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珠儿终于回过神问道。
星北辰闻言终于有些动容,他近前看着简珠儿。
就那样看着,一对星眸晶莹闪动,他在审视,他的目光犹如刀子,他在一层层的剥去她的伪装,他的目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不由地别过头去:“公子请自重。”
星北辰站直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着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那玉佩碧绿剔透,甚是可爱,他似不以意地道:“珠儿,可还记得你在送给北辰这玉佩时说的话?”
这玉佩是纳兰珠儿送的?
简珠儿笑了笑,没说话。
“珠儿可还记得曾与北辰星夜泛舟,共吟风弄月,那首玉兰诗北辰仍记得:兰生在崖巅,众草欺凄然,幽植宁谁知,芬芳……”星北辰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简珠儿道:“珠儿还记得下面的句子吗?”
简珠儿心里一惊,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东方夜离那么久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只这一刻,他便怀疑了吗?
也不是不可能,好像他同纳兰珠儿的关系比东方夜离近上许多。
自己该怎么办?
是表明身份,要他放过自己,还是将错就错,帮助东方夜离?
只一闪念,她便做出了决定,她来的目的,便是救他的男人。
于是故意冷冷地道:“我不记得,我也不想记得。还望星公子告知珠儿,珠儿来这里,星公子答应王爷的条件可能做到。”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谈的,只得暗自唬一唬。
她唬对了。
“或许我错了,你为了他可以牺牲这么多。对我就只有不屑吗?北辰有做错什么?”星北辰的眸子里终于现了痛色,脸色不再平静,薄唇紧抿:“珠儿,当初你对我只有欺骗吗?或者你早已心仪东方夜离,所说的情非得已,让我等你不过是个谎言。今日一见,珠儿竟似不记得前尘往事,视北辰如草芥般,让人不解。此中缘由可否告知?”
“珠儿已不是原来的珠儿,若星公子不嫌弃,珠儿愿意呆在公子身边。”简珠儿平静地道。
“好吧,既然东方夜离用你来换取星某后退十里,那星某自然说话算数。来人,吩咐拔营,后退十里。”星北辰对外面吩咐。
原来自己就这点价值,她还道东方夜离至少该同他谈谈条件,赦了那些将士,不过也值了,后退十里,他便能想到办法吧。
她不希望他交出兵权。
因为她想象到后果是什么。
此番前来,她有些佩服自己了。竟有如此的牺牲精神。
撤退的过程,此方灯火通明,东方夜离的大营竟有丝毫反映。
他睡得太沉了。
简珠儿想起东方夜离熟睡如婴孩般的样子,心里变得很温柔,只是他醒来的时候,会不会找寻自己?
他是让自己离开的。
自己擅自作主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简珠儿想象他发脾气的样子,那眉毛挑得高高的,眸子亮如恒星,
某一天,他会来接自己回去吗?
想法一致
星北辰的撤退引来了许多将领的反对,但没有办法,军令如山,虽不情愿仍是撤了。
简珠儿坐的是马车。
星北辰骑在马上,一件银色大氅更衬得人如梨花,清雅至极。
玉树临风,与她同行。
风凌凌的,车厢里虽有炭炉,然而板板的车板抵不过寒冷,风不知从哪个细小的缝隙灌了进来。
简珠儿紧了紧身上的皮袄,看着窝在角落里的莲儿:“莲儿,为何同我一起来受苦?”
莲儿声音弱弱地:“回王妃,刚才莲儿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让王妃一人来涉险,倒不如莲儿跟着,能替王妃做多少便做多少,也好过面对王爷,只能替王妃担心什么也做不了。若是雾儿知道了,倒会怪我不叫上她,或者怪我不拦着王妃。”
莲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王妃,您不该来的。”
简珠儿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或者不对。
但至少,星北辰撤退了,能给东方夜离一个机会。
他们会逃走吗?
简珠儿想不到。
突然车门撩开了,一件大氅飞了进来。
是星北辰的。
简珠儿将衣服放在一边,莲儿见状,往她身边凑了凑,将炭炉拨得旺些:“王妃,奴婢身上的衣服给您。”
简珠儿制止了。
马车隆隆,士兵脚步声,吸冷气的声间都清晰的传入耳朵。
终于,两个时辰后,到了新的驻地。
又是一番安营扎寨,简珠儿住进了温暖的大帐蓬。
是星北辰的。
做完所有事情,很将领围在了大帐外,等着星北辰的态度和下一步策略。更对留下简珠儿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好在,星北辰还能控制局面。
若真因为她的到来,情况失控,倒是一件好事。简珠儿偷偷地想。
因为生命无忧,再加上她觉得星北辰还是一个君子,不会对自己乱来,简珠儿起初乱蓬蓬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开始考虑以后该如何做。
星北辰若真要自己做他的女人,自己定不会同意。但怎么拖他呢?
