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如今我已有妻子,即便有朝一日我会再去火凤国,也断然不会去受你所谓的大典!天珠,请不要强人所难!”
喀云天珠惨然一笑,她本是何等的尊贵,从小叫人捧在手掌心,从小没有要不到的东西,却被这个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情何以堪,悲愤之中遂将手中的酒盅往地下一掷,身子虽在摇摇晃晃,嗓音却依旧傲然,道:“好,我不强人所难,那请你也不要强我所难!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不会就这么走了!何去何从也用不着你来教我!反正,不达目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身后随身紧随的凤卫忙扶着她,她正压着气,一把甩开了那人的扶持,一个失重猛得摔了过去!
坐在一旁的玛青惊呼的抢住,眼见得高傲尊荣的主子受了气,便愤愤的怒瞪向方重仁,道:“阿得瓦,你怎么如此待凤皇?凤皇一片丹心真诚以待,千里相寻,奔波至此,为你吃尽苦头,就落得你这么无情贱踏么?”
重仁静若止水,不为所动,淡泊应道:“本就不该来千里相寻,该说的话当年我就明明白白的说过,如今我只是重复了当初说过的而矣!”
冷淡的一如冰雪寒水!
不是他不懂怜惜,而是无从怜惜,平静的心从来只把她当作一个过客,又如何去心生在意,他若在意,当初就不会走!
喀云天珠一脸痛楚,却是低低而笑,指向一脸静娴雅致的依灵,极凄极黯说道:“当初你一句终身不娶把我拒,不顾我颜面尽失,不理会大典吉庆走的无影无踪,怎如今便另娶了妻子!方重仁你骗得我好惨啊你,我这一国之主就及不得一个寻常女子么……”
她不甘,真是好生不甘!
重仁淡淡看了一眼垂眉不语的张立洲,不曾多费唇舌,只淡淡的道出八个字说:“各有天命,强求不得!”
玛青本是谦恭守礼之人,听着这轻描淡写的搪塞之辞,勃然发怒,指着方重仁的鼻子,再也顾不上往日的尊崇之意,忿忿的叫骂道:“什么天命?什么强求的?方重仁,当初你既不愿受礼生根火凤,就不该收了凤皇的火凤葵,既收火凤葵,就是生生认了这桩婚事!怎么能出尔反尔,又另娶妻室,作贱我火凤国的颜面。今番,凤皇千里以寻,你若没一个好的交代,我等定要进得京去见你们大明之主,问问你们的君上,这所谓的东土礼仪如何就不值一钱,不讨得一个公正,断一个是非曲折,我们定不回得国去!”
她也不服气,凭什么像凤皇如此出众的女人他会不要?
就算他身边的女人很清雅又如何?
春兰秋菊又有风骚,为什么他就能心甘情愿娶了那女人,独独对凤皇不假以颜色?
他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
依灵微微一惊,想不到他们居然有把这事闹上朝堂的念头,若真闹开的话,他们的日子肯定再无宁日。
这时,方重仁面色越发的一冷,见她们如此纠缠不清,实在是懒得搭理,嗖的站了起来冲着门外叫了一声:“阿影,去东屋将那放着火凤葵的锦盒给取了来回她们!”
极淡的声音很有力道的传了出去,夜幕之中,驻守在远处林子里的阿影立刻应声去取!
“凤皇,这番你们若是来索回火凤葵的话,我原物奉回就是,只是这八朵神葵我已叫我用了三瓣,用掉的我已还不了你,权当是当日我救你索取的报酬,从此恩怨两清,再无瓜葛,但如果你们想把这事闹大,吵到大明天子跟前的话,我奉劝你们一话,最好不要那么做,因为结果绝对会出乎你们意料!”
这话说的又冷又沉,直堵的玛青气不成声。他才不管,自十八岁离了京城之后,他还从未做过委曲求全的事,除了在依灵身上花了一些心思外,其他的事与物哪曾入了他的眼,若来咄咄相逼,他必十分回敬。
这般想着,眼光不由眯向了沉思着的张立洲。
他素来知道着阿洲的心思:这人明明心仪着喀云天珠却不曾说了半分,还肯陪着她一路来相寻,难为他肚肠里能容得下,不由就言辞深深的叮咛了一句,道:“阿洲,当初是谁买通了精绝狱卒放了她,这事你怎到如今还不曾与她说清楚!总叫她误会着,难道你心里的滋味就好受么?废话我不想多说,你自个儿且好好想一想,该说不该说,该要不该要,心里头总要弄个明白,别叫无谓的名利绊住了腿脚,而憾了自己后半辈子……”
说完,步子不曾再有迟疑,踩着大步走出门,将喀云天珠的怨,玛青的怒,以及张立洲的默然全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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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淡如玉脂,山风净朗爽心骨!
