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红彤彤的五彩辉煌的时候，江楠逼着我说，转过身来，我给拍几张照片。我说，我不喜欢拍照，我给你拍吧。她说不行，我就喜欢给人拍照，再说我在大连什么时候不能拍照啊。

    我就用我的我招牌站姿站在那里，看到快门闪了一下。我以为这样就完了，可是江楠说，好了，换个姿势。

    我们看完日出就去了星海公园，在那里转了很久。晚上，我们就去吃烧烤，吃饱喝足之后江楠就光着脚丫在海水里跑。我挺喜欢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失重的感觉，很过瘾。我觉得不虚此行的原因，就是我光着的脚丫享受到的沙粒包裹的待遇。

    大连夜晚的海边非常美丽，灯火辉煌耀在海水里映着我的脸。白色的潮水向海岸涌过来的声音，就像密密麻麻的树叶在地上吹动。小时候，我心情不好就会骑着自行车一口气跑到城郊的小树林里。这一片小树林不大，可是有很多种树，树叶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我就躺在上面，仔细的听树叶被风吹飞的声音。我想象着自己就是那片树叶，就会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轻飘飘的飞起来。大部分情况下，就会躺在地上睡着。我醒来的时候我可能会着凉，回到家就会感冒了。可我心情不高兴，还是喜欢去那片小树林，我觉得身体感冒比精神感冒容易治愈。

    不过，在大连的好日子很快到头了。在大连第一天我属于我的，第二天一半属于我的，第三天我就全部属于江楠的了，清王朝就是这么一步步亡国的。

    江楠在第三天就疯狂的购物，我说你非要这几天集中地购物啊。她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说，什么。她说，来了一个免费劳动力，我爸还给我汇了一个金库。金钱和劳动力都有了，不生产衣服，资源浪费。

    我就是歇在江楠的这个精明的小算盘上。当初江伯伯给江楠汇钱，我就该意识到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年头应该有点风险意识，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11

    齐昂很久之后才有消息了。我问你小子是不是死了啊，哈尔滨的手机停机，新手机号码也不告诉我。齐昂说，我不也是忙吗，这不我给你来道歉了。我说行了，你别解释了，我也没生气。他说，你在大连怎么样。我说还行吧，在这里玩了几天，又给江楠当了几天短工，现在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实践生活呢。不是吧，这么早你就实习啊。

    我想回去，江楠不让我回去。他说你回家也是祸害杨叔叔阿姨，你还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我说我在这里呆着，你养活我啊。记住，我是一个男人。江楠就找了她一个什么远房的舅舅，给我在房地产公司找了一个工作，送送材料递递茶水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一打扫卫生的家政人员。

    他说你也别不知足，我想找这么个地儿还找不到呢，多学着点，以后对你有好处。工资怎么算的，齐昂问。我说，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千块钱。齐昂那家伙估计跳起来了，他说乖乖，你真是拣着了。

    我说拣着什么了啊，这段时间旺季，人手忙不过来，我跑跑腿能够减少一下他们的负担，说实话也挺累的。他们忙起来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把我呼来换去的。

    你在学校不也是被别人呼来换去的啊，齐昂挤兑我说。

    我知道他又说华清羽的事了，我说那不一样，爱情是需要投入的。他说得了吧小子，我看你跟华清羽，早晚得黄，你早晚得栽，丫对她太好了。

    行了，管好你自己的吧，我不耐烦的对齐昂说。听他说我得给华清羽黄的时候，我就想骂齐昂这孙子，长的什么心。

    我和华清羽的事情从来没给江楠说过，我也没对华清羽说过我的这么一位发小。我觉得要是华清羽知道我这么惯着一位小女生，这小女生还不领情，她非得把华清羽给废了。要是华清羽知道我有这么一个霸道的发小，估计从今以后不敢进我家门了。

    我发工资的那一天，江楠说，杨帆，这是你用劳动力挣的第一桶金啊。我说算是吧，第一桶大金子，都上千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我觉得不该说这句话刺激江楠，这丫头因为我说了这句话还请我去香格里拉搓了一顿。我的工资全被她拿跑了，买了一套她梦寐以求的化妆品。一顿饭算是对我的补偿。她还说，她的第一桶金给我买了一套按摩工具。我就觉得亏啊，我去网上查过，那一套按摩器材还不过一百块钱。

    我说，江楠你今年冬天还想不想去哈尔滨看冰雕，你把这些钱全给我划拉没了，去哈尔滨的时候可要自费啊。我给你比不了，江伯伯那是开银行的，我家就是那个贷高利贷的。她说行了，你别给我哭穷。你不是有私房钱吗，假期你写的那篇稿子不是卖了好几千块钱的稿费吗。

    我说好了，你们怎么都惦记着我那点稿费，我妈一个月就给我一千块钱，要是我不存那点私房钱，估计自个儿就得卖血了。不过我告诉你，我那点私房钱已经用完了，你来就自费，我不管吃喝，只管导游。她说好了，我自费行了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她是不准备补偿我一下赏给我个千儿八百的了。

