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觉。

    几天之后才知道，图书馆那场莫名其妙的烟是从化工厂里飘过来的，化工厂爆炸的浓烟。我们的这个城市已经很狼狈了，常常被有毒的气体笼罩。这几天晶莹的雪花上面一直飘着来自某个化工厂的毒气，我们在上面努力的张开嘴呼吸。

    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情绪周期到了，男生一个月也有那么几天脾气不好。平安夜快到了，华清羽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整天为那些本来应该幸福的诗弄的头昏脑胀。

    我被冷气阴霾

    一次次被梦里的文字惊醒

    密密麻麻的缠绕

    浑身的冰冷

    想到你

    睡醒

    好像碰到了你的手

    摸冰的时候很暖

    摸它的时候

    很凉

    有时我想

    我好像触碰到了

    紫色的月亮

    开始有点凉、很凉

    却从来

    不敢碰着你的脸

    偶尔我会从睡梦中醒来，醒了之后发现自己睁着眼瞪着根本看不清楚的墙，一直睁得从眼中流出泪水。泪珠滴在枕巾上，起床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时常我会好想齐航。她走了那么久了，朦胧的常常的走进我的梦，我却看不清她的脸。每当我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

    我摸着脖子上带着的那个狗牙，我记得她说过，她奶奶说了辟邪，我带着它避了那么多年邪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齐昂真的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怎么办。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忘不了她，甚至我觉得我的初恋已经在那几个微笑中丢掉了。我那时微笑，有现在华清羽偶尔关心我一下同样幸福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华清羽要对我怎么怎么好，只要她不抵制我对她好就行，可是她却一直不允许。

    念念不忘高中齐航的那几个微笑，就像江楠长鸣汽笛的叫喊在我的印象中深刻。江楠齐航的生活和我紧紧缠在一起的记忆，还有华清羽对我视若不见的态度，就像洗脸盆里的倒影，我不知道那些是我的影子，那些才是盆子上雕刻的画。

    23

    华清羽生日那天，一大清早我就抱着那个被糖果巧克力果冻装满的盒子，幸福的向教室里跑。这一天是上机课，我和华清羽是一个公共课老师。大奶瓶的生日礼物是我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的，里面装着的五个心形大果冻，两个德芙巧克力，一个半心形的饰品，十三个和十四个两种记不住名字的糖果，组合起来的数字是我爱你一生一世。另外还有一组糖果组成的数字，密码是我爱你三生三世。透明的奶瓶上面用彩纸剪成的碎纸贴出的几个彩色的字，清羽生日快乐，5211314,5213344.。我做这个奶瓶上彩纸的时候，把一张张的彩纸剪碎整整的用了两个下午，用双面胶贴在盒子上。刻着几个字的就像我在人工湖上一步步的用脚印踩得大字。可是人工湖上的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华清羽，因为那些字特别的难看。

    这是我一辈子非常开心的一天，华清羽一句话都没说就收下了礼物，把礼物放在她的书包里。那一节课我一直没有听课，扭着头看华清羽就是为了看到她浅浅的有一个微笑。我喜欢她起来似有似无的小酒窝，两蹙眉毛微微翘起的样子。

    她似乎没有故意表现出来，可是我能看的出她幸福的样子。一个人幸福的时候不一定笑，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情绪，有点不自然，不像平时的性格。我感觉幸福在那一刻降临。看着自己爱的人因为你而开心，是一辈子最开心的事情。我轻飘飘的得意的给齐昂开着玩笑，齐昂说这一天我像一个孩子，一个刚刚从幼稚园放学的孩子。我找到了一种恋爱的感觉。

    华清羽生日的那天下午我本来要请她吃饭，她的头像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她说安凝露还有她们寝室的老大要请她吃饭，这一天下午她要吃两顿饭。我说好了，你既然被包了，我就明天吧，明天正好是平安夜，我们两个一起共进晚餐。她点头答应了。

    平安夜，喜庆欢喜的氛围，四处都是彩纸，贴满了被白雪弥漫的校园。追求浪漫的，趁机赚钱的人，塞满了从寝室楼道教学楼的道路。吆喝着卖苹果的人手里拿着苹果，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卖给你一个苹果的同时，免费赠送一套节日祝福的笑容，平安夜平安。

    我是和华清羽一起去的食堂餐厅，我们吃的大锅的那一种麻辣烫。本来我要请她出去吃饭，可是她不同意。我送给她了一个橙子一个苹果，用包装纸包着。苹果很红很红的那一种，我在水果摊钱挑苹果的时候，各个角度看都是最红的那一个苹果。红代表的是吉利，可能华清羽吃的时候并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本想在苹果上用水果刀刻上几个字，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没有学过篆刻，对这么好看的苹果下去一刀，那真是暴殄天物。

