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任逍遥 一笑恩仇了 12[vip]
十二
整整一天一夜了!
依灵被秦英带进竹屋之后,方重仁才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是的,等待的滋味,让人纠结,令人倍感煎熬。
他本想进去助秦英一臂之力,但人家不许他进去看,于是,他只能在艳极的花丛里徘徊!肋
一整夜,月色皎皎,他坐在深凉的夜风里,闲闲靠着菩提榕树,手掌轻抚凹凸不平犹显苍劲的树干,睇着那心形的碧叶,那些悠闲垂落的气生根,静思沉想……
山谷之中,多半地方种植了这种身姿优美的菩提榕!
"菩担"是佛教名词,是梵文,意为"觉悟"。
菩提树的原名毕钵罗树,传说佛教始祖释迦牟尼在29岁时离别双亲、妻儿,出家修佛,经过七年冥思苦想,最终在一株毕钵罗树下"大彻大悟"而成"佛"。
或许,秦英早已顿悟,所以,这些年才会将暗楼交给了楼中弟子,独自清居于此。
他知道自己其实赢的很侥幸,如果秦英没有顿悟,如果她出手再狠些,毁了他的容貌,废了他的武功,不留余力的将他囚禁,也许,自己的盘算会彻底落空,到时,他又要如何去面对那面目全非的人生……
镬
幸好一切不曾走了样,虽然旧时的记忆依旧零碎不成形,但该记得的仍被深深的刻在那里,那便已足够……
抬头,淡淡清辉可醉心,那些过去如浮光掠影在脑海翻腾……
犹记得十年前她月下一曲清音拂散了他积聚八年愤与怒……
犹记得亭台相思自飘零,再次动了心魂,明知不该心动,明知不应牵扯,却还是为她陷进了尘事……
犹记得石头村她寂落自闭,他淡眸远睇……
犹记得她蛊发命危,他为她舍生忘死……
犹记得他们终得两心许,立下白首志……
……
更记得那一回在云涯谷独孤陌问他的一句话:“天下女子那么多,你何以就对她动了真心,情深不移……”
他淡笑,只说:“她不一样!”
寥寥的四个字,平平淡淡。
他们不解其中味!
姻缘姻缘,有因有缘,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或许,便是十年前,她清秋一曲散了他心头的迷茫,十年后,他才给了彼此机会再次纠缠,却在不知不觉陷入缘,然后再不能抽身事外,为她甘愿受劫……
总之,是不负忧忧子的百年谋一事,功德圆满……
所以能不能记起全部的过去,已经不太重要,因为以后,他们有的是朝朝与暮暮,那些曾经的美好总会一件件慢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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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再一次迎来东方露白,竹屋的门洞开,尽管很轻,轻的让人感觉不到有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一宿未睡的重仁仍敏锐的听到了开门声,迈去的步子从容中多了几丝急切,在看到自房内缓步出来的人之后,不觉呆住……
那人是谁?
发如雪,肌若山褶,整个人若脱了水的秋桔,干瘪枯暗全然变了样!
初见时风华绝代的秦英怎成了这模样?
秦英的步子很虚弱,弱的几乎稳不定身形,可她踩的却是最轻盈的步子,生怕惊动了房里人。
秦英对方重仁淡淡一笑,很平静的示意他陪她去走走!
方重仁敛起了惊讶之色,走上去想扶她,她摇头,缓缓的向前走,等出了林子,她的步子才沉重了起来!
不远处,影影树荫下有一条山溪,叮咚叮咚在轻吟!
秦英曾经最爱在那里坐着沉思,如今,再临溪水,看到的是一副老太笼钟,红颜已不在,可那才是她该有的容貌……
恩怨情仇皆若浮云,风吹过,云飘过,什么都该散却,要不然,天空怎能呈现出它的净透与美好……
“我该走了……”
她低低的说,不知道是在自喃自语,还是告诉方重仁!
