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难逃_第12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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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狐裘够不够暖?要不要帮你再买几件棉袄?”

    “不用了,你现在出入京城也并不太方便吧?”

    濯疏言的话让泽湮墨的脸色一僵。刚刚还让人觉得温暖的房间也似乎突然气温骤降。泽湮墨眼神微微闪烁,看着濯疏言时也带上了一层试探。濯疏言正在吃着肉串喝着汤,或许是因为羊肉本身就会让人觉得温暖的关系,濯疏言的脸颊上已经带上一层微微的红,比起她之前的苍白,这样的濯疏言让人有一种错觉,一种她似乎已经变成之前那个可爱单纯的濯疏言的错觉。

    一时间,泽湮墨只能愣愣的看着濯疏言,暗自揣测着她真正的意图,可是濯疏言却似乎没有马上就说明白的打算,而是从羊肉汤锅里舀出一块羊肉啃了起来。

    “干嘛不吃,你也吃啊。也许明天就没得吃了。”濯疏言一边吃一边用眼神示意泽湮墨。泽湮墨却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为什么明天就没得吃了?”

    泽湮墨问得很慢很平静,就像是闲话家常一样。濯疏言有足够的时间啃完了她手中那一小块羊腿,拿了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虽然她吃的不算很多,但和之前几天比起来算是吃得不少了。微微笑了笑,濯疏言将手帕放在一边。

    “这几天我见你来去匆匆的,不多不少都可以猜到一些。你之前已经答应九夷将小鱼儿送回去了吧?我一直心情不佳,若在平时你定然会把他带来我这儿让他逗我开心才对,可你却没有,那就说明你就连小鱼儿的面都不能随便去见了。神医府中那一夜有多惨烈?相信京城里一定将那晚的事传得绘声绘色。我想一定是有人见到你杀人的过程,所以现在京城到处都有人要抓你呢,对吗?你每次出去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完好无缺的回来,今天带给我的东西,明天就不一定还能带回来了。你把第一楼的厨子抓了吗?让他单独为你做了这些吃的?”濯疏言的唇边突然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我今天吃得挺多,不过不是因为我喜欢吃,也不是因为这些是你冒险为我带回来的,我吃这些只是想对得起第一楼的厨子而已。因为在我的心中能够怀念能够记住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泽湮墨猛的变了脸色站起了身,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拳。濯疏言脸上的不屑和明显的挑衅意味让泽湮墨心中积压的怒火被点燃。可是此刻他却还在苦苦的压抑,那个女孩以为自己杀了她所有的家人,所以她恨自己是应该的……自己不该跟她计较,更加不该跟她生气,可是心里的不甘让泽湮墨的理智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

    那是自己爱到了骨子里的人!他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他以为不管什么困难都不会将他们两个分化!他以为他们已经经历过生死可以笑看一切风云了,可是为什么他的感情他的心还是如此脆弱的经不起一点考验!

    若说泽湮墨一开始不解释是因为要保护濯疏言的话,那么现在的他除了想要保护她之外,还有一种期待的成分,期待濯疏言可以发现他不是凶手,期待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是坚不可摧!可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心,一点都没有!

    第一百七十阙、桃花入帐心凋零

    濯疏言看着泽湮墨苦苦压抑的痛苦之色,微微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快意。不错,濯疏言的意图当然不可能瞒得过泽湮墨,当然她自己也不想要隐瞒,她就是想要泽湮墨不痛快,他越是生气自己就越是高兴,最好泽湮墨气得再也忍不下去而将她给赶出去!

    “怎么?我说的不对?如今支撑我每日艰难度日的除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回忆,还有什么呢?曾经我什么都不懂,说白了也就是从山上下来的野丫头。所幸自己身边总有很多人相伴。可眼下我没家人更没朋友。还记得在缚天之乱之前朔易大哥曾说要带我去梨雪江湖楼设下流水席认我为义妹。虽然我从不计较这些虚名,但是我却是真的想要去看看梨花渡,想去看看那座凤鸣塔,想去看那满目的梨花,还有那传说中「一朝踏入就会深陷江湖而身不由己」的梨雪江湖楼。可是现在我却被困在这处小院,每天除了像被豢养起来的宠物只能巴巴的等着主人回来赏口饭吃之外,还有什么可做?原本我失去家人,最想念的自然是朋友,可自出事以来我除了你这个「主子」外谁都见不到!知道为什么我不说话吗?因为我无话可说!即使我不像其他几位姐姐那样惊才绝艳,但也不想沦为如今这般摇尾乞怜的地步!”

