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低笑,盯着她瞅道:“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等你怀上我的孩子之后再来研究这事吧!”
她又是一楞,脸儿自然又飞红起来,但依旧不依不饶,断然道:“不要,我不要怀你的孩子,更不要你为我冒险做这事!”
他手一伸,便将她拖进了怀里,手轻轻的覆上她的小腹,轻轻道:“现在我们不争这个事了,听天由命好不!”
他命中本无子嗣,即便她真能怀上,他们的这个孩子也誓必会为他的母亲而夭折于腹中。这一点他不会说,要不然她更不想怀孩子了!镬
的确,以他一人之血怕真会把他与她推入险境,但冥冥之中,忧忧子早有安排:清波之身异于常人,只要善用她的血便有五成以上的机会,可他不想把这些将来的事扯出来乱了她的心思,便用其他话转开她的注意,问:“依灵,你可信命?”
她听了,果然转开了注意。
怎么又牵扯上命?
五岁时曾有相士断她一生无福,嫁必失福。
后长至八岁,随父进京会友,途中父女同骑,奇遇一仙风道骨的游士,那人远远一观,便啧啧奇言道:不驯之命,喜沾积善之泽,而身伏异变,日后或有奇福或有天祸……奇事,真乃奇事……
那时,高踞马背的父亲听罢,一挥大掌,以一句:“命由心生,所谓定数,虚实难证,何必枉信”堵住了此人的危言诡辞。
而她自小耳熏目染了父亲的风采,自然也就不信命了。如今经历了生生死死,奇奇玄玄,越发觉得命数之说有些荒谬。
相士说她一生无福,但十八年来,她却享尽人间奇福!
相士说她嫁必失福,但她却因重仁而死里逃生,成就了这一段弥足珍贵的情份。
也许前因已种,可能注定不得善终,但她不认为这样就算失了福份。
重仁说的极对,死而无憾比抱憾终身之后再来魂断天涯强上何止百倍。
她信他,更愿意陪他赌上一赌。
此时听他这么一问,她是感慨万千,睇着他,徐徐的道:“命由心生,定数之说,虚实难证,何必枉信!重仁,我不信命,我要与你朝朝暮暮共此生……”
重仁幽淡的眼眸陡爆异彩,灼灼之光犹如日月之辉,久久才低低直笑道:“好,好一个不信,好一个命由心生……说得好极,命确有心生,但凡有精诚之心,坚韧之心,执着之心,时逢机缘,便可改写命迹……”
犹得昔年母亲就曾说过,她与父亲本无缘做夫妻,可父亲执念,用情相锁,痴执以待,终得了那十年薄命夫妻情份。
母亲虽憾然病逝,但她说过此生无悔。
也曾告诫于他:但能遇得心之所衷,但可振手一博,只要不伤及众生,可纵情随性不枉人世一场!
而他的妻不信命,合该注定生来相克于他!
不信命者,命由心生,信得命者,命有命生!
“难道你信命?”
自他怀中翻身而坐,以小手轻轻的拨开他的下巴,她一脸惊奇的问道。
他浅浅一笑,道:“我跟你说过:谷氏一脉的后裔天生就有识命改命的异能!”
说完捉住她的小手,以满颌新生的青髭磨上她的额角,丝丝滑滑的触感满生享受!
“说的玄异之极!”
她疑狐的睇他,他则淡淡在笑!
“那你能看透自己的命么?你不会因为我而短命吧!”
她还是很担心自己会把他害了!
又是轻轻一笑,他答道:“以前可以,但现在,命盘已乱,万根离位,算不出了!至于短命不短命,你睁亮了眼好生看着就好,不跟你说!”
她睇着他,渐渐有所心悟:他身负异能,可知常人之富贵,晓明日之变更,超然于物外,看透世情,所以总是不惊不乍,淡泊无欲!
这就是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抓捏不住的虚渺之感的根源了……
然而,智若天人往往不是一种美好的福泽,英才必为天妒,即是荣耀的,绝对也是惨淡的。
因为通晓前程事,所以便淡寡于心,而戒行不想有所妄动。可他又说她乱了他的命,成就了他宿命中的变数!
这里的“变数”值得深究,其背后的意思是不是说她与他本不该相遇相识,不该结合成夫妻的?