    我回学校的时候还没有开学，寝室里还没来一个人。我自个儿就打开了电脑，在那里写稿子，我想趁大家来之前写点稿子挣点零花钱。

    电脑是在大一学期末买的，我给我爸说，我想挣钱。我爸说好啊。我说我挣钱需要工具。他说你是不是想买手提。我说是。我老爸就给我邮过来了钱，我买了一台索尼的电脑，就因为索尼的这一款电脑漂亮。暑假，我们这所破学校就放了四十五天假期，女生一年的天然假期加起来也比这时间长。还没过瘾呢，就回学校了。

    我和江楠在大连呆了一个月左右，就一起回家了。时间长了不见我，我怕爸妈想我。自从十一和五一黄金周取消之后，我们这些远方求学的学子就不容易了，只能半年回家一次。我妈回家看着我的脸说，儿子你瘦了，是不是水土不服。我记得上一年寒假回来的时候，她就这么问我的。我说，本来吃胖了去大连这一段时间就瘦了，全给江楠霍霍成这个样子了。

    那天，江伯伯请我们家出去吃饭，饭局上他说现在江楠和杨帆都能挣钱了，我们说自己不老也不行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们说自己不老不老，自己的女儿儿子都会挣钱了，不是我们年纪大了，全是你们赶得。

    江楠倒是在那里撒娇说，那我就一辈子不挣钱了，就让你养着我。她妈就说她，多大了还矫情。从小我嘴就甜，我说江伯伯，你老什么啊，你看江楠二十多岁了还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似地，你当七八岁小姑娘的爸爸怎么会显老啊。

    江伯伯就笑，他说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小帆这孩子从小就早慧，这么大了思想还是新颖。倒是江楠在桌子那边拿眼斜我，亏我离她远，不然肯定上手了。

    我在寝室敲着键盘霹雳啪啦的时候，齐昂就推门进来了，他说我回来了。我理都没理他说，一边呆着去，我现在正有灵感。你先回你寝室，两个小时之后在过来找我。齐昂兴冲冲的跑到我寝室，就让我这么一句话给浇回去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浇人凉水，老是被华清羽浇凉水，有气没地儿撒我就浇齐昂身上。齐昂就我这么一个和他的业务没有关系的朋友，也就这么忍着我。

    我精神振奋的写完了那篇稿子之后，就去找齐昂了。推开他们寝室的门，我发现他们在寝室里斗地主呢，一人一个大裤衩子，特潮。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赌钱啊，谁赢了谁请客。

    齐昂说，你还不回去拿钱去，看到着花生豆了吗，一个一块钱我给你换钱。看到齐昂桌上那一大堆花生豆，就知道他的点挺顺的。我说，我见过赢欢乐豆的，还真没见过赢花生豆的。齐昂的一个室友饿急了，他说齐昂你能不能卖给我点花生豆，来一块钱的，我看着你吃真饿。估计这小子一中午连一粒花生豆都没赢。

    这是齐昂想出来的点子，趁几个人饿得慌，去楼下买了一包花生豆，放在大椅子上，斗地主谁赢了捏几颗。输的就看着别人吃，特残忍。对于饥饿的人来说，看别人嚼个米粒都觉得馋，何况花生米。

    我和齐昂他们几个风风火火的就去吃烧烤了。哈尔滨的特色就是夏天的小吃一条街，吃着烧烤特能下啤酒。我们几个人喝着喝着就高了，几个人就在那里唱歌。他们唱歌真够难听的，我说教给你们几个唱一个新歌吧。

    他们说什么歌，我就说大国民。这个歌好像不怎么新了，我都记不准郑智化在几年前因为这首歌进的监狱了。我教给他们唱这首歌主要是因为这首歌曲没有什么太大的声调起伏，特别适合于五音不全的男人唱。

    他们不会歌词，我就一句一句的教给他们。有的歌词我也想不起来了，我就现编。我们几个喝的晕晕乎乎的，走在大街上唱着我改编的这首大国民四处嚎叫。看到我们唱着如此失意的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陆沦陷了愤青出来借酒浇愁了。

    我在楼层里面人缘很好的，平时没什么事情，遇到谁需要帮忙的我很乐意伸出手。谁哪天想吃去吃东西，我就陪他吃去吃个天翻地覆的。我上初中吃过一次芒果之后，被它的那种味道吸引了，就决定吃遍天下所有水果和小吃。这个愿望被江楠知道了，她取笑过我一次说能不能把愿望许的出息一点，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没想到，吃遍哈尔滨的想法在大学里面受到了如此欢迎。

    12

    华清羽是在开学前一天回来的，我问她什么时候到哈尔滨她愣是不说，只说自己还在火车上呢，她不想让我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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