“您要去哪里?”
他依约感觉出了她话里的不祥!
“去我该去的地方!”
去最想去的地方,那里有自己喜欢的男子,她想去寻他,去他的埋骨地,等着他们的来世!
她回头,静静的淡笑:“别告诉依灵……”
她指的是她颜色尽退的事!
“怎会这样?”
火凤的古籍对于血蛊的记载实在太少,他从残缺的记忆里能翻出的有关血咒治法的也仅仅只有那么一句话,依灵随身带来的他以前编写的医书上也没有更全的说法,他不知道治蛊会令她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她的样子分明已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秦贡笑笑不答,不曾放了心上,只是微带惋惜的说:“这是我欠她们的……但,尹寞,我能做的只是保住大人……”
她叫他尹寞,她话里有话,意有别指。
重仁听得明白,心微微一惊,皱眉,问:“孩子会有什么事?”
“不知道!也许不会有什么事,也许会落下一身病疾……倘若,你狠得下心,就把那孩子流掉,可是那块肉现在已经很大,强行把它剥离宫体,非常非常危险,一定会损伤母体,小则会害得依灵以后再不能生养,重则有性命之忧……”
第十八章 任逍遥 一笑恩仇了 13[vip]
十三
“我要那孩子!”
重仁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她的意见,他宁可将来烦心如何医孩子的病,也决不愿拿依灵的性命开玩笑!
“好!”
她点点头,感叹依灵当真得了一个好男人,有魄力,更有担当!肋
抬头,天是明蓝明蓝的,就像小时候落云山上的景色,山林里她遇上的便是那样一个沉稳而内敛的男子,冲她温柔笑,谢她救命,恩同再造!
是的,她爱了百年,也恨了百年,到头来只落得孤零零一人,到如今才发现,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功名利禄是毒,会让人迷失自己,能寻寻常常跟自己喜欢的人简简单单一辈子才是最实在的!
年少时,她想的仅是得一心上人,一世不离弃,却因为爱了不该的人,不知道放下,可笑的虚度了一世……
轻轻的叹着,秦英想起来明绢那个苦命的孩子,迟疑的瞅了一眼身边这个神采俊逸的男子,低低的道:“尹寞,不知道我能不能把明绢那丫头一并拜托于你!”
这一生,自从重新振作,秦英还从不曾卑微的求过人!
重仁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淡笑,不曾多想直接摇头,非常果然的一口回绝,说:“前辈不必拜托我,她自有她的归宿……”镬
秦英淡笑,不再多说,只为依灵感到心慰,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丫头有什么好令你情有独衷!”
重仁回答:“喜欢没有道理!这滋味,前辈心里其实最是明白!”
“那不一样,自古男子多爱风流……”
“前辈,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是方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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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竹屋时,依灵还在沉沉睡,秦英说依灵身子很虚弱需要好生休养,她把竹屋让出来,然后打算出山,趁鼻中还有一口气,去收拾残局。
他没问她要具体去做什么,很恭敬的目送她在秦山搀扶的下消失于深林。
时,天已近中天,守在入谷口的阿意三兄弟和阿鼎阿陌也正急切的想知道结果,重仁笑着带他们一起回去。
才进房门,他就敏感的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朴明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这里,他们来的路上可没瞧见他的身影!
或者,是穿雁山庄跟这里还另凿有密道!
此时,他正坐在房里的竹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玩物,那边床榻上被窝被掀翻,依灵早失了踪迹……
等看清了他手中的什物之后,方重仁温和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淡了下来,那一枚珠钗,本该插在依灵头上……
“少庄主想请拙荆去贵庄作客,是不是应该通知我一声,不劳少庄主劳师动众,方某自愿意往贵庄上小住几日,何以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这可不像少庄主平时的作风……”
方重仁没有惊慌失措,只淡淡一口一声“少庄主”,生疏叫得他脸色大变
“尹大哥,对不起,这也是被你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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