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阿意下手绝对不轻!
她凄凄一笑,眼冒金星的回顾面前皆露出惊恐之色的众人:阿意惊慌,阿行阿意惊错,阿宽惊骇,清波惊呆……
“让我去守着重仁吧!”
抱着碑石,她狠狠的抓碎上面那冰寒的雪花,泪如雨下。
阿意走上前,心痛的看她:“你怎么可以轻生?怎么能带着爷的骨血去地底下去见他?你若这么做了,你以为爷会高兴吗?”
爷的骨血?
她听着,半天没会过意。
清波终于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了神,后怕的扑了过来,抱住她,浑身发抖的狠狠摇撼她:“你这是在做什么?姐姐,你怎可以做傻事!怎么可以?你腹中已有了大哥的孩儿,你就要做母亲了!怎要以任性,怎么可能这么糊涂……”
依灵终于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呆若木鸡!镬
真的吗?
重仁留给了她一个淌着他血脉的孩儿?
她惊着,喜着,但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末了竟止不住的打起寒颤,犹如腊月里自头顶浇了一盆冰水般寒透经脉!
有孩子又如何?
如果没有重仁,她这个身怀血蛊的人又如何护了他们的骨血?
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要不起!
--------------------------------------------------------------------
天终于放霁,银妆硕果的大地在难得一见的太阳光底下,晶光四撒,美的让人心碎!
依灵不再寻死要活,是阿意的一句话触动了她。
那一日,阿意驱身上前扶起她,不曾避讳了男女之别,以一种兄长的口气认真的跟她说:“依灵,你熟读着爷的医书,都不曾尝试一下替爷保下这个孩儿就想放弃活的念头了吗?没有爷替您治蛊,不是还有杨鼎吗?”
这一次,阿意没有唤她作夫人,而是唤了她的闺名!
太行三郎一直将她视作妹妹般宠着,更把她当作主子尊敬着!
当年,他们是为了她才潜伏到重仁身边的,因为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救过他们!
而杨鼎是重仁的挚友,曾听重仁提起过,杨鼎的祖上是明宫里的第一御医。
几十年前,正是其祖父的私人恩怨,无辜害死了宇文辰的爱妻:沉颜公主。
查证属实后,宇文辰一怒之下,奏请诛杀了杨家全门,独独逃脱了在外学艺的小杨贤。
杨贤流亡塞上三十多年方成家立业,晚年得子取名杨鼎。
后来重仁出得边塞,识得了他,两人不论旧怨结为挚交,此番自塞上回来,杨鼎掩了身分,抛开了与宇文家的恩怨过来帮关内百姓抵御外敌。
但自从重仁出事后,依灵好像从不曾再见过杨鼎!
其实在知道重仁“死”了以后,她早已失了常,哪还顾及到别人。
直到这些天,她才开始珍惜起自己,会吃些饭,会梳理一下容妆。
只是在这冷冷清清的清秋园内,再也寻不到一丝叫人展眉的温情了,屋里屋外皆有重仁的身影,如影随形的刺痛着她每一个知觉!
他或低低淡笑调侃她,深情款款烙下一个个怜爱的细吻……
或执书落笔疾写文章,触额深思间定下计划……
又或风尘仆仆夜归宿,抖落战事后,只与她温柔似水话明日短与长!
那些情境恍若昨天,可如今思其人人已灭,览余迹已是泪淋淋。
想昔时同途为夫妻,今异世两分离,忆得旧欢徒惹相思,生悲意,怎能不肝肠寸断!
依灵天天往重仁坟上而去,从清晨到黄昏,无法自这伤痛中转醒过来,总觉得他还没死,总觉得他不会死的如此突然!
可是,他到底已经死了,如比游川鱼,比目中路析,夫妻恩爱皆成了昨日黄花。
如今,望山山寥廓,临水水浩瀚,视天天苍茫,对镜颜色暗!
