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陆生说得气势如虹，铿锵有力，二十多年的煎熬就为了最后一场的对决。

    听到这里，林黥苦涩地摇了摇头，就算他再没有智商，也知道被陆生利用了一次，勉强意义上来说，是双赢。陆生利用自己去见上苍锋，目的在于逼火凤凰现身，而自己当时虽然被蒙在鼓里，却也是有一定的得益。

    “需要我做些什么？”林黥沉思了一会，凝神问道，毕竟，闻所未闻的火凤凰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同一战线的盟友。

    “到时候给我一个完好的环境，我不希望有人打扰。”陆生眼里闪过一抹冷芒，隐隐有些期待，手里半截烟斗里的烟丝燃烧得很旺，火星在白亮的白天都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林黥沉吟了一会，随即重重地点下头，如果说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也不配打着为林家复仇的旗号去做任何事情。

    再次深深地望了眼没有凝视着枣树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泛黄红枣的陆生，心底轻叹一声，缓步离开了宅院，掩上那扇木门，脑海中闪烁的是思念已久的面孔……

    听到木门掩上的声音，陆生缓缓地站了起来，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几颗晶莹的泪珠，耳中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爸爸，红枣都要熟透了呢！妮妮要吃，爸爸帮我摘！”同样的老宅院，却是二十多年前场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摇晃着中年人的手，指着眼前三米多高满是红枣的枣树，蹦蹦跳跳地笑着闹着。

    “妮妮就会嘴馋，不怕吃了变胖吗？”中年人宠溺地点了点女孩的额头，和蔼的笑容掩饰不住对女孩的爱。

    “妮妮不怕！”女孩不依不饶地晃了晃娇小的身躯，撅着小嘴，“妈妈说，爸爸就喜欢胖一点的妮妮，妮妮还嫌自己太瘦了呢！”

    中年人哈哈一笑，回头望了眼掩嘴轻笑的美丽妇女，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好好，爸爸给你摘，小嘴馋。”

    女孩欢笑地拍起了手掌，清澈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垂在树枝上的红枣，那仿佛是她最开心的果实。接过中年人手里的红枣，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石桌边，把红枣摆放在了桌上，随即小手捏着红枣，一颗一颗地摆了起来。

    “爸爸两颗……”葱白的小手指拿起两颗大红枣放在了石桌的一角。

    “妈妈也是两颗……”又拿起两颗放在了另一边。

    “妮妮……嗯……一颗吧！”女孩拿起一颗红枣，小心翼翼放进了口袋里，完了还轻轻拍了下口袋，似乎在确保红枣的存在，引来旁边两个大人一阵轻笑。

    “轰——”

    笑声刚止，宅院里的木门横着飞了进来，直直地撞在了女孩身上，中年人反应很及时，可身体却没能跟上，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撞到了一边，惨呼一声，倒在地上，再没有了生息，手里还撰着两颗沾着鲜血的红枣……

    “妮妮……”二十多年前的今天，陆生哽咽着轻轻喊了一声，手掌缓缓摊开，两颗沾着血痕的红枣印入眼帘，血痕彷如二十多年前般鲜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憔悴的是伊人

    夜幕降临，笼罩着京都这座繁华城市的却不是幽暗，而是七彩的光色。有人说，灯的发明给了这个世界第二个太阳，楚心如听了却忍不住潸然泪下，没有深爱人的夜晚，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即使处在通明刺眼的灯光下，她依旧心冷无比。

    像往常一样，楚心如手里撰着手电筒，推开别墅的大门，走到那颗高耸的枫树下，纤弱的身躯倚着树缓缓地滑下，不知疲倦地举起手电筒照射着眼前那条漫长的街道。

    一手抚摸着胸口挂着的老旧怀表，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方。一蹲就是一整晚，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尽管九姐和欧阳婉婉苦口婆心地劝过，可她就是不为所动，无论是下雨天，还是星星满空的夜，她都不曾离开过。

    她不是在祈祷，她只是在等待，还记得，怀中的这块表摸在手里的时候，耳中响起的是那个男人柔声的誓言。她不曾忘记，她知道她这样做不是白费力气，她也相信，给她那份承诺的男人不会食言。

    别墅里，欧阳婉婉端坐在钢琴边，葱白而又修长的手指贴着琴键轻轻滑过，留下一排崭新的痕迹，厚厚的灰尘沾在手指上，张嘴轻轻一吹，灰尘飞舞。

    望着纷飞的灰尘，欧阳婉婉皱着眉头轻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就能积攒下如此厚的灰尘，她心里不禁问道，那一生的灰尘会有多厚？

