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不想追究怎会有这么多幸好,只能一味的庆幸自己赶得及时,终能将她的小命从阎罗殿里抢回来。
待两条雪蟒流干了周身血液,依灵身体里的蛇血已行经三周天,加上浴桶内皆是能毙蛊的药汤,那无处躲藏的血蛊无处可逃,皆纷纷往另一条手臂上集齐,一时间,整只玉臂涨成朱红。
丢了蛇尸,自当年杨鼎送于他的那套针炙盒内取了几枚细针管用力刺入手腕上的动脉,那血蛊顺势自针管狂窜而出,和着血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皆掉进了他早早预备上的火盆里,滋滋的冒出一丝丝白烟后,尽焚于跳动的火焰内。
便是这样周而往复的两个时辰,依灵的臂膀才渐渐的恢色的肉色,只是屋子里已充满的了血腥之气。
到这时,浴桶中的药汤已渐凉,便唤了阿宽换了新熬的药汤来,连带着让他们把要喝的药汁搁到了床头。
这次,阿宽倒懂得避嫌,只将几桶汤药放在了里门口处,低唤了几声便退出房去。
原本想闯进去瞧的清波也被其拖了出去。
换过了药汤又浸泡了一个时辰。依灵的手臂才全然显出了原有的肤色。于是他拔了细针管,为其包好伤口,重重吁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已被火盆热气蒸得汗流浃背,从里至外湿了个尽透。
抹了一把汗水,他轻轻的将包覆着她脸面的棉帛一寸寸的挑开,那张绝美的泛着盈盈光泽的面孔便映进眼来。
他轻轻一笑,眸光流动中尽是欣然之色,伸手轻轻抚了抚那娇软的面颊,低低言了一声:“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不知你这丫头经了这场变数后,会不会长大些!也但愿你日后顺顺当当,也不枉我拼命救你一回!”
言罢,便扯过甩在一边的薄被,将药汤中的人裹得严实,抱回床/上。
时已偶闻鸡啼,显然已尽破晓,屋外虽然静悄悄的,但他知道他们一定守在那里,也一定急得不得了,于是低低道了一声道:“好了,已没事了,你们下去睡吧!”
恍无声息中,他还是觉察到了他们隐隐的松气之声。
“姑爷,我……我能进来么?”
清波急切的在外头叫着。
“明天吧,我现在极累,不要再过来扰我了。你家小姐已没事,明天再来看她吧!”
他靠在床头长吁了一声。
外头便没了声音。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 5
五
等将自己打理清爽,东方已渐渐显出白露。
烛光摇晃中,他倚着床头静静的凝睇着依旧晕沉的她。手,又不自觉的爬上她晶莹剔透的面膀,没道理的叹了一声。
“我该拿你怎么办?当初我是不是应该直接要了你,叫你从此再也回不了头才是对的?或者我应该直接带你远离了这些是非,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吃尽了苦头。可是,我若像你父亲一样将你保护的密不透风,对你难道就是一件好事了吗?也许全不是这样的!我的性子如何能做得强人所难,你的性子又如何肯一味的委曲求全……何况,我与你这场缘份又是忧忧子在背后人为扭转而来的……长久不了……既知长不了,我又何苦去强求……只是你这命道,被他横加一干涉,日后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叫我如何忍心放任你自生自灭……嗯,忧忧子,他便是算定了我狠不下心才敢把你横插进我的生活里的吧……”
这般喃语着,粗健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那微微翕动的长睫毛,抚过那滑如丝的面孔。
公鸡啼叫,天要亮了,他第一次累得有些不想动弹,但又想到她还没喝药,转身碰了碰药碗,汤药已凉,便将她裹好了扶靠在怀里,用手轻轻的撬开她的贝齿,想喂她喝几口,制住其体内的作乱的蛊母,好叫它规距一些。可昏迷中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咽药,一古脑儿全溢了出来,褐色的药汤顺着纤纤的脸颊、尖尖的下巴四下里流淌,一下子,颈项里,秀发中,沾满了药液汁。
他大皱其眉,扬起一个淡淡的苦笑,抓起搁在在床沿上的干帛帕为她擦拭干净。
