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夫妻闺房内琴瑟合谐,自能效得于飞得恩爱!”
得了奉承,杨玉清反明目一横,叫道:“万般修为皆有天性,既非我所好,又如何能学的巧,不学!宇文家若不能喜我本性,自会另择了良门高户去配婚,我杨玉清无心为难自己,也绝不讨好那个冷面笑眼又淡心寡性的宇文棠风,他有能耐自能去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何以叫人牵着鼻子走。人家都说他神才伟器,我看着也就一个叫人把持不得自由的可怜虫!”
如此无遮无拦的评论世人眼里的绝代公子,古板的嬷嬷是吓的魂飞魄散。
小小的她也讶然于这位千金小姐的独特眼界,那种不拘一格的性格合深心意,便连连拍手称啧。
依灵还依稀记得那日她曾接答了一句,说:“好,姐姐性子刚直,不让须眉,女儿在世,也未见得事事应奉于男子。谁说女儿皆得柔弱,非要以菟丝自比,只能攀于巨石附蒲柳身。这固然能得容于世,为庸俗男子所欢喜;但若能做到自尊而自立,便是另一种称惊于世的风骨。姐姐怀此心志必是奇女子,那宇文公子若当真自认为奇男子,就该为娶了姐姐如此妙心女子而庆幸!”
她年纪虽小,加上父亲家教不按常理,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往往异于世俗女娇娥,实实在在叫杨玉清惊讶,更叫那些行规蹈距的老嬷嬷目瞪口呆。
大概也因为自己说话太不合时宜,大有教坏于人的嫌疑,故杨玉清只跟她学了一天就没再出现。
事儿相隔了整整十年,她一直可惜当初玲珑侠气的女儿成了闺阁怨妇,实想不到她居然从不曾进了侯门,反是衬心如意的另嫁了意中良人。
依灵看了一眼杨玉清所嫁的男子,那人年纪与重仁相仿,气度不凡,浑身散着一股子为官者的威仪。
重仁提过当年严立拐带了杨玉清私奔后,改名换姓隐居于野。两年前,他回故地曾去拜见,由他引荐识得于谦大人,后得于谦大人举荐往新郡郡做了一小小知县,与重仁比邻而居,虽官小清苦,却与重仁合力将新郡郡治理的路不拾遗,得了青天之美名。
本来那些人皆是传闻中的人物,这时候,他们却全出现了她跟前,依灵微然一笑,是感慨万千,睇着杨玉清柔柔道:“杨姐姐,真是想不到于伯伯府上一别,居然还能有幸相见!”
那杨玉清也正在细细的端详于她,听得这话才笑出声,直道:“我也没想到,当年的纤纤小娇娥竟真的迷倒了京城里无人能动其心志的宇文公子,奇哉,真是奇哉!”
宇文棠刖则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笑涡深深,目光也深深,道:“一直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叫老大动了心思,原来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难怪他会生了凡人的贪恋之心!
方重仁在别人眼里似乎就是一个神乎其神的仙人!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想寻寻常常过日子的寻常男子罢了,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
他们不曾识了他的心,就懂不了他的性子。
-------------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宇文棠刖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绝不是要来游山玩水,严立与杨玉清联袂而来,自然也不是单纯来叙旧的。
引入厢房,阿影熟练的沏上一壶龙井茶,奉上了一碟新鲜的秋果。
初秋的柑橘还碧绿着果皮,有些酸涩,破了皮囊,便有一阵阵清新之气散入了空气里,咬一口明明酸的牙痛,依灵却有些食不知味。
一番闲扯才得知了他们的来意:皆是为欢玲而来。
“欢玲姑娘病的不轻!只怕来日无多!”
在她笑语晏晏的问询他们为何而来时,宇文棠刖沉沉丢来的一句话叫她呆住,半天才问:“便是那日叫人打了之后落下的病根么?”
宇文棠刖阴美的桃花眼缓缓的转了一下,那种温和而深沉的眸光里似有奇光曾闪过。
依灵读不懂他的心思,心底下则生出了一种“宇文家弟子城府皆深不见底的”感觉。
“嫂嫂有所不知,欢玲叫人毒打后得的伤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半月前她又遭了罪,这番罪已逼得她一心欲求速死了……”
宇文棠刖带着长长的叹息,目光缓缓的投向了窗外那耀艳的云天之上!
