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薇就坐在门的这边,听着他们的叫喊和敲门声,默默的流着眼泪。
为什么都不是楚桦呢?
难道,他真的就没有留恋半分?
这样兀自的等待着,直到许妈妈找上门来,鸢薇坐在门的这一边,放声大哭。
从絮絮叨叨的哭诉,到最后的忏悔,鸢薇将小时候受到的所有的委屈都讲了出来,指责的,后悔的,怨恨的,忏悔的,所有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不在乎门外有谁,不在乎许妈妈是否能够接受,不在乎自己的事被听去了多少,只是任凭着自己心里的线索,一点点,都诉说了出来。
“妈,让我一个人呆着好不好,让我静一静……”
许妈妈在门外已经几次险些昏过去。弥璟守在一边,咬着嘴唇扶着许妈妈,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弥璟看到门缝透过来的光亮。知道鸢薇已经离开,就是再呼喊也不会开门了。所以就将许妈妈好好的扶住,抽出面纸来递给许妈妈。
“让你见笑了。”许妈妈接过面纸,呼吸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弥璟摇摇头,浅笑,“没事的,阿姨,鸢薇的事,我多半知道一些。这些也不过是她的气话,楚桦的离开确实给她不小打击,您也不要往心里去。”
许妈妈再次红了眼圈,“我不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啊,对不起这个孩子。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能不疼,可眼睁着这个孩子活蹦乱跳的,那个却整天病怏怏。我们不过是希望两个都好,可也是我们的错,忽略了这个孩子,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孩子一走就走了两年,心里这是多恨我们呐……”
“鸢薇很懂事的。不会这样想,她曾经说过,想要回家去看看,可是总觉得没脸见你们,所以一直都没敢回去。”弥璟安慰,扶着许妈妈一步步离开。
“你也不用安慰我,凝诺走了,鸢薇也走了,我和孩子他爸天天大眼瞪小眼,也明白自己做过什么。不怨孩子,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权衡好。”许妈妈拍拍弥璟的手,挤出笑来,慢慢挪着步子。
另一头看着他们离去的高林,躲在落地窗后面,眼神迷乱。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高林也算不清。有时喝醉了一睡就是一整天,没有喝醉的夜晚,心情跌宕,也只能继续饮酒。
所以这样颓废的两个人引来了所有身边的人的关注,所以大家也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都唏嘘不已。
小憬知道之后,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弥璟连拦都没有拦住,就看着她已经打了下去。她明明是知道的,在鸢薇兴高采烈的说着要20号给楚桦过生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可是当时她只以为是两个男人的生日恰好一样,所以鸢薇忽略了高林的生日。她也没有提醒。
如果当时提醒了该有多好,至少能够让鸢薇认真的思考一下,也许这次误会就不会产生了。
这样的事,鸢薇也想到了。
想到很多该注意当时却没有注意的事。
比如小憬的不自然,想到裴叔所说的时间还早,想到蛋糕店里那个“高兮林”的蛋糕,想到那个妇女说起的她家主人的事情。想来,那个一定就是给高林订的蛋糕吧,也许中间的那个“兮”字不过是花朵或是糖稀的衍生物,但即使看到这样清晰的暗示,她仍然没有多考虑半分。
老天还是公平的,它给了你这么多暗示,这么多能够翻盘的可能,可自己偏偏都没有留意,偏偏笃定的认为那天就是楚桦的生日,忽略所有的可能,忽略所有该注意的问题。
有这样的结果,鸢薇怨不到任何人,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
直到某一天的夜晚,天空中都绽放出大朵的烟花来,鸢薇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火。才想起已经是元旦了,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有了这样的开端,是不是预示着这一年,真的只能独自度过?
