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面发光的憧憬着!
他哑然失笑,轻轻咬了她的唇角一下,说:“不用等将来,你现在已经整个儿把我霸占了……至于你心里念想的事,相信早晚会如你的愿,不过,在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哦?什么事?”她问。
他笑得深深,大手忽又乱动起来,很不体贴的再次来扰她的欲/念,用吻勾醒她昏昏沉沉的意识,目光如电掣,低磁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诱惑着:“依灵,是时候该为我怀个孩子了……”
她也很想为他生养孩子!
“可是……”
想到他的目的,她于心何忍!
“没可是,我要孩子!”
“但是……”
“没但是,我知道你不想我用我们的骨肉来救你的性命,我也不想,所以,你大可放心,你跟孩子两条性命我谁也不会舍弃……”
之后,他不容她再说不,以异乎寻常的狂野燃烧了她所有的热情,疲倦中已记不得他又跟她说了什么话,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却叫一阵急乱的敲门声给吵醒,正是天色将亮的时候,是阿宽急切的在外头叫:“仁哥,军中出了些事,大人叫我来请你过去!”
重仁一向睡得浅,隐约听得他淡应了一声,便缓缓坐起,在以奇异的目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起身套上她为他做的袍子。
她睁着爱困的眼怔怔的看他,许是眼里的依恋叫他有所牵绊,对着她一笑后便又坐回到了她床/上,连被带人将她抱入怀,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吻,吻得她分不明是梦还是幻,心跳加速中就听得他深深的在耳边落下一句话:“好好照看自己,牢牢记得昨夜我跟你说的话!”
她晕晕乎乎,一时记不起昨夜里自己答应了他什么,含羞带怅的微笑点头:“小心一点!刀箭无眼的!”
虽知道他武艺高超着,可在战场上,生死皆是一线间,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
他深深颔首,带着一朵温淡的笑容出得门去。她重新缩回了被窝,鸳鸯锦衾里尚有他的淡淡的气息,窝在里头便若叫他抱着般,暖暖贴心着!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知道原来是前锋将常项因瓦剌军抢掠了他的出生地,父母兄足全部死于非命,他恨极怨极,便私自带了一万人去围截了瓦剌大队人马,结果却叫人困在了溯延谷,重仁得报后便遣右将军李环随他一起去救人!
他这一去却是足足有两天一夜了,今日她本想去军医馆帮忙,没想飘起了雨雪,加之昨晚上睡的不好,做了一夜乱梦,直到天亮才睡过去,等醒来时已近中午,又得知落战陪清波出了门,便懒了一下,没事抚了几曲琴,就对着重仁写的卷轴痴起来。
就是这时,门忽然叫人撞开,清波臃肿着怀胎五月的身子,一身雅致的紫貂锦罗满沾污浊,跌跌撞撞的冲进来,那张秀气的脸孔苍白得一如白纸,明透的眼里尽是痛楚,原本好看的樱唇被北风吹得失了光华,正自颤得厉害。
她站了起来,不曾多想,忙上前去扶她,直叫:“稳一些,小心地滑,摔了身子如何了得!
扑面就是一阵寒心的冷气,寂静里似有异常的躁动,是清波急喘的声线在冷薄的空气中不平稳的传来。
她抬眼,定睛看了一下,满目疑云:“怎么了?你不是去八王府了?我以为你会吃了晚饭才会回来,出什么事了?”
清波脸上流露的悲切叫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但清波什么也不回答,呜咽一声,一把将她抱住,整个人在止不住的抖,喃喃的在乱叫:“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有事,你都要给我好好的活着……”
她的眉皱的越发的紧了,清波已经很久不曾唤她作小姐了,总是轻柔的唤她做姐姐,今日如何就乱了方寸,又称她做起小姐来了?
正想问她说什么胡话,钟炎凄怆的身影倏地跳映进了眼帘,然后,她瞧见了他衣袍上满身的血渍,在雪白的缎面上一处处洇染开,成了一朵朵奇魅的桃花,散出致命的诡异气息……
心,像是狠狠的叫人捅了一刀般,痛乱起来!
