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从云不意嘴里得知,依灵被下了凤醉凰想成了他们夫妻之好时,他更是气怒的说不出一句话,想要连夜追赶把人夺回来。
云不意不许,睨眼与他说:“他们是夫妻,且感情已渐入佳境,宇文棠风用心以待于她,那份心思不绝亚于你,反倒是你,如今已是有妇之夫,你这般追去想要以什么身分把去干涉?你还是好好定定心思,且看如何成了于大人交代你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般一喝,身心俱凉,满心躁怒只落得一怀冷冷凄凄,只要想到芷竹如今怀了他的孩子,他便有说不出的迷茫,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痴执究竟在为什么?
如今见他们夫妻携手双双来见,心里便有让人用剑搅了千万刀般寒凛凛的痛着。
一别又数月了,再见依灵,她一袭锦罗裙,平添了几分女人妩媚,可是星眸微红,分明是曾经哭过,原本嫣然的雪颊也在看到他时也一下失了所有的颜色,眼里满是惊乱之色。
虽然她脸上没了第一次在此地见到时的凄哀神情,娇妍妆容自成了这山水陶园地的一处亮丽秋色,但那慌张之状叫他不由的怒形于色,认定眼前这个出众的男子一定曾为难过她,没有深入多想就怒斥了过去。
方重仁只淡淡一笑,笑容若九霄云气,淡淡渺渺,声音却是冷淡若冬日里的寒泉,道:“这是我的家事,与你并不相关!”
第五章 情思乱 两为难 6[vip]
六
钟炎顿时语塞而无言,因为他说的极对,这的确是他的家事,旁人管不了,犹其是他。
看见他们手挽着手的姿态,他心里清楚的认识到:他们是夫妻,他是依灵已认可的男人,而他则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肋
急怒的心情渐渐如潮水般退却,苦涩自胃里漫延上来。
重仁却在这时,放开了依灵的手,缓缓往旁边的竹椅上坐去,极优雅的取了莲婶刚刚泡上来的新茶吃了一口,才斜了眼看了一眼钟炎:他的脸孔已然变色,而他极讨厌他那种想要维护依灵的表情,忍耐了一下,终于还是用冷淡的话语叽斥了一句:“钟炎,我允你见了这面,并不是说就容了你来教训我,如果不是看在依灵的面上,你以为你能见得了我么?当初我故意放了你进来,就不代表今番你还能那般容易的想要如何便如何?”
如此狂妄的言辞一出,令钟炎斯文的脸豁然大变。
一旁的阿克听着是浓眉直拧,忍不住叫了一声:“宇文棠风,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云天则露出满面嘲弄之色,不屑看向方重仁,而瞅向了呆立的依灵,哼声道:“总算见识到宇文棠风的劣性子,果真是飞扬跋扈。依灵妹子,你就受得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德性么?”镬
依灵也没想到重仁说出来的话会如此的伤人颜面,全然没了刚才在东屋里承认自己在闹脾气时的温和口气,淡泊的眼里皆是挑衅之色。
是的,挑衅!
他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是他把人留了下来,既然是他带了她来见面,这一刻,如何又生了这嚣张之气。
钟炎听着亦是勃然生怒,转身正想发足,却瞧见了方重仁往依灵身上投去淡淡一瞥――那一瞥深深似有别意,他立即收住嗓子眼里的话,转着寻思的眼直瞅,终于明白他是故意在招他生气:这个男人在试探依灵!
事实上,重仁并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只不过是钟炎那种质问的口气令他觉的极不舒服了,所以,开出口来不由就带了些刺,待瞧见了依灵眼里的痛,他才觉察自己说的有些过份,不过并不后悔,只是不想再跟这个钟炎多说一句,遂叹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走到依灵身边拍拍她的香肩,淡淡道:“我跟他说不上什么好话!本也真不想见,便如你说了,你与他表兄妹的情份是怎么也抹不掉的,那你就留他叙叙兄妹情谊吧,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夹在这里大家都生分,还是去外头去透透气!慢慢聊,聊完了,再吃饭!我肚子饿了,想吃饭,但愿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他话中有话,淡泊的神情无喜无悲,透着一股子叫人心寒的冷落。
依灵竭力定下急乱的心思,想辩出他言下的意味,可是只要一接触到他冷清的目光,心就一阵阵悸痛的厉害,见他越过她就要离去,忙伸手拉住他,气恼着唤他:“重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顿住身形,稍稍侧过头来探了一眼,眸深深带了笑,唇角轻扬间便飘出一句话,说:“依灵,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也是最后一次成全你,你听好了,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结果,孰去熟留,你拿好分寸……”
这是什么意思?她瞪大了眼!
