相守?这样的悲剧到底要到几时才休止啊!”

    太祖姥姥叹,轻轻的,又是极其沉重的,那苦涩的声音远远的送进她午夜的梦里――

    “弗儿,这样做,与你与他都是最好的,只要能好好的活着,纵是天各一方也是最好的……”

    “可是,这样好辛苦呀……太姥姥呵,真的好辛苦……弗儿快支撑不了了,太姥姥,您可知道,昨宵闰哥与我说了什么么――他说还想要个孩子,他说灵儿是女孩儿,将来不能与他打拼天下,可我却不能给他的,他根本不知道啊,就算是灵儿,我们也恐怕是无法保全她的……太姥姥呀,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只得看着灵儿像我一样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吗?”

    “不,不会的,一切会结束的,一定会的,太姥姥会在踏进棺材之前把灵儿安排好,太姥姥会让一切在灵儿身上彻彻底底做一个了结,不会再殃累后人了,不会,一定不会了……”

    便是这种沉重、激烈的叹息曾无数次钻进她的美梦,扰了她的心潮。

    她不知道母亲与太祖姥姥在伤什么心,只知道听得母亲的哭泣,心情会很糟糕,能在一刹那间将所有的幸福与美好一并撕裂粉碎掉。

    等第二天她想问母亲为何事在烦恼,早起后看到的依旧是母亲的温婉浅笑,昨夜梦中的哀诉似乎只是她荒诞不经的一个恶梦而矣!

    真是梦吗?

    年幼的她虽然疑惑,却不懂辨别,也就不曾去在意,却不晓得母亲在一次次午夜哭诉之中,渐渐的耗尽了心血.待她有所发现,母亲已经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笑容失去了生命的光华.

    那个时候,父亲正在塞外,母亲要太祖姥姥把他叫回来,说她还想看他几眼才可以走的自在……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走的自在”,幼小的她只能静静的守在母亲身边,一天天看着她枯萎,然后在她张惶的里渐渐的合上如星的明眸,带着一抹深深的遗憾,噙着一滴悲伤的眼泪“走的无奈”……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明白了什么是破碎……

    父亲终于赶了回来,只是他看到的是满府的白绫,满园子的凄静,镂花的花棺里是母亲冰冷的身子,没了灿烂的笑颜,一个棺盖将她与他隔在了两个世界。

    太祖姥姥默默的呜咽,流泪的眼里是浑浊一片。她拉扯了章家三代小姐,三代小姐代代英年而亡,这是宿命还是诅咒?小小的她不知道其中掺杂着怎么样的故事。她解读不了太祖姥姥,因为她是那么的小!

    抚灵而立时,她听到的是父亲撕心裂肺的长叫,贯彻长空的悲吼里最幸福的日子就这么永远的与她擦肩而去了,一堆泥土葬送了父亲的幸福,也让她早早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伤心与痛苦。

    第一章 怨新娘 4

    四

    此后,父亲再也没有出去经商,他终年守在家里,终年难展额眉。

    父亲比从前更加的疼她宠她,恨不得摘得天上的星博她的笑容,可是他却是极少笑了,纵是笑,那神情里也藏了太多的其他味道。

    太祖姥姥劝他出去游行天下,父亲勃然大怒,忿忿的叫道:“老太君您到底是何居心?何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景闰与妻儿分隔两地,弗儿生前如此,弗儿死后您还是这般执义要把我撵出家门?”

    老太君被父亲这么一喝斥,痴痴楞楞说不得半句话。父亲从来是最尊敬老太君,那一次,却不知为了何故无端被她牵怒,甚至固执的不肯去赔礼歉错,宛如母亲的死是太祖姥姥种得恶果。

    便是这样一番争执,硬朗了一辈子的的太祖姥姥病倒了,98岁高龄的她真的已经太老了,她这么一躺就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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