一路无言才至小木桥,依灵在细细的琢磨重仁刚才说过的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火凤葵是什么东西?”
她不想了解他对张立洲说的话有什么深意,独独对那火凤葵起了好奇:重仁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怎会觊觎了旁人听上去很宝贝的东西!
“是火凤国的国宝,有神奇的药用价值!当初因为知道它对治血蛊有独妙之处,便没推拒了回去!可没想到……”
他忽摇头淡笑,没想到这火凤葵乃是火凤国的聘定女皇皇夫的信物:“活了这些年,也就贪了这么一回,结果贪出了事来!”
她却笑不出来,心里却越发的好奇,又问:“你这人淡定不求的,对什么也不贪恋,怎就贪上了它?”
他扶了她的腰身往小桥栏前站住,借着清月光辉,深沉的看她,半天,才道:“我也在琢磨我怎么就贪上了这玩意?也许……谷氏一脉,跟你们母族章门一族另有什么我没能悟到的玄秘纠缠吧!要不然,谷氏祖先怎会对这血蛊上过心思,甚至于要几度远赴西域特意去探访……”
曾在谷氏的书藏里见过先祖的手迹,详述了道其欲为旧怨而曾远足域外寻医的事,他心存好奇心,而横穿了死亡海,去冒险寻探,才有了这一番离奇的经历。
依灵听着不免又是一惊,正想往下问去!
莲婶在后面追了上来,哭笑不得的叫住道:“阿仁,那个姑娘在屋子里发酒疯着,那脾气怎那么暴,都把屋砸没了,你还是去劝劝吧!”
第二十一章 风/流债 4[vip]
四
重仁平静的回过头,道:“让她砸吧!不需理会!该说的都已说尽,我能做到的就是诚实不欺,她便是把这里砸没了,我也给不了她想要的!!”
口气很冷淡,对于那些纠缠不清的事,他当真没什么热络的心思,能叫他挂心的也就身边这个丫头了,所以,把话一说完,便挽上她沿桥径往东屋去,他还有好些事要做,没空与闲人瞎客套!肋
嗯,也许,请她们来是请错了!
依灵拉住他,心惊肉跳于他的淡薄,忍不住斜眼看他,轻道:“既然请她来了此,怎可放任客人不理不睬?还是去劝劝吧!人家跋山涉水的过来,你冷言淡语的她怎好受得了!我瞧着也心寒了!”
真料不到这丫头居然会说得这般大方,他不由挑了眉,不假思索的反口而问:“怎么?你很想我待别的女人一同待你一般样么?”
依灵一下感觉到了那口气里透着的危险的气息,心头莫名一窒!
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可这话听在耳里却是极不舒服;或者说他也很不痛快她这么劝他吧!
咬着唇正想说她不愿他待别的女人好,话未曾出口,果园里响起了喀云天珠胡乱的大叫。
“方重仁,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我要跟你说话,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走!绝不走!这一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便跟着你到天涯海角,再也不会叫你弃了我,我也绝不许你再弃了我……”镬
“方重仁,你可知道,这三年我活的有多苦,你可知道,这半年,我寻得你有多累?你怎么可以还给我脸色看……”
“方重仁,从小到大,我喀云天珠还从不曾这般厚颜窝囊过,可是今番我就算再窝囊都不会走……”
那奇诡的异族方言响彻着寂寂无声的夜空,脆利的嗓音带着丝丝悲凄,如诉如泣着。
喀云天珠不识阵法,在林子中疯狂的奔跑着,也疯狂的摔着跤,扑通扑通的倒地声在凉嗖嗖的林间传开着!
重仁听得分明,皱了皱眉,冲着林间深处睇去。
下午深谈时,她还表现的落落大方,露显着君主的气度,尊傲而自持,没想现在居然说出这一番死缠烂打的话来,醉香寒梅这酒儿还真能坏人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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