他则敛了笑,冷静的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想成全,但我更不想见到你怨我!所以,你自行决定吧,以后,要么从此你与他不相往来,要么,我与你……”
“各行其道”四个字还未说出口来,她已惊恐的用手捂住了他将要吐出来的可怕字眼,急的直叫:“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重仁瞧见了她眼里惊慌与紧张,凝神一思,终于释然一笑,漾起淡淡温柔,捉住了她的隐隐发颤的素手,说:“好,那我不说了,就等你吃饭!”
转身,没有一丝迟疑的离开!
一身玄色衣袍,大气而沉静,似乎什么事,无论得与失,不管取与弃,他都能做到洒落自如。
淡幽的菊香在飘零,明亮的厅室里,钟炎静下了心来盯着面前这张绝美的容貌。
他从小跟依灵两小无猜的长大,熟悉着她每一种神韵,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身上散出来的复杂情绪:既气恼又依恋!
她有很少有气恼的时候,从小到大,总是温柔而安静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恬淡。柳眉儿弯弯,便是一种别致的笑容,能暖了他忧伤的心,能抚平他烦躁的情绪,
他一直想把这种宁定的美拢在怀里,结果,越想得到,失去的越快,看到依灵对于那个男人的依恋,他的心一下疼的要命,似有未痊愈的伤口在暗里开裂,每一个神经皆隐隐的在作痛……
就在那人即将要踏出门坎的时候,他大声的叫住了他:“宇文棠风,我想跟你谈谈!”
方重仁步子不曾停了一下,就像根本就没听到一般。
钟炎心眼一转,又大叫了一声:“方重仁!”
这一次,方重仁收住了脚步,淡淡的回头。
钟炎终于有所顿悟,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骄傲的不屑“宇文棠风”这个称呼,也根本就不承认他是宇文棠风!
他缓缓的走过去,直直的盯着那一张冷静不现一丝情绪的男子,如刀雕的五官无形中给人以一种逼迫,随意的挑了挑黑眉,以天生的气势淡然对峙。
“我不是来寻灵妹的!你不必为难她!”
终于见到了这些年来一直钦仰于心的公子,那个具有叛逆精神的传奇少年,他心中念念想结交的人杰,却不曾想到会在如此讽刺的环境里识了这一面,在霸取了他最爱的女人之后,如此尴尬的认识!
“你是来找我的么?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谈依灵么?钟炎,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我也不想与你谈!我只会让依灵自己选择,让她自己来认清与了断!”
重仁淡淡的睇视着,那样冲淡的眼神居然也能散出迫人的威慑之色,它令钟炎不敢接视!
他在淡笑,在看向惶惶而立的依灵时,笑的淡然――云不意说的极对,这个人只在面对依灵时才有些人的情绪。
“还有,钟炎,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他盯着他淡淡的说:“既然对我没一丁点的了解,就没有资格来指责我的不是,也不要认定我现在是在为难依灵……也许我会对任何闲人寸理不让,但绝不会为难自己喜欢的女人……”
说到最后,他用带着淡淡嘲弄的笑,凌利的扫了他一记。
他在嘲弄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钟炎直笑,既心痛又欣慰,连连点头:“好,那极好!宇文棠风,你若真的喜欢她才娶了她,那请你麻烦你立即带了她离开,不要往京城去!你若不马上离开,三千禁卫一到,你如何护了她周全?你若回了京都,就必须奉旨成婚……宇文棠风,你既然娶了她,就请她好好护了她一辈子吧,不要像我一样三心两意,辜负了她,那样就太愧对舅父待你的一片赤诚之心了!”
他是读不懂他,但有一点,他相信,传奇中的宇文棠风从来不打逛语,他说喜欢,便真的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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