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她在外屋,把她们的对话全听了进去,忽觉得迷茫,便跑了出去。
依灵头微微的有些疼,自小到大,她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一个爱的惨烈,一个冷的彻底,若作为旁观者,不知底细,一定会认为这个男人不够厚道,是个不折不扣的薄幸人。
结果,全然不是这样!
“人们常说心结是心魂为心下的锁,故而只要心魂一日纠结,结便一日打不开。十年痴盼心,不是一时一刻能放得下的!慢慢等吧,总有顿悟的时候!”
她低低的说!
“若她不顿悟呢?”
“那……只能是亏欠了!”
依灵轻轻的吁了一口,举眉瞧见园里月色一片清澄。
回到红楼,里外寻找不见重仁影子,唯见霁月在收拾房间,见她前后张望着,忙跑过来答说公子在园湖边赏月。依灵点点头便带着清波出了门。
曲曲绕绕的转过去,皎洁如霜的月色里果然见到两道昂仰的身影立于堤岸上,是重仁与阿宽不知正在那里说着些什么!
重仁的反应一直是敏锐过人的,旁人根本难近其人之身,还距他很远,他便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瞧见了她,淡笑的迎了几步:“回来了,嗯,我正等你!”
他正等着带她去见一个人。
看到清波跟着在一旁,目光便缓缓移上到了她身边,说:“清波你不必跟了了!今晚月景不错,阿宽熟悉这里的一切,你且留着跟他在园子里一起玩玩吧!”
清波一听,立即瞪大了眼,漂亮的头颅摇的就如波浪鼓,道:“不要!我才不想跟他一起玩去,要玩让他跟那些姐姐玩去,我想睡觉去!”
那口气大有赌气的味道。
明澈的月华底下,依灵看到阿宽就站在不远处摸着鼻子,笑的怪怪的睨着清波,听得这话,眉眼顿时拧在了一起来,几步跨过来,不满的叫道:“死丫头,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从一见面开始就跟我找茬!你给我过来,今儿我非把这事给弄明白了不可!
一把拉了就走,清波惊叫的挣着:“你做什么,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闪边上去!”
可怎么也挣不开,她只得慌乱的向依灵求救:“小姐救我!!”
阿宽没给一点情面,强硬叫道:“你喊姥姥都没用了!”
依灵想上去喝止的,却叫重仁拉住,笑的与她低语:“没事的!让他们闹去吧!不打打闹闹做不得夫妻!”
这话怎觉得有点怪,她侧首看,道:“我们可不是打打闹闹成的夫妻!”
重仁挽了她往反方向走,笑语道:“对,我们不打闹,全是我连哄带骗把你拐来的成不!”
依灵噗哧笑出声,再回头看,清波的身影早没在了湖堤上的树影里,连声音都匿迹了。
“你这么想把他们配成对么?还是另有目的!”
她轻轻的问。
重仁目光一闪,大掌顺势摸上了她美丽的螓首,说:“怎么,你认为不好吗?嫁给阿宽不会冤了她!这样的话,与她与你与我都是最好的!”
依灵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这话儿带着玄机。
虽说宇文府里把她拿作了人质,但她在这里完全是自由的,甚至可以说是身份与众不同的。
在重仁重回宇文府后,如果他愿意早应带了她与欢玲出去,但他没有,而是很衬他们心思的住了下来,这有些大违常理,依灵直觉他在安排着某些事,而那些事似乎与清波有着奇异的联系!
等之后,她在府外见到了那么一个人之后,依灵终于知道重仁话里的深意了!
