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局: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_第9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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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法大气,定然师承名家,这每每让她联想起他的身世!

    被他草草带过的八年囚困是怎样一段坎坷?

    他又怎会连父亲过世都不知?

    最后落得一个满身伤痛,疾走天涯去淡忘!

    总是在好奇,也总想去挖掘!

    不不不,她不该去管他伤不伤,也不该去怜惜他痛不痛,她应远远躲着他才安全!

    可白天里他总往山上去见不得人影,等晚上得了空闲,但听得他叫她,脚便不听使唤的跨出睡房去。

    好几次忍住应答说已睡下,叫他推门进来给撞破,他也不怪,目光深深,但笑不语,拉了满身尴尬的她便往外走,就是不容她躲了他一时半刻!

    ――――――――――

    时已入七月,天气清朗热燥,所幸山地气候奇异,晚上不见得会热不能耐。

    一日晚上闲空,她取那两轴医书向他询问。

    他瞄了一眼,翻着卷轴,淡笑说:“《杏林杂谈》是阿鼎手抄给我的,我觉着记得有些不详尽,给另外加注了一些,至于《精绝治蛊录》是当初我向阿托达罕要的……”

    “你……你认识杨鼎?”

    她微微一惊。

    方重仁淡淡一笑,点头说:“去得塞外第一年便认得了,算是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过些日子,他或者会进关来的,到时让他给你瞧瞧,他的医术比我更精一些,我会盯着他一起想法子治了你身子里的血蛊……”

    她怔怔的不再作声。

    重仁瞧着眼,轻言淡笑的走到琴台前拍拍她的肩头,对她说:“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自个儿注意些,配着用上些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总能活命!”

    她微微一笑,情知他误会了,截口道:“我不担心这个,有你在,我的命总能保住!我只是在想,这明明的域外的毒蛊,何以世承在我母亲一族身上,好没道理的!”

    “这事,恐怕也只有你太祖姥姥最清楚底细了!”他望着她深深的说:“依灵,你的祖太姥姥大有来头着!”

    “哦,你不曾见过我太祖姥姥,如何敢下此断言?”她见他说的如此肯定,不由疑惑的问。

    他笑,倚窗往外观望,她走到他身侧并排而列,齐看窗外的月色。

    此刻,一弯新月正映在在平静的河上,水纹一漾,月影拉成了波浪状!

    他在这时丢来一句话:“这是我天生的直觉!”顿了一记,又接了一句说:“你信么?我能识人命相,改人命道!”

    她呆着,微微皱眉,玄疑的望他,感觉不可思议。

    方重仁回头,嘴线一弯,笑得优美,他知道这事有些难以置信,说出来又有几个能信。

    但迟早,她会明白!

    谷氏的后人,都身负异能,却是一种不好的天生禀赋,能冷眼看透人世常情,却注定一生孤寂。

    他清楚的知道着自己的命途所归,所以常以极其冷静的心思看人生潮起潮落,笑叹富贵如浮云,冷眼旁观人间一切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从不曾想过要去改变什么,力挽什么?

    就如当初他明知精绝与火凤一战,阿托达罕会惨败而亡,他能做的只是劝其莫起战火,可人家一意孤行,一朝败灭也是命中之事。

    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子,是个薄命的人儿,即便忧忧子刻意改了她的境遇,如果他不去管她,即使她能存活于世,也注定要一世凄凉!

    他可以不管的,心,却不自由主的向着了她,甚至于想挽了她的手就这样一世走下去!

    是十年前的惊鸿一瞥结了缘吧!

    一曲清音定心魂,却不知她如何能把那曲《清秋意》弹得如此的出神入化,叫他站在她的窗外,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净除了心头所有浮乱,方带着一身凉淡远走塞外!

    她定然不知道,是她随手的一曲,轻易剔除了他囚困于京的八年愤嫉,而他也没想到,十年后,会再见到她,会被这个小小的人儿动了自己如神僧入定似的心思。

    轻若飞絮,咏叹于心。

    “依灵,给我弹首曲子吧!”他低低的请求。

    “弹什么?”她退了惊惑之色,浅笑的问!

