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她的夫婿,可是,感觉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居然会脱口叫她“娘子”……
她的玉脸通红着……
“我不习惯……你别捉弄我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心里犹如小鹿在顶撞……
方重仁低低一笑,才不如她所愿,柔声说道:“……别动了,乖,一会儿就好……”
三二下,他为她穿好雪白的罗裙,套上罗袜,着上绣花鞋,顺手摸来梳子随意挽起乌发,将人拉起往面前一转,一个活脱脱的病美人就这么弱不禁风的娇妍妆成于晶亮的眼眸里。
方重仁满意的拂动她长长的刘海,刮刮红潮不退的俏脸,温温一笑,神色深深的道:“依灵,请记明白了,我是你夫君,是你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你应在心里好好细想一下,要不要学着面对我,习惯我!――也许,你想明白了,就不会觉得那么不自在……嗯,不过,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很漂亮!”
她微微一呆!
他说她漂亮!
他说他喜欢!
他说他是她的夫君!
他说要她想明白!
他,竟在要求她习惯他!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捧着砰砰乱跳的芳心,嘀咕了一声。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吧!”他深睇了一下,笑容满面,扶着她:“走了,出去吧!”
她心中一惊一颤,强健的臂膀却在这时已将她深深的拢去。她别扭的发红着脸孔,想自己行走,却怎么也推不开,只能懊怅的瞟向他,羞郝异样的眸光正好对上了他笑意满满的眼,一时不察,迷失在他近在咫尺的清朗俊笑中,丰神玉立的容颜无端的叫她心跳加速――
“我身上没刺的,安心靠着吧!”他说,嘴角轻扬,分明在笑!
第十六章 意乱情迷 7
七
园子里,竹亭优雅,石桌精致。
那挂常陪她抚琴的水晶风铃不知被谁系到了亭檐下,风拂铃动,叮咚之声悠扬……
她坐到竹椅上,手,轻轻的磨娑着光滑如镜的桌面,一双灵动的水眸痴痴的迷失在如画的景致里……
绿树绕墙,简朴的屋舍隐没于沙沙作响的竹海里,隔着茂密的篱笆栏,是奇花异草,争艳斗丽,暗吐芬芳,浓艳的晚霞,照耀着水晶铃儿,反射出炫眼的七彩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亮眼的色泽喷绘出一副夏暮奇景,招来爱美的鸟雀徘徊于鹅卵石弯径上……
竹亭的东侧,栽着一排果树,碧油油的枝叶,盘枝错节,一大片隐隐绰绰的树荫后似乎还别有洞天……
那一池碧水轻漾晚风,波光粼粼里,荷叶撑天,绿叶清水下,时而跃起几尾欢快的河鱼,打破湖面的平静,泛起层层次次的金粼万重……
“真漂亮!”
清朗的微风里,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深深的惊叹。
景致如画,多看一天便多几分惊艳之情!
方重仁坐着,但笑不笑,手上熟稔的沏着茶,幽远的茶香在他手上慢慢的飘散开来。
“漂不漂亮在心境而矣!”
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才犹自品了一口香茗,他说的意味深长。
她收回快被美景宠坏的盈盈秋目,翘首看他。
他坐于亭座上,懒懒得靠在亭柱上,面朝夕阳,火红的霞芒下,神色即平淡又超凡。
“心若宁静,风景便无边秀丽,心若纷乱,便举目天地惨淡,而居这山林地,自有妙处,神韵自然,清秀无尘,足可定心养性,我让你随我来此,便是想你重拾心头一片清宁!!!”
是,心头清宁,才能识得绝秀景致,心思沉定,方能悟揣人心!
算算来方家的时日,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一两个月,之前是因为心如死灰,对周遭的事物视若无睹,只知一味的裹足于房,终日抚琴舒怀,没有心思去打量,去研究所处的新环境;此番回来,又因体弱病虚,偶尔出门来也只是匆匆来匆匆去,无心领会,只知居处出尘,地幽境佳,有隐遁于世,超然物外的韵味,而极少凝神定性的细细观赏。
其实,这个地方就如方重仁这个人般耐看,耐琢磨!
