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觉得道明寺这家伙是个不长记性的,有了伤疤忘了疼。
道明寺少爷大概觉得女人尽管有辛暖心哪一类型的,有闻人烙一类型的,有牧野杉菜一类型的,但终归都是女人,所以……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闻人烙优雅地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shit!
你大脑空虚得已经到连阿米巴原虫都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吗?少爷你怎么可以区区十几年活得那么天真无邪?那是辛暖心!是辛暖心!
是个见了鬼都可以面不改色问请进要不要喝杯茶的怪物!她闻人烙都不敢尝试的事,你这只初生牛犊真的是不怕虎!
闻人烙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尽量忽视不和谐的目光,眯眼笑着劝慰一句:“道明寺,好自为之。”
貌似辛暖心消失的几天里,真正忍受折磨的是她闻人烙,但她人格高尚就不落井下石了。
“我不懂你说的,”道明寺抿着嘴,眼睛危险地眯起,压低声音答道,“女人,你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闻人烙笑得花枝乱颤:“道明寺,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她扫过站在一旁苍白着惹人怜爱的小脸的青川优子,狐狸般的翠绿眼眸温和得令人心升寒意,“辛暖心说得对,你未免也太过幼稚了。”
作为在温室里养大的二货,有个好温室的青川花朵确实是把不错的杀猪刀,挥起来不费力,只要不拒绝,自作多情兼倒贴,还附赠对一切他有意无意在意的女人一律仇视功能。
但若想利用完这种对异性蠢蛋十足的货色在辛暖心面前全身而退,开玩笑,她闻人烙认真起来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更何况辛家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蛇。
作为青梅,可是见识过辛暖心把人玩于手掌之间的好本事,她受够幼稚园的把戏了,没理由继续揽下这吃力不讨便宜的小活动。
让她觉得不爽的事情,她才不要一直为难地干下去呢。
受不了被二者无视,青川优子咬了咬下唇,突然揪紧了心脏处的衣裳,额头冒出滴滴冷汗,神情痛苦难受,为了更加逼真紧迫,她咬牙憋出两声有气无力的呻吟。
又来了……
从最初的“这孩子真不好要是真死了怎么办”衍变成现在的“怎么还不去死速度去死”,闻人烙小小地切了一声,随即温柔绽放笑脸。
关切地问,“青川学妹,你怎么了?”
青川优子就像被这句关心电击了一般,迅速抬头,纠结疼痛,泪眼欲滴,坚强地摇摇头,苍白无助地露出苦涩的笑,“学姐……我没事,只是突然心口疼。”
……多亏每次你都能疼得那么及时,不得不说真像催命。
青川优子无法用余光分心去观摩心上人在干神马,只得捂住胸口继续难受。
道明寺皱眉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完全置身事外。
“要不要去医务室?你的私人医生呢?”关心地问候着,千篇一律的客气台词。
今天的青川优子也发挥得很正常,可怜兮兮地揪住心口,哀望的脆弱美,眼光开始瞟一边若无其事的道明寺,眼中的痛苦逐渐开始转变成哀怨,“我……我没事,闻人学姐你不用担……”心。
……说实话她真没担心,学妹请你自由地继续自作多情。
手机嗡嗡震动。
闻人烙不好意思地冲着一脸痛苦的青川优子笑笑,大和抚子型的笑容她十分熟练,“抱歉学妹,我先看个短信。”
咱兴一兴暂停,再来管你的破事成不?
“……”也不管青川优子霎时铁青的脸色,闻人烙打开短信,仔细拜读足有一分钟后,抬起眼睛时看道明寺的眼神已经转换成了高深莫测。
被这种如狼似虎的目光幽幽盯着,道明寺火气直冒头上冒:“闻人烙!你想什么鬼名堂!”
“没什么。”笑容犹如盛开的茉莉花,闻人烙收回手机,笑眯眯地回答。哎呀哎呀,果然还是辛家的狐狸更会看人,她竟然也庸人自扰了。
【……你确定道明寺那个笨蛋,真的会想出这种于你幼稚于他困难的歪点子?我觉得,他根本就是不知情,我已经到英德了。】
闻人烙舒了口气,轻声对青川优子说:“那么,青川家的学妹,让我给你介绍下,英德的学生会会长。”
牧野杉菜
畅通无阻地走在宽敞走廊中,隔热隔音的玻璃毫不留情地将夏天烈日的热情阻挡在窗外,余留刺目的光线照射进走廊,打下错落有致的阴影。
“看啊,爹地跟我说,是辛家的……”
“辛家的那位?怪不得……”
“可惜了,真是个美人儿呢。”
“……喂喂,色心收起来,不要被听见了。”
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看上去冷漠傲慢实际上在发呆想事,辛暖心琢磨着云菲依统计的数据,再联想到刚才一会儿闻人烙恰如其时发来的抱怨邮件,禁不住升起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
“大小姐,日本不少大家族都在最近挑选了优秀的嫡传子女临时转入英德,看来是得到了您就读英德的消息。”
青川家的青川优子吗,家族的意向跟她追求男人的念头不谋而合,因为宠她所以放任她转来,……这一次闻人烙的麻烦缘由是她辛暖心?