钟炎爱干净,又一心怜爱着她,即便知道她如今爱的是别人,可若想要来见她,断不会穿着一身血衣来吓她!
这番,他顾不得一身血淋毫不避讳的直闯她与方重仁的睡房,就一定发生了令其哀恸不自已的事了……
他是于伯身边的人,此刻应该守在于伯身边,何以重仁不在,他会唐突的闯过来?
守护她的落云十三骑又如何会放他进来?
她眨着眼细细的思量,耳朵里似依约刮到了什么可疑的声响!
远处,寂静的雪花飘摇处,好似有隐隐的哭声在回荡……
是谁在哭?
为何而哭?
“清波,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么?”
她推了推清波,轻声的问,清波泪水直淌抹的她满面都是,已哽的说不出半个字。
于是她慌着看向钟炎,急问:“到底怎么了?阿炎,你来说,京城之危已解,又不曾有战事,你从何处沾了这一身血水?”
钟炎欲言又止,凄痛的闭了眼,跨上去一步,将她与清波一并抱住,不曾顾忌了她与清波均为人妻的身份,就像小时候那般亲呢的搂在一起,似要给她们以支持,可素来温润可亲的嗓音开出口来却是干哑的,喃喃的在道:“灵妹,出了点意外,那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意外!云先生说了,那是宇文棠风执意要赌的命中天劫,结果……结果他赌输了……灵妹,就算他输了,你也要好好活着,要不然他会输不瞑目……”
天劫?
赌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猛得推开了清波与钟炎的拥抱,心,冷不伶仃打起寒颤!
新年快乐!
话说这章节当真是大煞新年氛围!大大的滴汗!请大伙多包涵!
第一章 马革裹尸还 4[vip]
四
走廊上又有失措凌乱的脚步声来,一阵寒烈的冷风迎面扑来后,但见阿宽一身狰狞血腥的冲了进来,带着满身尚在流血的刀伤,扑通跪倒在她面前,闷着砂砾似的嘶哑声音叫上来:“嫂子,仁哥出事了……仁哥出事了……”肋
阿宽带着止不住的悲绝血泪横流,只要忆起那一幕惨景,他更觉得像是五脏六腑移了位痛的撕心裂肺。
依灵以为看错了,更以为听错了!
阿宽不是随重仁一起去了溯延谷了么?
他回来了,直说重仁出事了,便再也说不下去!
重仁会出什么事?
为什么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敢问了,惊骇着推开了清波的扶持,提了裙边,顾不得再披上一件暖袄便冲出了门外,想去找重仁!
屋外,北风刺骨,刮面生痛。
才一个下午而矣,白茫茫的一片银妆硕果,已变了昨日的光景。
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被宇文家扣为人质,漫天白雪里,重仁一身玄衣墨袍进得府来将她拢入怀,无视宇文家的重兵戒备,将她带出门去,于京都最高的佛塔上看尽京城繁华中一片难得的净美,今日这景致相似,可她依恋的人儿在何方。镬
前院大厅内,那一阵阵悲痛欲绝的哭声在是为谁,大门处,百姓为何聚拢不前长跪而泣……
落云十三骑呢,个个昂扬七尺儿郎,怎皆单膝跪地,忍痛忍泣?
阿行阿意阿影他们为什么呆立当场,那满身鲜红又是谁的热血?
于伯日理万机,为何今日也亲临了清秋园?为何也满面悲伤恨绝?
宇文棠华,宇文棠尧,宇文棠刖,宇文棠离,他们怎会聚集在此?
他们痴痴守着的是谁?
是谁静躺于他们面前,叫他们懵绝,失了方寸,没了方向?
为什么他们见到她狂奔而来,脸上的悲痛越发的深浓?
为什么他们一个一个撇开了眼去,不敢接视?
空气里有着浓浓的血腥气,血腥气里飘浮着淡淡的茶香,是龙井幽然清冽的独特味道,可这香气太淡了,淡到几乎被血的腥味给湮灭了……
她猛得刹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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