    凝视着一双美绝的手掌，这双手不为谁而生，却为他弹奏了一首又一首优美的钢琴曲，弹出了那份久违的思念，弹出了爱恋下的藕断丝连，也弹出了那份不舍。可……若他不在出现在自己的世界，这双手还能弹什么呢？还愿意弹什么音符呢？

    “婉婉，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不要等我回来睡了。”一身休闲服装打扮的九姐拿起门口的高跟鞋，一边穿上，一边朝欧阳婉婉嘱咐道。

    欧阳婉婉沉默了，没有点头，也没摇头，神情凄苦地望着正在忙乱的九姐，突然，她手指狠狠地在钢琴上按下了高音键，泪水从眼角滑落。

    “怎么了？”九姐愣了愣神，一抬头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欧阳婉婉，不禁苦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欧阳婉婉身旁，双手一环，把她的头抱在怀里。

    “他会回来的，我们都应该相信。”不知是在安慰欧阳婉婉，还是在安慰自己，这句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可她不能表露哪怕一点点的软弱，作为一个大姐，她无疑是另外两个人的精神支柱。

    “我不相信！”欧阳婉婉不依地晃了晃头，“你都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半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他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别乱说。”九姐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这样的结果她自己都不敢去想，更别说说出口。

    良久，欧阳婉婉抬起头，望着九姐，眼里满是绝望，悠悠道：“算了吧！我们就当他已经不在了，如果他还在的话，不会不来找我们的。”

    九姐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连续一个多月的寻找，从抱有希望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也疲倦了，麻木了，却又舍不得放弃。如今，这颗一直坚持着的心也有些松动了。

    两人坐在一起，各有所思，谁也没有再开口。

    枫树下，楚心如手持着手电筒，眼睛透过那束光芒凝视着。突然，她听到了皮鞋踩地的嗒嗒声，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可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她完全确信了。

    心脏刹那间不听使唤地加速跳动了起来，却不敢把手电筒转移方向，她在害怕，害怕充满希冀却会是失望，一双美眸同样不敢挪开。

    一道身影走进了那束光线的区域，楚心如抑制着内心的惶惶，手紧紧地撰着那块老旧怀表，视线一点一点地往上移，熟悉的灰色外套，熟悉的健硕身躯，最后是熟悉的脸庞……

    “心如，我回来了。”尽量露出淡淡的微笑，可这句话还是说得很不自然，很艰难，眼眶有些湿润。缓缓地把手掌伸到楚心如眼前，凝视着那张早已忘却不了的清艳脸庞。

    “呜呜……”楚心如突然掩面像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用尽力气，嚎啕大哭，为这一个多月的委屈，为那折磨人的提心吊胆，为那挥之不去的思念。

    林黥缓缓地蹲下身，环手搂住楚心如的身子，轻抚着她的长发，心里尽是愧疚。他怎么可以忘记午夜还在门外忍受着寒风等待他的爱人？怎么可以让她受到这般揪心的煎熬？

    突然间，楚心如止住了哭声，双手死死地搂住林黥的脖子，张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林黥微皱着眉头，没有阻止，任由那股刺痛感持续着，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良久，楚心如松开了嘴，一头栽在林黥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们……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对不起。”林黥亲吻了下楚心如的额头，哽咽着道歉，这一声道歉或许不足以弥补对她们的伤害，却能够稍微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道歉有用吗？”大门口走出来两个娇柔的身影，正是听到了楚心如哭声而不放心的欧阳婉婉和九姐，看到那张思念已久的脸庞，两人眼中同样泛着泪水。

    “婉婉，小九……”林黥满脸幸福地笑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一个多月，对这四个人来说都堪比一生一世那般长久难熬。

    欧阳婉婉猛然跑了过来，双手使劲地拍打着林黥背部，带着浓浓的哭腔，用尽所有力气骂出声：“死木头……没心没肺的烂木头……”骂到最后，却趴在林黥背上泣不成声。

    九姐站在旁边，默默落泪，她也想冲过去狠狠地甩林黥两巴掌，可她不能，作为九姐，她必须比她们更有定力，更沉稳。

    伊人憔悴只为君，苍白发丝，衰老容颜，一生守候无非君……

    第三百九十章 极致的恋

    别墅大厅里的沙发上，林黥看着左右两边依偎着他胸膛沉睡的欧阳婉婉和楚心如，爱怜地摸了摸两人的头。两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埋怨他的话，不知不觉却都睡着了，看着她们脸上浮现出的幸福笑容，林黥甚是欣慰。

    “让她们进屋睡吧！”九姐轻声说道，已经入秋的天也开始冷起来了，作为大姐，她想得周到了许多。这一个多月，如果不是她在这里照顾她们的饮食，眼前两个沉睡的女人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神情，三个人中，她承受得痛苦是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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