第十二章 结金兰 断真伪 清莞归来 5[vip]
四
重仁真的就把清波认作了妹妹,在其父母的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指天为誓,义结金兰。
礼成,重仁微笑的睇着被旁人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清波,第一次极温和的扶住她的香肩,亲切之下不再故作疏离,说:“清波,记住,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妹妹,在宇文府你是大房里的小姐,在宇文家门外,你是我方重仁的妹妹,我会把你当亲妹妹那般来疼,绝不叫人欺负了你!”肋
秋风飒爽的墓地,清幽寂静,汉白玉雕刻的墓碑前,聚集着很多人,宇文辰负着手站在一旁,怔怔睇着和他隔离在两个世界里的坟茔,素来厉色的脸孔此刻难得露出了失魂的神色,像是在痛悼着什么,就好像在追悔着什么。
宇文棠华、宇文棠尧、宇文棠刖、宇文棠离,手持天木敬香鞠躬行礼,穿得素静的绵夫人则庄肃的叩倒在墓碑前,深深的望着碑文上的字迹,上面雕着一行字:“比翼行于天,齐栖死不休,父:宇文遥,母:谷雨玫,合灵之碑,不孝子仁儿敬立!”
今日祭坟,老太爷宇文辰知道自己的孙儿回府后定然要去父母坟上,早早命人备下了丰盛的祭品,相携着宇文家里的一干小辈全来了公子遥的陵园里。
重仁并没有出言反对,而是出乎异常的默许了一切。镬
幽静的山林里,重仁带着依灵恭敬一叩再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末了拉了清波出人意料的行了结拜之礼。
等重仁说了那样的一番话,难免就遭来所有人的侧目与惊疑。
老太爷转过了头来,用灼如烈火般的目光审视到他,很想看透他心里怀着是什么样的意图,冷冷笑罢,便道:“你以为宇文一姓可以随随便便冠到一个庶民身上么?”
重仁扬眉淡笑,咬着重音说道:“老太爷,你若不承认棠风认的这个妹妹,那么等于不承认棠风。孰去孰从,您自个儿看着办!”
他对于宇文辰的称呼从十岁进府后就从没有改过,“老太爷”三个字自他嘴里吐出来时即有嘲弄之意,更透着浓浓的割不绝的抗拒感,既冷漠又生疏!
宇文辰似乎已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只用深沉的神情盯着他,道:“说,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收一个小丫头做妹妹?还有昨夜你出府见的又谁?”
“时候到了,你会知道为什么的!至于现在,棠风还有事,先走一步!”
重仁微笑,哪能不知道这些天府里派人在暗地跟踪于他,转身带上默默在旁睇目的依灵正要离开!
锦衣玉立的四公子宇文棠尧自一旁的人群里走上前来,并不冲重仁而来,而是拦住了清波的去路,盯着她细细的观量,看得清波是大皱其眉,她可不认识这个是谁!
“喂,四公子,劳驾,别挡道!”
阿宽见状将清波护在身后,挑着带衅的虎目。
没办法,这家伙色的可以,但凡有点姿色的,有些才情的,被他瞧见多半都会被他弄了去做侍妾,如今整个府上也就他妾房多如毛。爱女色已成了宇文棠尧头顶上一光环。
不过,此刻,他盯着清波的目光可不是一个男人看中一个女人时的那种表情,而是一带着惊奇的若有所思。
“听说你手上有我的玉?”
他忽就露出了一抹笑,露出一对很迷人的笑涡,确实有醉人芳心的风度,见她露出紧张的神色,忙又道:“不用慌,我没要你还我,那玉已叫我弄丢好些年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从哪里寻到的!”
清波呆呆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很眼熟的感觉,也真是奇怪,自己戴了这么多的玉居然是他的,可是父亲临死之前何以会紧揣着这块玉不放呢?而且在之前,她根本就不曾见过这玉,这玉到底有什么玄机?
重仁听到了棠尧的问话,顿下了步子,回头瞧见清波呆楞冥思苦想的样子,晓得玉的事令他有了某些联想,瞅了笑下藏刀的四堂弟,便出言打圆场,唤道:“棠尧不必转弯抹角的探底细,你想弄明白的事她都不知道!”
再不去理会陷入深思的棠尧,侧头冲清波说:“我们回吧!”
等出了陵园,清波忽止了步子,轻声问:“从此以后,我真的可以唤你作哥哥么?”
清波感觉总是有些有太多的不真实,好像更多的是演戏!
重仁转过了身,淡淡点点头:“是!你已经是我妹妹,等将来了,你乐意的话可以随我们一起离开,天崖海角做简单的寻常人,也可以回去做你原来的自己!”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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