挑挑眉,这种猜测自己想想就好,决不能在闻人烙面前说出来,不然闻人烙八成会暴走。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女孩,说是走未免有些夸大。这个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英德服饰的女孩,怀里抱着叠得都高过头顶的书本杂物,所以与其说走不如说是挪动更恰当。
是资助生吧,明显被人指使的摸样。
她一步一步艰难挪动,由于被书本挡住了视线只能依靠瞄地板来分辨前方,当远远看见越走越近的一双白鞋时,微略少许稚嫩的女音拘谨地响起:“不好意思,可以让让吗?”
辛暖心先一步侧身,迈着轻巧的步子,在闪过的刹那瞥到杂物后一张累得已经憋红的乖巧女孩的脸,大脑飞快的运作中停格在一份清晰明了的资料照片上。
哦啊,真是走到路上都会掉运气,老天简单送了她解决闻人烙困扰的方法呢。
辛暖心眯眼。
一瞬间就伸手推动了女孩抱着的高耸如小山的物品,辛暖心的力气哪儿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可以承受得住的,顷刻女孩的腿一软,一堆书本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当然动作快得肉眼看不清,周围的人哪怕是女孩自己也毫不知情。
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女孩摆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围观的人甚至有幸灾乐祸笑出声的,她只得硬着头皮尽力漠视掉盯在她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本一本开始重新拾起地上的书本。
“需要帮忙吗?”
敏锐察觉到随着这声清冷女音响起,周围窃窃私语的嘲弄就像被喷雾秒杀的苍蝇,安静无声。牧野杉菜惊讶地抬头,可对方整个人都沐浴在溜过玻璃窗的阳光下,耀眼的光芒令她一时间看不真切对方的样貌。
阳光有些刺疼了她的眼睛,她只得虚起眼睛望着,一只朝她伸出的细致到苍白的手。
对于锐利冰冷的声音来说,这个人的眉过于温婉了,她愣愣地,下意识地抓住那只微微凉意的手,心里窜过莫名的想法。对方的眼睛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暗金冰凉的金属,丹凤眼翘出冷傲到心疼的弧度,而过分的冷漠,硬生生地勾勒出一种孤寂到令人怜惜的冲动。
与她对视,能感到隐隐的压力,就好像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只能敬仰而无法作出挑衅。
旁人细碎的讨论不受控制传入耳中,她听到相同的词汇,指向对方的身份。
辛家的辛暖心。
牧野杉菜根本不明白辛家是多大的家族,说实话她没过分涉入过所谓大家族的深水里,所以除了以前嚣张四处欺压的f4各位耳闻熟详的家世,她根本就对所谓的家族概念一无所知。
但是傻子都能明白,能一句话就让那群富家公子小姐们像只蝼蚁般住嘴的人,怎么可能弱势!
牧野杉菜觉得,比起镇定自若或者基本上无视了周遭人的辛暖心,她的慌乱显得渺小可笑,辛暖心平静地盯着她,就让她踌躇得不知如何是好。
是在帮助她吗?她内心一阵触动。
“这些东西不是你的吧,”瞟了眼依旧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辛暖心手心一翻,牧野杉菜的手便摊开在眼前,白净的手擦破了几块红红的血丝。
“一个女孩子家,拿这么多东西,太危险了,通常情况下,”她若有所指,美丽的眼睛扫过站在走廊中或在教室门口窗口望外瞧的人们,表情都不变一下,“不应该有男生来帮忙吗?”
淡淡的声音,吹入在场所有人耳里。
再没有人有所行动,那就是真正的傻蛋。
刚才还寂静的气氛下一刻已然蠢蠢欲动,牧野杉菜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大少爷争先恐后的摸样,献殷勤也不顾平日里骄纵的形象,她甚至还听见有女生可惜地叹气,听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辛苦了,”正待她愣神的时候,微凉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右手,她听见这个中途明显帮她的女人声音里盖了一层笑意,但眸子里分明冷漠如初,冷漠到惊心动魄得吸引,“你们几位,帮这个同学搬好书以后,来告诉我名字吧。”
她嘴角的笑意在告知全场的人,她很满意。
牧野杉菜看见几个得胜者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
就像一个随性而为,站在所有艳羡和敬畏的目光之上,孤寂冷漠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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