这药是非喝不可,万一功亏一匮就得不偿失了。
望着药碗他好一会儿不得法,已别无他想,便端起碗大口含了一口,俯下身/子,攫住了她薄软的樱/唇,挑开她的皎齿,一滴不漏的唇对唇的对了下去。
抬眼时,只看见其眉心微微锁起,看来她是有些知觉,偿到了药的苦味,于是驱手轻轻抚平她的秀眉,双眸却灼灼的盯视住了那两片唇瓣,柔软芬芳,温润的触感能勾起一个男人本能的感官悸动,散布在血脉里的淡淡之情轻易的为她燃烧……
他不觉自嘲的一笑,摒弃心里的杂念,三两口,将一碗汤药尽数哺喂完……
但他到底还是失控了,咬着她软软的嫩唇竟有些恋恋不肯放……
难得一次的纵容,纵容着感觉支配着身子,也是第一次,他这么肆意的侵占那似乎早就属于了他的领地……
直到将她的唇啃得又红又肿,他才罢手,意犹味尽的以长指膜拜被他洗礼后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淡泊的脸上神色复杂之极。
“温柔乡,英雄冢,呵,小丫头,你足有把圣人逼疯的潜质……你说,叫我拿你怎么办……”
是的,他如愿的尝到了她的甜美,这是他一直想做,又是一直不允许自己逾越的。
趁虚而入,从来不是他的作风,此刻他却没有半点的迁悔之意,反,志得意满极了。
是的,难得当了一回伪君子,明知不该冲动,灵魂深处的男儿劣根却不由自主在为她蠢蠢欲动.
他笑了一下,自嘲的喃语了一句:“看来我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 6
六
正想靠在床头好好休息一下,等着看药性的作用,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阿宽的低低轻斥:“见鬼的,你发疯了是么?天朦朦亮,跑来吵仁哥,你想吃钉子,我告诉你,别看仁哥平日里笑呵呵很好说话的样子,板起脸来足可以冻死你……”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天已经亮了,我非见到小姐不可,小姐是死是活是好是歹,我总要弄个明白……”
清波固执的在那里叫着。
他听得分明,晓得若不让她进来见一面,这忠心耿耿的丫头是死不了心的。
“进来吧!幸好我也没有睡,否则还真会把你们两个聒噪的家伙扔出去!”
自包袱里取了一件布袍穿上,他淡淡对外头的人说话,声音不轻不重正好可叫他们听得清楚。
门很快被推开,清波极快的奔进来,直往床榻那头跑,挽起了床幔一瞧见依灵晶莹绝美的脸孔,立即惊喜叫出来:“真的呢,那些血蛊全没了,全没了!”
他径自伸展了一下腰腿,唤阿宽去泡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便往桌台前坐下。
阿宽前脚刚跨出门,清波那丫头又“啊”的骇叫起来,一下子将阿宽的注意力全招了回来,直问:“又怎么了!”
他亦回头瞧她,却见那丫头片子坐在床沿上全脸通红着,半掩的床帷底下,原本裹得严密的薄毯被她掀了一角,露出了雪白若玉的娇嫩肌/肤。
阿宽还正自向里头探,他立即脸一沉,冷的一斥:“看够了么,都给我出去!”
几步跨去,自里床又挑了一条薄被覆在她爆露的身子上。
斜眼又睨了红着脸的清波,声音极淡的说:“跟了阿宽出去,等吃了早点,开了市便去为你家小姐买几身换洗衣的衣服。”
“嗯!”
她低头应了一声,还是不肯走,满含希翼的求了一声:“我能留下来服侍小姐么?”
“不用!”
他拒的相当干脆,口气不容置喙,想让她明白现在不必她来多事。
但那个丫头很不服的站着较劲道:“可是她是我的小姐,理应由我来服侍她的贴身事宜……”
那神情分明就如防豺狼虎豹般,很不情愿他占了她家小姐的便宜。
他淡淡的一叹,斜眼横她一眼。
阿宽最懂他的脸色,马上过来拉她往外走,说道:“呆子,你留在这里不方便,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了,保不准惹他一个不高兴把你丢出去。走了,还是乖乖跟我去吃早点。你家小姐,我家嫂子由仁哥看着,现在轮不到你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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