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认为谢天莹很傻，可我和她在做一样的事。我说，你试着骂过他吗，譬如骂他不要脸，看看他什么反应。

    谢天莹想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做不到。我说，你能做到什么。我想不去听周围人的看法。我干脆的答道，那你还是在掩耳盗铃。

    她这时候似乎想转移话题就问我，你也有喜欢的人吧。我说有，华清羽。她有点兴奋和惊讶，她说你也喜欢华清羽啊，我和她的关系挺好了。我可待见她了，我要是男的也去追她。不过她好像说过大学四年不谈恋爱，你想尝试。

    我说，不是想，是正在尝试。她说，清羽好可怜哦。什么，我问。她说，单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你摆脱单身的人。清羽可怜的是，遇到了这样的一群人。我笑了，很淡然很淡然的笑。不过，你不要退缩，坚持哦，我看好你的，谢天莹鼓励我说。

    深秋了，这已经是来到哈尔滨的第二个秋季了。哈尔滨的秋季非常的不明显，道路两边的树叶已经脱落了，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零散的树叶在树上吊着摇摇欲坠。风透过学校栅栏上的塑料纸漱漱作响，哗哗啦啦的声音像是青涩的宣言。哈尔滨秋天的风很冷，天气变化也很快，比夏季变化更快，我最怕的就是哈尔滨的秋天下雨，冰凉的雨水一滴滴的打在脸上沉淀在心底。

    这个季节，人们似乎更加热衷于运动，竭尽所能的把自己的能量发挥出来。我记得上一年哈尔滨的冬天，四处的冰天雪地，我们只能窝在一个小屋里，听齐昂吹牛皮。那个时候，生活单纯而简单，我守候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还有鼻子上的那一撮胡子。我时常躺在床上，想我和齐航的事情。我想齐航的睫毛，她脸红对着我笑的时候，睫毛总是抖动，像蝴蝶的翅膀在我的眼前抖动。我想着想着会快乐的流露出来笑容，我的室友都睁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我。这时候，这种感觉在也找不回来了。

    齐昂的事业真的忙疯了，他穿梭在各个院学生会之间，回来的时候常常酩酊大醉，我经常看见他的室友端着脸盆帮他倒吐出来的东西。那天，他拉住我说，啤酒真他妈的难喝。

    我说，你不是说还要请我喝酒的吗。他说，那是前几天，现在不行了。招生现在接近尾声了，我得加紧攻势争取把剩下的几个学生会主席拿下，为下一年做准备。你要是想出去吃火锅，我陪你，喝酒不行。

    我看着齐昂觉得他挺可怜的，一个南方的孩子背井离乡的跑到大黑龙江来，艰难的立足。这里的文化他一点也不熟悉就敢一个人跑过来，真是挺难为他的。我家虽然是北方的，可对黑龙江的一些风俗还是不太习惯的。

    我说，出去的时候少喝点，真不行市场别铺那么大，业务面小点就小点，大了你也忙不过来。他说，名声在外，由不得自己。要想出来混，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硬挺着，你一松口别人就会啃上来。记住，只要社会上有肥肉，就会一群人来抢，你凭什么吃独食，这就是市场经济。

    我说，你酒量现在有进展没。齐昂刚开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酒量挺大的，有一次出去喝酒要给我拼酒。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北方的汉子，啤酒喝个七八瓶还是不成问题的。那次，我们就白的啤的掺着喝，最终把齐昂给放下了。可是，他一直不服。

    他说，等我过了这几天咱们两个可以在拼一次，你不见的能赢了。我说，敢情你现在能分解酒精了。他说，分解酒精谈不上，就是境界变了。以前只喝不吐，现在喝多少全能吐出来，你行不行。我说，这就不敢说了。

    我一直挺不明白，中国人的应酬。为了做成一桩生意，双方都相互买账，在酒桌上喝的昏天暗地的，再借口上厕所吐得翻天覆地的，就是为了让对手夸一句海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14

    这一年冬天，我在图书馆里待得挺郁闷的，可觉得自个儿天天有事情做。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天天能哄华清羽开心就好了。以前的时候我想着参加一些学校活动什么的也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这时也懒得动弹了。

    江楠给我打电话时，我在图书馆值班呢。她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听完都挺惊讶的。我说是吗，怎么会这么快。我可要奔三了，都这么老了。一会儿我又捶胸顿足的说，都奔三了连一点仪式都没有。江楠在电话筒那端骂我，她说你还好意思说，今年我二十岁生日怎么过的。

