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玲仰慕公子,这么多年,欢玲唯一活的念头就是想等公子回来,公子若……嫌弃我,欢玲生又何欢……”
她恐惧的往地上叩首,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直把额头磕破!
“欢玲,你的苦肉计打算用到什么时候!”
没有预期之中的相扶,得来的是一句淡淡的话直刺心扉,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额头有鲜血滑下,自鼻滴落……
“那日晚上,你是故意自假山上跌成重伤的,是吧!”
方重仁徐徐走到她跟前,轻轻的将她扶起,不意外会看到她眼里的慌乱,淡淡的替她拭去了额头的血渍。
欢玲想辩解,咬着唇一句“我没有”还没说出口,方重仁又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那夜,我有让阿行到你那边查探,他后来回头跟我说你在乱石上守了很久之后,便重新回房睡了!所以,我以为你是在天快亮时,又重新爬上那埠乱石,想孤注一掷的赌一把,拼一个半死,也想引我早些过去见你……”
血色渐渐从欢玲脸上退尽!
“之屏之所以那么凑巧的就在大清早寻上你,是你让人去提醒她来看看你这个姐姐!至于你是如何把消息传出去的,欢玲,你要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道个明白吗!”
方重仁说的淡淡,听在欢玲耳里却若字字如剑刃刺心扉,骇然的叫:“不……不要说!”
她再次跪了下去,悲哀的垂头!
是,她用了苦肉计!
也是宇文辰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老太爷跟她说,要她与他演一场戏,吃一点苦头,他会许她一个名份。
她心动了,可是她没想到这苦肉计用的那么毒,不但打得她遍体鳞伤,更让她从此失了做母亲的权利!
泪如雨下,她失声痛哭,不知道是悔还憾,只能道:“我别无选择,若不那样做,公子如何肯回府……我赌的仅仅只是公子胸怀的那颗仁义之心……欢玲想见公子,欢玲好想好想见公子,好想好想从此侍在公子身侧,而不是一盏孤灯,不解滋味的等死……欢玲一直一直念着昔日公子与我家姑爷箫笛相和的情景,清闲自得,无拘无束……欢玲想留在公子身边,过以前那种日子……”
方重仁没有再去扶,因为没打算如她所愿,说:“你家小姐让我送你回去!”
他拒绝,好干脆!
欢玲匍匐于地,泪滴答滴答在往地上落,闭了眼,痛苦的说:“如此……还不如让我在此自生自灭……”
“你这是在要胁我吗?”重仁问,淡淡的口气里透着寒气,唉,他实在不习惯给依灵以外的女人以好脸色!
“不,欢玲不敢……欢玲只想待在有公子影子的地方,要不然……要不然欢玲还有什么可以追忆的!”
“你这样是何苦!”
方重仁微微皱眉,为她如此的固执而头疼:“我与你总共也就说过几句话而矣……”
“公子早忘了是吗?”
欢玲忽抬头,泪淋淋的痴睇:“我们不止只见过几回面,说过几句话,严公子的小院里,公子喝得烂醉,又哭又笑抱了我一宿……那一夜,欢玲的身子早是公子的了……”
第十五章 生死际 情怨皆了 8[vip]
八
“胡扯什么……”
荒谬!
方重仁不由得冷下脸来。
他倒记得自己曾烂醉过一次,那皆是查出了父亲已死多年时狂怒之下的举动。
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控,气怒烧于胸,便在严立那个小院里借酒直浇!
犹记得那日,怒弹一曲,铿锵之声,落地全是愤嫉之音!
那一日大醉,醒来时已叫阿意带回了宇文家,依稀记得杨玉清与木欢玲曾到访过严立的小园,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根本就不曾跟她们说过只字半语!
“公子不记得了吗?”