    明明心怀千千结,却不曾开口相问!

    但他知道,她意已乱!

    “《清秋意》!那首曲子传承百年了,但凡擅琴者皆能拨弹,清雅流畅,最能定心凝神!”

    依灵微微一笑,转过纤美的腰肢去拨琴,说:“果然是个行家,真会挑曲子,不过,这曲儿我好些年没琴了,有些生,若弹得不好,可不许笑话!”

    他跟着转过了身去,目光在她纤尘不染的脸孔上打转,说:“若连你也弹不好,怕这首曲子就要失传了!”

    她笑得恬静,纤指一动,便有绢绢细水泠泠而来,清凉如山风拂面,顷刻之间便净除了心底万丈烦绪!

    清秋意,忆清秋,

    淡淡烟云笼秋气,空如洗,皓瀚无际。

    潺潺溪,爱秋影,乱蝶狂舞山林意。

    山林意,忆山林,

    青石捣衣寻常事,孩童嬉,白发弈

    淡静淡静,且笑且吟清风里!

    他静静的看着,她一颦一眸虽不若当初母亲那般耀眼,却自有一份悠然自得的韵味,弹得这曲《清秋意》,其意境更甚于母亲,好似她是吃透了其中的精髓般,信手拈来便将曲子悠远、闲适与飘逸的表现到了极致,会让人以为,她才是这首《清秋意》的嫡传后人。

    他淡淡而笑,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来,冷清的心泛滥起儿时美好的情境!

    他逃不开了,瞧了一眼手中的竹笛,很想和下去!

    淡淡一笑,却不曾那么做。

    《清秋意》,曾是百余年前先人独创,世人只知琴曲有清秋,却不知真正的《清秋意》乃是琴笛合奏。

    琴音高雅,笛声清亮,既有温柔女儿意,又显隐者之雅趣,合之便是农家一种安乐宁静的情韵!

    父亲不是隐士,吹不出那种仙逸之气,所以,往年他常常会听母亲独自抚清秋,虽也情致,到底有所缺憾。待他懂得笛之精髓,母亲却已憾然长逝。

    直到十年前,他才听到了那久违的琴音!

    那日,墨笛在手,随音一和,便去烦去躁尽得心之清宁。

    那日,琴音休罢,抚琴人追至园内,娇语轻问吹者何人。

    那日,月淡星疏,朗朗清风下,他远远一睇,未置一辞,飘然而去,怎会想到十年后竟娶得月下素娥素女做了妻!

    只是,这素娥女身负血蛊,保不准就会把他卷进一场不可知的风暴里!

    唉,随便吧!

    风暴又如何了?

    他,义无反顾!

    “若想解开你身上血蛊之迷,就先要了解精绝之祸,明日我便让达斡尔过来述一述精绝的过往让你知道,然后,我们一步一步来算计,追本溯源,破一破你身/上这层层迷团!”

    琴曲还在绕梁,幽静中,他淡淡吐出一句,微笑依然!

    第十九章 蛊孽 2[vip]

    第二天,方重仁让阿宽上山去把葛木达斡尔带来园子。

    那个孩子来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一身敌意也渐渐为青山净风所消融。

    事实上,他从来就最爱缠他。

    七年前,在精绝认识时,达斡尔才是个九岁的娃娃,凭着自己的学得的三脚猫功夫,在族中骄横,不曾将任何人放在了眼里,却叫他轻轻松松治得五体投地,从此“方大哥”不离口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聒噪。肋

    本就是个开朗直率的孩儿,连爱憎也是那么的真:因为族中败亡的痛事而恨上了他,也为了其兄长的一封追悔书而诚心伏到他跟前,甘作弟子!

    是的,他收了达斡尔做徒弟。

    前两天,他把这事告诉依灵时,她听了很诧异,但很快就温温笑之,不曾记了仇,反为达斡尔庆幸说:“能得你指点,全是他的造化了!”

    这不是造化,而是遗憾!

    当初,他若能多用些心思在精绝与火凤国的纠纷,也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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