    我听到这句话立刻就不吱声了。江楠从生日前一天晚上就趴床头上等我的电话，她想我可能会在午夜十二点过后能给她打一个电话。她还说，她特希望我打电话告诉她说，猜猜我在那里，我就出现在她的寝室楼底下，她向楼底下一看就能看到我。可那天我还因为华清羽的事情痛定思痛呢，就把这事给忘了。江楠生日的一整天她就魂不守舍的，抱着手机在那里等我电话。她说江伯伯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以为我的呢，可是一看是江伯伯。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她才给我打过来了电话，一打电话她就哭。她说我在外面过的第一个生日，你竟然都忘了，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听到她哭还是比较踏实的，我怕她打通我的电话不吱声，就在电话那一端沉默，没准我就得买一张去大连的飞机票了。我听她哭了我就哄她，我说你不是都长大了，我还得喊你姐姐呢，还哭鼻子就不难为情啊。别哭了，你室友都看着你呢。

    她说，没人看见，我在卫生间呢。从小到大都有你们那么多人陪着我过生日，这一次就我自己在大连了，可是一个陪我的人都没有，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我说，你不是比我大几个月吗。这样好了，等到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别给我打电话，让我自个儿在哈尔滨哭死行了吧。还有，你过一岁生日的时候，我不也没陪着你啊，没准那时候我就你杨叔叔怀里偷着乐呢。

    江楠就破涕为笑了，她说你从小都坏透了，现在还是。这时候才刚十点，我要罚你去网吧里，陪我过完生日。听到这个命令，我就慌慌张张的往网吧里跑，陪她视频聊天。打开视频的时候，江楠果真衣衫不整的在寝室里还有哭过的痕迹。我说好了，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你别哭了好吧。

    她就勉强裂开嘴笑着说，没想到你离网吧挺近的。我说，姐姐就你哭的都快抽过去了，我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说，别以为你陪我聊天我就饶了你了，我罚你给我买一件特别贵重的生日礼物，还有一晚上不准睡觉。我说，你说吧，你要什么生日礼物，我也开通网银了，在我力所范围内，我一定给你买。她说，我还没有想好。

    我们两个一直聊到十二点，我说你困了吗，赶快上床睡去吧。要是你怕我晚上偸睡，你就别关摄像头，随时监视我，要是我睡着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把我叫醒。她就是不上床睡觉，非得要陪着我，就趴在桌子上看着我，一会就眨巴眨巴眼的瞌睡。我说你赶快上床上去把。她说你一个人呆在网吧里太没意思了，你趴桌子上睡会儿吧，我陪着你在这里睡。我让她爬床上去睡她就是不听，就这样她愣是开着台灯在桌子上趴了一晚上。早晨网吧一开门我就给她打电话说，江楠赶快醒醒，上床上睡吧，我回去了。她才慵懒的关上了摄像头，爬到床上去睡觉。

    江楠听到我在这端不吱声了就说，没事，我又不是责怪你。什么事啊这么忙，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我说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自个儿挺忙的。你不是过几天还来哈尔滨吗，我在憋足了劲写稿子呢，挣够咱俩出去玩的费用。

    她说你真是太辛苦了，我给你买的那个颈部按摩器还有吧，写东西时间长了按摩一下，别累着。我给你买了一个生日礼物已经邮过去了，不告诉你是什么，给你一个惊喜。江楠挂上了电话我就高兴，我真怕她突发奇想说，为了陪你过完你二十岁以前的岁月，我决定陪你通宵视频聊天。

    我没想到，在我奔三的这一天下了一场雪，一场很大的雪。这一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年都早，看着窗外雪花飘飘洋洋的，我有种拉着华清羽跑出去的冲动。华清羽跑到窗户旁边说，一帆下雪了，好漂亮。

    我说，我们一起出去打雪仗吧。华清羽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冷。我就不说话了。从她说我不要管她的时候，我再也不敢说她了，什么事情都顺着她。我和她们三个女孩唠嗑的时候也是顺着她们，一点脾气都没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没魄力的，不管我平时多个性，可多大火气对着华清羽都发不出来，我自个儿都认为邪门。

    晚上回来的路上，我看着被雪花覆盖了的路灯直挺挺的站在路两侧，一股伤感就涌上了我心头。风吹在我的脸上，看那些路灯真像瘦骨嶙峋的老人，蓬松着头发佝偻着腰发黄的脸站在雪中。我就像在这些老人中迷失的孩子，在路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华清羽视若无人的在我右边走着，偶尔还双脚并齐向前滑着。我看着她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真怕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这一年的生日比往常都平淡，我爸妈都忘记了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在北方过生日。祝福短信我还是收到了几条的，都是高中同学的。我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时钟宣判我的年龄，我也要奔三了。

    我回想着大一过的真的很平淡，发生的事情我都快忘记了。我记得我大一的时候追了华清羽一个学期，她对我还是至若不理。我偶尔会遇到几个对我才华表示瞻仰的小女孩，我只认为她们是小女孩，作为一个“名人”，对崇拜自己的女孩是不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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