暮来归园,入室便见灵座,帷飘飘灯荧荧,一片凄暗!
恍惚失魂中,只见灯荧荧如故,帷飘飘若存,物虽未改,人却已化,于是总每每枯坐待天明,然后独坐碑前送寒日。
清波几次提议换一处园子,试着把伤痛淡却,她摇头拒绝。
依旧白日流连重仁的碑前,晚上独守在重仁生前最常待的书房,搭个小榻,不愿再回房!
那床第间印着太多重仁对她的怜爱,即便待在书房仍是睹物思怀,却愿意在他浓郁的墨香中里痴坐直到累倒!
是的,她做梦都盼有朝一日,重仁会奇迹般的临于窗前,笑唤一声:“依灵,既怀了孩儿,怎还如此任性,不好好在房里歇着,怎赖在书房瞎胡闹!走,回房给我歇息去……”
好几次,她从梦里惊喜的跳起,睁眸开来,看到只有幽幽夜灯在摇曳,寒夜漫漫,再觅不得那具温暖的胸膛让她娇羞依偎!
他已不在,终究是弃她而去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 觅君不见君 3[vip]
三
便是这段日子里,明军把瓦剌军一步步驱赶了出去,京城之危已解。
百姓在庆贺大胜的时候,皆往陵地前祭拜不幸阵亡的宇文棠风!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人开始盛传这场大胜皆得赖于宇文棠风,因为他天生异能,才为百姓在短时间内消弥了这场危机!肋
虽然战火尚未停息,可瓦剌军的大势已去!
宇文棠风再次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神人!
钟炎一直还在于大人手下做事,平时很忙,既要忙公事,又要照看他的孩儿钟毓,但再忙他都会抽空来看她,在重仁死后,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
半年前,罗芷竹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钟毓,而这个一向争强好胜的少女却在生产中香消玉殒了!
那个时候,钟炎并不在芷竹身边,远在边塞,正陪着她寻找传说中的云涯谷。等到他得到消息,赶回去时,罗芷竹已寂寞的沉睡于地下。
听阿克说,罗家的舅老爷罗磊一直守在钟家,见到钟炎时,狠狠的将他暴打了一顿。
钟炎没有反抗,然后带着伤默默跪在芷竹坟前,不吱一声的守了十天十夜,没留一滴眼泪,只深深瘦了一圈!
依灵是直到跟重仁回到京城后才知道芷竹的事,再见钟炎时,他涩涩的对她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待到失去后才知道珍贵!我……欠她真是太多了!”镬
或许,钟炎真的不曾爱过芷竹,可他是喜欢她的,因为她曾是他惨淡生活里的一抹亮彩!
之后,钟炎便很少来见她,既是避讳,因为重仁并不喜欢看到他,也是因为他亏欠了芷竹,所以便把所有空闲的时间全放在了那个由他亲自带着的孩子身上!
重仁出事后,钟炎怕她做傻事,每日里总要来看她一看,有时会劝上几句,有时只小坐一会就走!
今日他又来了,在小厅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依灵不曾送,因为心里激不起任何热情!
老天爷真是很爱玩笑,在残忍的剥夺了她与钟炎的姻缘之后,又荒唐的让他们先后历经了丧侣之痛!
厅室里阿意他们都在,他们见依灵无动于衷,便替她将人送了出去。
钟炎默默的睇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直到门口处才终于忍不住叹着低语了一句:“宇文棠风也只是常人而矣,明知在劫难逃,却还敢回来历劫,他怎就这么的奇怪!”
重仁本就是寻常之人,他只不过身子比常人特别一些,脑子比别人好用一些而矣!
依灵在心里这么替他反驳着!
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些难解的疑惑!
是的,既然他有预知的能力,为什么就不避开了这一劫?
如果他愿意,他定然能躲开的,他没有,为什么呢?
他说过他会守她一世,又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去涉险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976/52445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