    泽湮墨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急促而压抑,濯疏言迎上他的目光,无畏无惧。此刻的濯疏言就像是一只无路可走炸了毛的小狐狸,张牙舞爪,严辞尖锐。泽湮墨突然听到自己的笑声。命运何其讽刺,当天在金萱楼两人再度相遇时泽湮墨也觉得濯疏言就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对着自己就龇牙咧嘴,对着别人就可爱的晃着小耳朵。如今她依旧是只雪白的小狐狸,可再也不是当初那样可爱的故作凶狠,而是真的对自己防备的露出已经变得尖利的爪子,泽湮墨知道此时的她是真的不同了,现在的她是真的会伤人!

    “你一定要如此跟我说话不可?之前你不是很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个院子?你不是很喜欢我为你种的这满院的雪割?你曾说过只要解决缚天之乱就和我居于此院过我们逍遥的日子,现在又有什么分别?你又何必句句带刺步步紧逼?”

    濯疏言「哈」了声,脸上那嘲讽的笑容敛去,此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屋内到处摆满了暖炉。火炉中的火光映照在濯疏言的脸上甚至隐隐显出一些扭曲来。

    “句句带刺步步紧逼?侯爷这八个字真的犹如醍醐灌顶!我这几天以来就如身处梦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理,可眼下这八个字却让我不得不清醒!那一夜血流成河,神医府中上下诸人虽为千里赏赐,可他们在我心中也和家人无异!你夺我家人性命,这件事我纵然可以暂时忘记,但午夜梦回时也必会被噩梦所惊!不错,这里曾经的确是我想要与你重新开始之地,想我曾经两度来此,皆被你蒙住双眼,其实从那时开始你的心中就有所打算,想让我看不到来往此处的通途,因此我他日一旦被你困于此地就再也不可能自己离开!其实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多喜欢我,但你的内心却一点自信都没有!你贵为侯爷,缚天之乱后更成为千里的左膀右臂,可这些还是无法让你有信心!所以你要困,你只有困住你的东西才可以压抑住那种会失去的不安!”

    “我……”泽湮墨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被濯疏言立刻打断。

    “你敢说你当初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承认我曾经的确是这样想过,但那是因为我有私心想要你以后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依赖我!你想要什么我给,甚至我都不想你费神去多走一步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背你去,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办好送到你面前!”泽湮墨蹙眉,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对濯疏言一切美好的设想眼下却都成了一种错误!

    濯疏言冷哼。逼近泽湮墨一步。

    “是吗?可对我来说私心就是私心!不管你说得多冠冕堂皇都一样!就像是谎言这种东西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叫谎言!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好啊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要!若非要我说出一样具体的来也行啊,你让轻复活啊!”

    泽湮墨颤抖着手,他到底都是个人,已经是有苦说不出了还要被自己最爱的人刺得体无完肤!

    其实濯疏言的心中又何尝好过?她只希望泽湮墨痛一些,更痛一些!等到痛的麻木了,等到痛的不再有感觉了,以后就会好过些……

    “这个要求太难了是不是?别说是你,就连我这个天下第一神医都不可能真的跟阎王抢人,那就换一个好了,你放我走!我现在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吃不下睡不稳!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反正看着你我就倒尽胃口痛苦难当,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很快就死,到时候我就可以在三途河边和我的轻团聚,这也一样,不过就是多等段日子罢了。”

    濯疏言勾起唇角,她的眼神朦胧却无情。朦胧的是她在想着无轻,无情的却是对自己!

    泽湮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时用力一扫袖子,桌面上原本摆满的精致吃食全部被狂怒的泽湮墨扫在了地上。锅碗落地碎裂的声音敲击在濯疏言的心上,那些碎片一粒粒的好像全部嵌入她的心,林漓的伤痛无声的蔓延,瞬间就侵占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可是她却还要残忍的笑,残忍的看着泽湮墨笑……

    泽湮墨一把拉过的她的手腕将她摔在桌上紧紧压住她的手腕,自己也跃上了桌面用右膝抵在濯疏言的右腰跪在桌面上让她无法动弹,当然濯疏言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挣扎,泽湮墨跪着俯视濯疏言,他的气息因为气愤而有些微急促,而濯疏言因为要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泽湮墨看出端倪也紧张的有些气喘。

    濯疏言原本就瘦,如今躺在那里更加觉得薄得就像是一张纸。尽管裹着厚厚的棉袄和狐裘,可那些衣服在她身上显得非常宽大。濯疏言看着跪在自己上方的泽湮墨,他们一上一下大概距离了一个人的位置,泽湮墨看着濯疏言,她脆弱的好像被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一样……刚刚濯疏言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不管面对什么事都面不改色,唯有在面对这个女子时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男人的自尊不合时宜的在此刻突然冒了出来,明知道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明明以前也吃过这样的亏,可人在生气时什么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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