欢玲黯然苦笑,自怀里摸出了一个罗帕,仰首轻轻道:“这里有一块玉,是当年公子落在我身上的……”
重仁剑眉一凛,伸手取了过来,翻开一看,心里莫名的一震,还真是昔年素不离身的玲珑玉,乃是他父亲自小戴到死的那块遗物,他一直以为遗失了,想不到,竟然落在欢玲身上……
“那夜我与小姐偷偷跑出府去寻找严公子,公子胸怀愤激之心在严公子那里狂饮,喝得烂醉,后来因为夜色太晚,严公子欲送我们回府,又想到公子你从不曾喝醉过,怕你独自在家若是吐了没人照顾,便让我留下照看你,严公子说待你酒醒了,再将我送回府去,结果公子你酒醉之后又哭又闹,我上去安抚你,叫你给抱住……”镬
她刻骨的记得那夜发生的事,宇文棠风失常的在严立那里一杯复一杯,无人能劝住他停下来,不停的在那里怒骂老太爷宇文辰丧尽天伦!
那日他醉酒在严立的小院,他的跟随太行三郎不曾相随在侧,是严立和她将他安置到了床上!
严立送杨玉清回杨府出了门,她便一直守在床头,静静的听着他胡乱的叫爹娘,胡乱的咒骂着,她轻轻的拍他的背安抚着,却让他紧紧的满抱在怀,那含着酒气的茶香是那么奇异的直冲她嗅觉,然后有一张温烫的唇,在惊愕之中落到了她脸孔……
在她被他强劲中带着愤怒的力量勒昏之前,她被他压到了床上,衣裳尽落……
她没有反抗,含着微慌的羞怯去迎接他带来的风暴,没有委屈,只有欢喜!
等她醒来时,却并不在严立的小园,已回到杨家自己居住的睡房,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不是她自己的,每件衣裳上皆绣着紫韵园的字样,应是宇文棠风身边婢女的衣物!
身子酸疼的厉害,肌肤上尽是斑斑点点的吻痕,唇也肿的鲜亮,菱花镜里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子,因为成为了他的女人而异常欣喜!
所幸那天,小姐陪着夫人一起进了宫里,一去便是三天,根本就注意到她的不妥!
她也不曾把这温柔奇遇说出来,又如何敢说,毕竟堂堂杨府小姐也只是嫁过宇文家去侧室,她先拔头筹先与本该做她姑爷的奇男子做了夫妻,这种事,她又怎么向小姐倾诉!
即便小姐心有意中人,不愿嫁宇文棠风,在当时天子赐婚的情况下,他总是她姑爷……
她毕竟是底下的奴婢,能跟自己心里喜欢的男子有了那么一次肌肤之亲,对她来说是一种美好的加忆。
她没有奢望他从此另眼相待,老天却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代替小姐成为了他的侧夫人!
当时他们约好这只是一场闹剧后,老天却又跟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她木欢玲明正眼顺踏进了宇文家的大门,拜了祖宗祠堂,与代娶的人行了大礼!
坐到紫韵园新落成的洞房时,她怀着无比的奢望盼他回来,他若不回来,待天明事儿穿邦,必会再次引发惊天动地的大事!
苦守半夜等来的却是阿行,隔着喜帕,阿行低低对她说:“公子让我带欢玲姑娘去回你该去的地方!”
听得这话,她的心不免沉到了谷底,自行挑下了喜帕,极委屈的问:“公子当真不回来吗?”
龙凤灯烛下,阿行神色深深的看她:“爷打算离开中土,短时间内必不回来!故,他让我带你回你家小姐处!”
那一刻,她心痛如绞,原以为这意外的结果是老天爷对于她苦恋于他的补偿,他或许也有趁此机会给了她一个名份的打算,毕竟她已经他的人,谁想到,他根本无意承认了她,还要把她送回小姐处!
她不想回小姐处,也不能回小姐处,她只期盼公子能回来一下,正了她的身份——冒名顶替的事,只要他认可,便可以将错就错,不至于将这场闹剧闹到再次震动了朝野,天明之后,宫中若追究起责任,他也可担待着,成全了杨玉清与严立逍遥世外,至少不能让官府的人发官檄追捕他们!
而她更是想极了,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边,为奴也罢,为妾也罢,皆苦之若饴!
想不到他却不愿来见她,她灰心丧气的回绝了阿行,只怀着微微的希冀求他带一句:“我不能走的!走了便是害小姐!宇文家走丢了新妇,必会派人搜罗下落!我求公子看在曾经有过一夜夫妻的情份上,把这戏唱下去,要不然,我家小姐天涯海角必被追兵所赌,过不上舒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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