暂时想不到办法。
莲儿立在帐内一角,眼光不时从简珠儿身上扫过。
“有话要说?”简珠儿逮到了她的目光,不由地问道。
莲儿想了想:“王妃当真认为这样做很妥当?”
“至少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帮到他。”
“以珠儿的,以珠儿王妃的才智,若想帮衬王爷,还是在身边的好。”莲儿有些结巴。
“我都在这里了,说这些还有用吗?”
“有,当然有。”莲儿近了一步,低声道:“若王妃想离开,莲儿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简珠儿愣了一下想到,莲儿是会功夫的,但她既然有办法于万军中带她离开,为何不想想办法帮帮东方夜离,例如刺杀星北辰!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择手段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视人命如儿戏?
她自责。
没想到这时莲儿道:“王妃若有什么吩咐让奴婢做的,奴婢定当尽力。比如……”
她冲门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同她刚才的想法竟然一致。
果真是祸水
简珠儿忙摇头。
通过刚才的事情,她发现,若有星北辰在,事情还好办些。若他不在了,手下的那群人早摩拳擦掌地等着开战了。
怕是局面更不好控制。
她拖一时是一时,不知东方夜离怎么想的。
也许明天他就会想到万全之策,到时候,谁都不用没命了。
莲儿见状微微点头:“奴婢只是说说,只是不知王爷现在着急成什么样子了。”
突然外面一阵吵嚷,门一响,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一身铠甲,手里拿着一根矛,恶狠狠地样子。
莲儿见状,忙拦在了简珠儿的面前,冷冷地喝道:“来者何人,如此放肆。”
简珠儿看着莲儿的后背,呆了呆,这气势哪里象一个丫环,倒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式。
来者也愣了一下道:“哪个是王妃?叫俺瞧瞧这祸水的模样。”
突然啪啪两声脆响,简珠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晴,觉得莲儿似乎动过了,又似乎没有动,只是她的发梢还在轻轻摆动,证明了刚才她确实动了。
而且赏了对面的男人两个耳光。
那人被打得蒙了,然后睁大眼睛对莲儿道:“来人啊,抓奸细!”
然后局面便是一阵乱。
有很多人涌入帐内,莲儿护着简珠儿退到了床边,轻声道:“珠儿莫怕。”
语气亲昵,简珠儿觉得哪里不对,但只一闪念便继续看热闹。
进来的人对先前的人施礼,称了一声华将军。
然后就听那个华将军吆五喝六地指挥要把她们都绑了。
那华将军年令不大,有二十出头。
这么年轻的将军。怪不得如此大的脾气。
简珠儿静静地看着一切,手抓着莲儿的胳膊,有些紧张,那莲儿回头对她笑了笑,那意思是安慰,让她莫怕。
对了,刚才她竟然喊珠儿莫怕。
真是乱得没有礼数了。
好在她根本不计较这些。
华将军喊了两声没人动,他脸上挂不住吼道:“怎么?本将军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是不是要造反啊?”
一兵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华将军。好歹这是星帅的帐蓬,您应该尊重些才是,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怕是抓容易,放人难啊。”
“胡说,他星帅又如何,还不得管我爹叫爹吗?他敢为这女人擅自撤兵,就不怕我参他一本?叫你们绑就是了……”他话未说完,看见从莲儿身后露出头来的简珠儿,人痴了,眼神呆呆地,再说不出话来。
莲儿见状,往旁边撤了撤,简珠儿开了口:“华将军是吧?莲儿给华将军看茶,还有兄弟们,天冷了,赶了这么远的路,喝口热茶总该的。”
莲儿犹豫了一下,一伸手将就近的茶壶拎起来,华将军这时候回过了神,看着简珠儿喉结滚动了几下,这让简珠儿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像块红烧肉,而对面的却是恶狼。
“你便是纳兰珠儿?”华将军开了腔。
简珠儿一笑:“如假包换。”
简珠儿自己说完也觉得有趣,事实上是假的,而且换不了。
“哈,果真是祸水。”华将军表情怪异地咋了咋舌头,突然近前,挥矛便刺。
莲儿离开
简珠儿只一眨眼的功夫,莲儿一壶开水浇了出去,对面的士兵哗的后退,那华将军的矛便失了准头,当真向简珠儿刺来,本来他想扎的人是莲儿,因为刚才她那两巴掌让他动了真怒。
莲儿带着简珠儿躲闪之际,手中的水壶亦飞了出去,那些兵士上前的后退的躲闪的挤在一处,乒乓一顿乱响,混乱中油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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