    或许华清羽一直没有发现，我在她生日礼物德芙巧克力的盒子上刻了一个不明显的字，我爱你。我用了各种办法刻下痕迹，把圆规的铁头用火烧热刺，用尖锐的刀尖刻在巧克力盒子上，还是不太明显。我自认为我是一个浪漫的人，满脑子充满了浪漫的思想，只是有一点含蓄。

    我们一起吃完了饭就去了超市，学校最大的那一家超市。她买了彩纸，买了一包糖和两个苹果。我说我不要，平安夜我已经收了很多个苹果了。她说，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送给你。

    她把一个苹果让别人包裹了起来，一个没有放在了包里。她还买了一个大柚子说，这是我们今天晚上的零食，平安夜我们要开开心心的度过。昨天她的生日一直到现在，她都很开心似乎有不竭的动力。

    我们来到图书馆后，我对老师说，老师这是给你的苹果，祝您平平安安的，好人一生平安。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油腔滑调，毕竟平安夜喜庆别弄的那么严肃。华清羽说了一句虚伪。每当我说我想她，她就会说我虚伪或者恶心，可是面无表情我看不出来她是否生气，如果她生气的话我从此就不会喊。她说我虚伪的时候，我心里就想说，能耐你别说这冠冕堂皇的话。最后她不是还跟我一样说，祝老师开开心心的，越活越年轻。

    平安夜这个外国传来的节日很流行。平安夜的时候会选择吃苹果是花生，寓意一生平安。情侣之间的说法就更多了，比如凑齐枣、花生、桂圆、瓜子寓意早生贵子。中国文化因为谐音词产生了多少有趣的事情，也就是国有文化的内涵。可我们这个国家的内涵别国根本接受不了，他们没有我们这么悠久的文化底蕴，倒是我们包容别国的比较容易。

    这个晚上很热闹。今天我陪着自己最爱的人过完了一整个平安夜。但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甚至想不起来大一圣诞节的前夕自己做了什么。我一直想到脑袋隐隐约约的发胀，还是想不起丝毫来。我知道，在自己逝去的流年里，有一些东西在也回不来了。

    齐航走的时候是一个夏季，她走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她给我们所有的同学都留下了一句话，一句祝福的话，可是唯独我的信纸上是一张空白。只有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连起来读就是杨帆齐航。那是一张很好看的信纸，信纸的背景是两只手牵着一颗心，一颗红色的心。

    我还能记得她走的那个时候，丁香的味道散漫在整个校园，白色的花絮像漫天的纸片一样飞舞。蔷薇摇曳着，再也吹不动的风，留在青灰色的草坪铺子上暗黑色的倒影。教室后墙上有一串我们自己制作的风铃，它随风叮铃铃的响声常常盖过我们翻过试卷唰唰的声音。我们在学校的花圃里，怎么都找不到幸运的四叶草。江楠还会经常压着脚步徐徐的走进教室。我已经习惯了扭着头向齐航的那个位置张望。偶尔江楠会跑过来对我说，你想齐航了。我摇一下头，回头在望一眼，那个地方早已经是另外一个男生。

    以前的青涩爱恋，已经越来越平淡，就像久置在茶几上的一杯茶，茶叶已经被浸泡地没了生气，茶水也已渐渐凉透。没有人再想着把这杯茶端起来，用手掌轻轻的捂在手心。现在的我只有在看到华清羽的时候，才会有种真实的感觉，真实到残忍的感觉。她就像一颗挂在云梯上的一颗仙人球，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即使用尽全力碰到了一下，也会被刺得遍体鳞伤。

    华清羽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我没有半点的安全感。我总感觉我粗糙的皮肤里面镶嵌了水泥，失去水分就会凝固。笑容也会凝固成一片蝴蝶结，就像一直死去了很久的蝴蝶，再也不会动弹。

    这个平安夜少有的平淡和愉悦，让我在笑的时候隐约有种担心，我害怕什么时候华清羽又不理我了。

    24

    江楠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两周前我给她发过一条短信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谈场恋爱了。她说，你不是也没谈过恋爱吧。这么大了连初恋都没送出去，还说我。

    我懒得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在寝室里玩游戏。一会儿，我又收到她的一条短信，她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周围很多的人在小学就把初恋送出去了，要是和他们恋爱，就毁了我们唯美的初恋岂不是太吃亏。不如这样吧，在我们彼此恋爱之前你就当我一天的男朋友，我们两个都是初恋，这也不吃亏。

    我说，好像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啊。我们俩个从小就没有吃过这亏的。好吧，下次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确定我们恋爱的关系，限期一天，这一天里我无偿做任何事情，让你找到男朋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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