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逐风……”
站在街头,她拼命的叫!
出尘绝美的容颜,忧急如焚的叫唤,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人声鼎沸里,好像有马在应和!
没有!
哪有逐风的身影!
是她错觉吗?
是相思成灾才出现的幻像吗?
压不住心头的阵阵失望,她悲切的捂嘴,心酸的直落泪……
入夜,她凄凄独倚寒窗,明月晃晃,思念便如月光,白茫茫,痛断了肠……
哒……哒……哒……
正自黯自神伤,却倘若午夜梦回般,竟隐隐听得马蹄落落,好似在客栈门前徘徊。
她不自觉的站起身,远睇,只见栈门口亮起了灯笼,是守夜人以为是有客人来投栈!
好像有人在咒骂:“怎么就只有马,没人有?”
哒……哒……哒……
那马儿在栈门口来来回回的蹄踏地面,发出一阵阵凌乱有力的马蹄声,呜呜的在嘶鸣……
好熟悉的声音……
依灵的心莫名的激动起来,披上一件薄袄,一边扣一边急步往开门飞身而去。
夜风寒彻,淡淡的月牙色里,她瞧见一匹洁白无瑕的俊马在那里昂扬着它俊拔的身姿在招唤它曾经的主人……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狂喜冲上了削尖的脸庞,苍白的肤色顿时迸射出奇异的红潮,她不顾一切的迎上前,欣喜若狂跑上去――
天呐,逐风!
真是逐风回来了!
重仁的座骑回来了!
马儿自归,那檀郎何在?
她四处惊望,无处有能偿尽相思的人儿!
“马儿,马儿,你的主人呢?你的主人呢?”
她激动的轻抚皮毛光亮的逐风,玉手止不住的发颤,急急问它,恨不得它能开了口,告诉她他的下落!
逐风低嘶着,亲呢的蹭着女主人!
朦胧色的月光里,它显得很疲惫,灵气十足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它突然把依灵顶到一边,蹲下了前蹄。
“你要做什么?逐风,你想我骑上去吗?”
逐风高声叫了一声,回应着她。
她跨了上去,逐风驮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扬起前蹄,又一声长长的厮叫,似乎在和伙伴打招呼!
伙伴?
对哦,阿宽的追云就在客栈里,听侍马的小二说,那马儿今日在马厩里不安的叫了一整天!
逐风是在向追云打招呼吗?
她不想猜,只紧紧的拉着僵绳,由着逐风拔腿向来的地方风一般的奔去,没去理会身后阿意与阿行的惊叫!
脑海里唯一浮闪的是那么一个疑问:它要带她去哪里?
逐风带着她淌过河,越过山,穿过重重抽出新芽的树丛,来到了一处林深不知处的红墙山庄,天亮时分,狂野的逐风带着她“目中无人”的闯进大红大紫的宅院,任由看门的怎么喊,它嘶叫着就是未停半步。
院子里满目喜气的朱红,人声鼎沸,每一个人都笑逐颜开,逐风横冲直撞,引来所有人的惊呼尖叫,盆盆碟碟的摔砸声惊天动地,漫天骇人的喧嚣声中,有个低磁的声音脱颖而出。
“逐风,停下!”
逐风,停下?
好熟悉的声音,好磁性的嗓音,是谁,是谁?
她支起快被逐风震得碎成两断的身子,寻视那个声音!
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有一个一身玄衣锦袍的神俊公子立于当场,温润如水的淡泊表情,自信坚毅的圆额剑眉,泛着如风如云的淡笑,整个人便若山林里的一抹轻烟,悠然闲适……
“重仁……”
她难以置信的失声惊呼,急急的勒住缰绳跳下马儿向他狂奔,然后,张开冰冷的柔荑一把抱住了他,深深的、紧紧的扣住他温暖的腰背,惊喜交加的呐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迷糊,剑眉皱了一皱,将她推离,瞪着她微隆的肚子好半天,才淡淡的问了一声:“你是谁?”
第十七章 隐没处,心依旧 1[vip]
一
“你是谁?”
醒来的时候,记忆是一片空白,他只见一个妙龄女子坐在他床头处的轮椅里,掩着雪色的面纱,在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以后,止不住欣喜的欢叫出声:“醒了醒了,真的醒了!小玉,他真的醒了……”肋
她颤着激动不已的嗓音,拉着身边的侍女竟喜泣起来!
他眯了一下眼,捧着像不是自己的头,坐起来,淡淡而冷静的重复:“说,你是谁?”
虽然隔着面纱,他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底下那一张半面狰狞半面芙蓉的容颜。
他沉定而悠然的靠上床头,一点也不像长久昏迷初醒的模样,一双淡而利的黑眸静静的看她!
她被一问,敛起了笑,腼腆的瞥了他一下,渐渐浮现出慌乱的局促之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个徐步进来的白须老者,粗眉圆目,笑咧着脸,似乎很和气,又似怀着无穷心思,捋着那亮白的长须,道:“她叫朴明娟,是我穿雁山庄三小姐!”
“那我又是谁?”
他很淡静的问着,一觉来,所有一切成了陌生,换作任何人皆会惊慌迷茫,但他仍是淡淡从容的神色,仿佛嘴里所说是别人的事!
“你叫尹寞,今年三十,是明娟的未婚夫婿。你们很快就要成亲了!”镬
老人笑容可掬的回答着,好像说的是一桩毋庸置疑的事!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淡淡的眼忽就变得深渺不可测,低头想了想,想不起一点点旧时印记,于是目光再次轻轻往那个垂眉低首的少女身上瞟了一下,仍是一身的风清云淡,仍静如处子,反问:“是吗?为什么我对这些事没一点点印像?发生过什么事,以至于令我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你刚刚醒过来,这事以后咱慢慢再说,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老人极有心的回避!
他淡淡一笑,便没有再问!
他叫尹寞,今年三十岁,有未婚妻,这是他们给他的身份!
男子三十而立室,妻妾成群,儿女绕膝,那绝非笑谈,当然,前提是家底够丰,人够风流。
可惜,他尹寞一无家底,二不贪色,到如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说出去好像有些叫人奇怪!
并不是说他长相猥琐,难博佳人欢心,正相反,尹寞生得相貌堂堂,随便一件衣袍上身都能衬得他卓然出色,翩翩风度可令所人皆望而兴叹,却不知怎么的得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为未婚妻!
明绢是他未婚妻,还没来得及文定的未婚妻!
说穿了,也就是说她还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
他的身子恢复的很快,那位叫明绢的小姐几乎每日里会带一个哑巴大夫来给他治病。
那位大夫很年轻,甚至可以说很奇俊——如果他能好好打整一下自己,如果可以拿掉他脚上的脚链,如果他可以好好的装扮一番,也必然是一位出众非凡的青年才俊!
他每次来都是很认真的给他探脉,冲他眯眯笑。虽然他是哑巴,但尹寞觉得他在跟他说话,而且还是认识他的!
有一天,明绢带他来看他,他正在园里练书法,故意想法子支开了明绢,将手中的毛笔投到他跟前,挑眉道:“名字!”
哑巴回以同一个动作,扬眉,神色同样的不羁,拣起笔在那白纸上写下两个雄劲的大字:杨鼎!
他心中默念着这名字,竟有一种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直觉自己与这个人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我为什么会失忆?”
他问他,让他将原因写在纸上!
披发破袍,杨鼎一身落魄,哀怨的白了他一眼后,在纸下写下四个字:“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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