―――――――――――――――――
宇文家关系极复杂。
老太爷宇文辰,年已古稀,正妻沉颜公主过世后,不曾再配立妻房,却纳妾无数,但凡给他生养过孩子的女人都叫他给收进了府外别院。
其实,天底下的人,谁都知道这宇文家的老太爷年轻时,既是一个一心一意的痴心人,又是个遭贱(jian)女子的无情汉。
老太爷宇文辰活了一辈子,真正在乎的女人恐怕也就是那个死的糊里糊涂的沉颜公主。
据说当年,宇文辰与沉颜公主是一对人人艳慕的恩爱夫妻,那时候,郎情妾意,温柔重情,当真能羡煞旁人。
而后,公主十月怀胎,喜得娇儿取名宇文遥,伉俪情深,远近驰名。
那时,世人皆云,嫁人就嫁得宇文郎,一身专宠死也不枉。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要遭天忌,一场无妄之灾,祸起萧墙――
因为宫廷御医杨浦一桩个人私怨,无端端令一个风华正茂的妙曼女子死于非命,沉颜公主稀里糊涂里香消玉殒,恩爱之下的另一个娇娃冤夭于腹。
曾经的幸福一如太阳底下的晶莹冰雕,在折映出了碧空万般夺目光彩后,融尽,风干,梦幻一场!
宇文辰为悲伤扭曲了性子,开始疯狂的查杀报复:御医杨浦被灭全门抄斩,无数稍带牵连的人惨死牢狱,全部为沉颜公主陪葬!
人们说宇文辰疯了――
他的确是疯了,想的发疯,念的发疯,相思成疯。
婵娟枉死,将他昔日温颜仁慈一并埋葬。
他的人生刹那间没了方向,也再无期往。
这是一种灾难!
一种没顶的无可救药的折磨。
他疯狂的在容貌神似亡人的女子身上找求寄慰,在纵情中沉沦。
宇文家其他的子嗣就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一个一个降生于世。
或许他们是幸运的,生来衣食无忧,一呼百诺!
他们又是可悲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冷落的眼光里从未给他们半点阳光,嫡长的大哥揽尽父亲全部的关注目光,他们生来就被遗忘,在冷僻的别院里为得到父亲恩宠而明争暗斗。
第四章 姗姗故人来 4[vip]
四
也许,连宇文辰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跟多少女人生养过孩子。
除了嫡子宇文遥之外,真正以其才华与本事得到宇文辰认可的也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各自名为:宇文英,宇文楠,宇文雄,宇文忆颜,宇文忆情。肋
至于其他不成才的庸碌之辈,皆让他在他们成年之后打发到各地守宇文家的家业去了,很少出现在宇文家那富丽堂皇的巍峨府邸之内。
宇文辰的三个庶子,皆才华出众,宇文英与宇文楠分别由皇帝亲点进了户部插了一个闲职,平时不必上朝,而左右侍于宇文辰身侧,遥管天下商机,以宇文家为掩护,为朱姓皇廷做天下买卖;宇文雄则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入了朝堂,位居吏部侍郎。
而这些荣耀,皆是始于那一年――他们的大哥宇文遥为了一个民间女子背离高堂父尊之后才得来的。
正是那年,他们严父孝子对峙决裂,家乱无主,于是庶出的血脉终于重见天日。
可宇文辰一直不曾把真正的权力下放,越老越想抓住更多的权势来掌控别人的前程。
就算后来宇文遥坠涯身亡,他落了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那本是人一生中最最痛不欲生之时,但他还是双手牢牢把控着宇文集团,并且很快就转移了目标,封锁消息,粉饰太平之后,便把猎鹰似的目光锁定了宇文棠风,一心欲扶他为宇文家的接班人,想让他来继承宇文家世袭的侯爵之位,而无视膝下其他孙子的优秀。镬
直到宇文棠风绝然离去后,他才感到自己的苍老无奈,遂将宇文英的嫡子宇文棠华视为接班人。
一朝君王一朝臣,宇文辰身侍几代君王,能屹立几十年不倒自然有其高明的手段在里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76/52445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