可是细观这一路走来,一半是他精心谋划、放任下的结果,所谓命由心生,莫非是他心念的转变才成就了他们的姻缘?
“你……到底是为何娶的我?”
正是他一念之差才演变出这么多的变数。
他笑得温温若水,目光悠在的定在小脸上,就是不作答。
蛾眉微蹙,她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容颜,低低一叹,认命的轻问:“是不是因为……我与婆婆有几分神似……”
舒展的唇线微微一抿,那笑意倒是更深了,双手直揉她的头顶。
“真是个傻丫头,在搅乱了我的心思之后怎还不知我为了什么娶你?唉,我若不喜欢你,怎会为你花这么多心思……只是依灵,你且要记下了,我已自乱命数,日后可能会有诸多不顺,前途祸福难测,既然不信天命,那我们就全力以搏,即便遇上再大的挫事,都不许怯了步,生了怕意,知道了么!”
第二十二章 情订今生 4[vip]
四
他说他喜欢她,更在叮咛她不许退怯。
因为命由心生,以心搏命,不认命,便不枉此生!
她嫣然笑之,冰绡薄裳衬着凝脂若雪,腮红似霞,轻言浅笑罢,说道:“嗯,我不怕了,也不会再怯而不前。即便前途无测也无关系。人生在世,本就步步如棋,难以预测,若是事事皆能未卜而先知,反倒索然无趣。重仁,既然作了夫妻,从今往后,我定与你同心,无论挫折苦痛,笑面相迎……”肋
他呵呵一笑,抚上她的脸,赞道:“好,丫头豪迈果有先生之风,为夫肃然起敬……”
也是,以前,他就是太清楚自己的归途,才束着心思,不想越雷池半步,选择安静度日;而现下自乱宿命,前程一片云雾,可只要用心去走,也未见得就见不得天日。
谁知,他欣然的赞语还未说完,就遭了她瞪眼。
“喂,刚才你唤我父亲什么来了……”
“……”他哑然,有些转不过意来!
她咬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嗔道:“难不成爹爹与你只仅仅是故交之先生吗?”
他这才会过意,哧哧低笑,道:“即是故交也是岳父!实在是顺口了,一下忘了改过来。日后,我会记得改口的!唉,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挑刺儿了!”镬
“哪是挑刺来了,虽是顺口,但若然有心,也断不会生呼至今吧……”
她颇有微辞,睇着他叹道:“从成亲至今,你一直掩着真性子,旁观我痴迷在旧事里,又口口声声称我爹爹为先生,想来你心里并不曾真正认定了这桩婚事……”
“我不认定这婚事?”
重仁微微一愕,抬了她的纤纤下巴,四目相对,觉得非常好笑,直笑她不好意思了,才道:“啧,这是什么话?我若不中意你,怎会自讨没趣的来娶你,怎会连哄带骗的把你要了!我表现的不够诚意么?……嗯,好像真没给过你订情的东西!你等着,我给你取了一件以定你胡思乱想的心思!”
言罢,坐起,高绾绡幔,趿上布履迈向东墙去。
东墙上,长长的字卷高挂,也未见他施的什么妙手,眨眼间画轴轻移,暗格翻转。
探出螓首张望的依灵看得一楞一楞,惊呼着爬下床奔跑过去。
“想不到这里还别有玄机!”她笑着说。
重仁微笑的自暗格中取出一个雕花镂叶的古朴百宝箱,答道:“都是些母亲生前用过的饰物,我怕弄丢了,一直放在暗室里!”
打开箱盖,几件精巧绝伦的钗钿玉饰一下子映得云幔之中得珠光流动,妙璧生辉。
忽觉眼前金光一闪,定睛看时,他的长指上已多出了一对环环相扣的镂花指环。
“这双指环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比翼齐栖环,是当年我父亲亲手打制给母亲的信物,不是什么宝贝,倒是一段痴恋的见证……”
说着,他将牵起她的葱葱素手,将其中娇小的那枚轻轻的套上她的葱指上,而大的那枚则滑上了他的粗指,然后,麦色的苍劲大手与白净的玉手十指相缠,金亮的指环折射进他与她满盈柔情的眼里……
“依灵,在天为比翼,齐栖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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