她抿嘴轻笑,盈盈秋波犹似玉壶光转,娇语莺莺。
“嗯,是我不识人间奇境,辜负方公子一片良苦深意了……”
他突然眉一挑,本含笑的眸一下错愕着,打断反问:“什么?你叫我什么?”
古书《仪礼,丧服》有说诸侯之子方称公子。后,豪门世子、读书之人皆可呼为公子。
公子者,雅而俊,怀才礼贤。
眼前的人,虽粗衣布袍,却是个中佼佼,“公子”一词未见用得不衬,他担得起这两字的份量。
但以她与他的亲密关系,这么的称唤实有些不妥。她实不愿直唤了他的名字,想都没想“方公子”三字便脱口而出,可被他这么一质问,倒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十六章 意乱情迷 8
八
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她妍霞四起,秋目乱瞥,莫名的心虚,硬着头皮呐呐不成言:“叫……你方公子不行吗?”
一阵清亮的笑声溢出他的嘴,在清宁的天空中朗朗滑过……
哦,他笑得好不开心。
“有什么可笑的?”
她窘然低叫。
“不好笑吗?我长这么大,村里的人都称我作仁哥儿或是方家兄弟,可从来没人会称我为方家公子来着,现在居然有人唤我做‘方公子’,而且那人还是我妻子,我不笑才怪。”他说,笑不拢口。
“是么?”她也微微一笑,明眸一转,说:“都能请动官府的人帮忙,这‘公子’的称呼恐怕不应是第一次听到吧!”
他剑目一闪,黑潭似的眼底似有流光转动,莞然在笑:“即便别人可以这么称呼我,你总是不应如此唤我!又斯文又生份,还是换个叫法!那天在废仓里你不是叫过我名字的么……”
他果然还记得,那日情急,她是不由自主呼他的名儿的,但现在,要叫他重仁?
她在心中念了一遍,脸儿就发热,不行,太亲呢了,好别扭,她叫不出口……
抿嘴浅笑,她无措的捧着瓷杯,纤秀的食指一圈一圈的描着杯上的花纹,轻轻的道:“口生的很!”
很奇怪的感觉,她居然能这么安静的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起,扯上这种奇奇怪怪的话题。
夕阳半照,晚风轻摇,一种宁静在心中滋长。
侧眸,她望他:“你不是也很少唤我名字么,就听得你总是小丫头小丫头的叫唤着,我小你很多么?总觉得你的口气如同一个长者一般……”
他笑,举杯啜了一口清茶,说:“叫你丫头不好吗?你本就小了我好多!”
她忍不住反问:“我到底比你小几岁……”
他睇了一眼,摇头好笑:“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婚书上不是有我八字么……”
她的脸孔又微红起来,婚书上自有他的生辰八字,但她不曾在意过,也自然无从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以后知道便好!嗯,我虚长你十个春秋,今年双十有八!”他微笑,伸手轻轻抚摸了她的黑发,满目欣赏之色.
他的举止很亲呢,却不见得有怎样的坏心,满脸皆是宠爱怜惜的神色。
可雪颊就不由分说的生起红霞,躲开他的手,她侧首,打量,嘀咕的道:“既然长了我十岁,就不应动不动就来捉弄人!”
“捉弄你?我何时捉弄你来了!”他一脸好笑。
“你有!”她瞪他!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
夕阳的余辉下,他的肤色金光闪闪,眼淡淡远远含笑,他身上原本散发着一种桑苍历尽而归于宁静悠然的独特魅力,但此刻,他脸上却显着另一种纯挚的光芒,含笑的眸光柔软的叫人心颤!
“是有人在不识好歹吧!”他说,长臂一伸,往她纤细的腰线上一扶,便将人轻轻拢了过去:“别再打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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