鸢薇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冷风肆虐,吹来的风沙让眼睛睁不开,鸢薇转过身回屋,眼泪还是没有忍住的掉下来。
圣诞节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元旦又是怎样迎来的。
自己将自己困兽在这个屋子里,却没有带着钥匙的人来开门放自己出去。等了又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电话也奇怪的没有再想过。楚桦那个冰冷的背影成为一切的终结。为了逃避她的追逐,又或是为了逃开这个伤心的城市,哪怕是飞到不知名的国度也好,只要能离开这个城市,离开伤心之源。
有时鸢薇突然想,那天为什么不立即买了机票追过去呢?不管他是飞到哪里,她都可以一路追过去啊。可是当理想碰上现实,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飞机不会像火车像地铁,一趟接着一趟,将人带往各处。飞机将人带走,你便无法知道他最终的去向。当你等到了再次去那个国度的机票,你想要找的人也已经转机飞向了别处。时间的游戏,追逐者永远都是输家。
也想过直接去芬兰找他,可是芬兰不是丹麦,她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不知道楚桦的公司在芬兰是什么名称,甚至,连楚桦迁回国来的总公司的具体位置她都不知道。
这恐怕就是楚桦真正恼火离开的原因吧。
因为许鸢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口口声声说喜欢说爱,却连对方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到底那喜欢那爱是从何而来。
他不想回来,你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鸢薇已经不能急速的起身和俯身了,每一次的头晕都会让她歇息很久。
胃一直在扭转,有时疼得很厉害,有时却像是平静的海水,毫无声息。没有饿的趋势,也不知道要吃什么东西。每天最多就是接一杯自来水润嗓子,还是在嘴唇干裂渗出血来之后。
不敢看镜子,不敢看现在自己的这幅比鬼强不了多少的脸。
就这样痛苦的煎熬着,鸢薇终于可以坦然和冷静的面对这栋房子,可以不放任何的电视和广播,可以呆呆的静静的守着客厅的落地窗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然后蜷缩在窗帘下面,淡然入睡。
直到那声电话突兀的想起来,划破了宁静的清晨。
鸢薇清醒过来,想要跑过去,却突然感觉眼前像是黑幕一般笼罩过来。跌下去就爬不起来。鸢薇顺势在地板上前行,没等手碰到电话的听筒,电话已经戛然而止。
失望便尾随而来。
像是清醒过来,鸢薇喘着气爬起来,用了所有力气,抓起钱包出了门。
外面阳光刺眼得令人眩晕,鸢薇蹒跚的前行在别墅区的小路上,觉得漫长和煎熬。值班的警卫认出鸢薇来都吓了一跳,对鸢薇的形容枯槁着实震惊。
鸢薇拦了一辆拐过来的出租车,才算是解脱。问她要到哪里,鸢薇想了想,说去最近的快餐店。
点了汉堡和可乐,薯条和鸡排,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她需要补充食物,需要有力气去接电话,哪怕是楚桦打回来告诉一切都结束了,她也要亲耳听到那个电话。
许多人都向鸢薇这边侧过目来,有好奇的孩子问自己的父母鸢薇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父母却都嗤之以鼻,说那是鸢薇减肥过度才会那样。鸢薇不去解释不去理会,只是闷头吃自己的汉堡。鸡肉香甜酥脆,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油腻。
一个汉堡没有吃完,鸢薇已经忍受不了,跑向了厕所。
手指探进喉咙的时候,眼泪也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呕吐带来的舒畅感,让鸢薇着实舒了口气。
倚在厕所单间的门上哭泣,有人打开没有锁住的门,递给鸢薇一张带着清香茉莉味道的面巾纸,鸢薇接过来,抬头看见满眼怜惜的dido,挤出一个无奈而怅然的微笑来。
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灯塔效应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灯塔效应
dido最喜欢的人是nana,那是她最钟情的一个人物,任何实体的人都不能取代那样的位置,哪怕是莲,都不可以。
喜欢她的潇洒,喜欢她的执着,喜欢她的坚定,喜欢她对待寂寞的方式。
所以dido逼着鸢薇也从头看了一遍《nana》的动画,希望鸢薇能够从中悟到什么。
可是鸢薇不过是对莲只身去往东京,而娜娜却跳下火车的那一段,记忆犹新。
因为和娜娜相比而言,一个是执着的选择,一个却是由误会而生被迫的抛弃。两者有不同的涵义,也有不同的心境。鸢薇看着娜娜,觉得那是像神一般的人物,能够控制和支配自己的欲望,能够选择自己更为精彩的人生。
只看了50集动画不到,dido就强制着让鸢薇吃点东西。实则,是想避过从50集开始之后的悲伤画面,那些被矢泽爱描绘得太过彻底的生活的原型。有时太过现实和逼真的描写,反而让爱看漫画的人伤心。
因为知道后面的路,会太过曲折。
鸢薇对食物仍然产生不小的逆反,但是在dido的面子上,她还是吃了一些,强忍着难受,在中途去厕所的过程里,吐了出来,让胃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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