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拉一扯、相互施力之间,只让相原一感到头大。她只是道个谢罢了,为毛每个人都要抓她勒令她离开啊!可恶!
桦地崇弘的动作不算温柔,由于他的气力始终比女孩子的大,所以五十岚奏不及,相原一就被男生拉走了。没多久,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就连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这两个要来“抓人”的人也突然失踪了。
一时间,消失在球场的人多了起来,场内场外叽叽喳喳声越来越大。场面愈发乱了,看来众人的比赛也比不下去了,除了越前教练,竟无一个人来维持一下秩序。扫视一圈,不难发现,三个学校的网球部部长均诡异般的消失了……
河村隆发现自己身边的教练竟然也跑了,他很苦恼地摸了摸头,转身时被乾贞治看个正着,不好意思地笑着装傻。对于刚才说的话,他是不会负任何责任的,尤其是他这个侦探性质的队员。
乾贞治饶有趣味地说:“看来所有人的数据都需要更新。隆,你的也是。呵~”
在经过一个又一个别墅与别墅的间隙,相原一终于勉力甩掉了桦地崇弘的桎梏,保证自己的逃跑范围,她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桦地同学?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们部长在等我们回去,那么再见了……”
“相原同学,这几天找不到你。所以,”桦地崇弘面不改色地开口了,又把怀中的玫瑰捧到相原一怀里,松开手,说,“花给你,拿好。”
相原一愣住了,看看怀里的玫瑰,鼻中传来淡而不浓的花香,又瞅了瞅桦地崇弘,立马黑线了:“真是你送我的?咳,你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咳,别吓我……”
“是本大爷送你的,相原。”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带着满腔不散的笑意,直直刺入相原一的心里。相原一回头看去,看到迹部景吾迈着大步走来,高高地睨着自己,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泪痣似在闪耀着什么,无比刺眼。
相原一撇开头,即刻把花扔给他,就像这花是烫手山芋一般令她措手不及。不知何时,桦地崇弘不见了,只剩下两人默默对峙,迹部景吾面色不定地盯着相原一,被还回来的花让他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怒意:“你不要我送的花?相原,你什么意思?”
相原一想也不想就反驳他:“谁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红玫瑰!别再送我这些难看的花了,很碍眼。每天每天,在教室看到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桦地同学他……”喜欢我。而且自己不问桦地同学不说明白,害得她以为……真真吓人。
迹部景吾听后笑了,脸上的笑容越大自信起来:“哦?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相原一,本大爷在追求你。你听清楚了么?既然不喜欢红玫瑰,那……白玫瑰如何?或者蓝玫瑰呢?总有一种你喜欢的花,我不怕找不出来。”
等等。本大爷在追求你……
追求……
我?
相原一懵了,听着对方越来越远的声音,周围环境趋近无声的状态,一切都在远离,什么都听不到了。此刻,她的脑海一片茫然,犹如一张白纸,空无一物。
开什么玩笑?谁让你追求我了!
思维再次回归现实,相原一退后,伸出手挡住迹部景吾的靠近。那张脸太刺眼了,令人十分的不舒适,她听到自己说:“迹部君,我们不可能的。”
“请你先听我说完,可以吗?就算我们以前在曼哈顿见过,那时候你帮了我,彼此的关系还算融洽。但那不代表我们现在就可以……那一年,你七岁,我才六岁,我们的记忆不深刻。可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也毫无意义,我不想想起,再也不要想起。对于你,我同样不想再记起。里面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迹部君?今后,请忘了我们之间的事,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
那段时光,最是使人感伤痛恨的,在相原一眼里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就连宛如曙光一般降临在她生命中的可爱小绅士,她都想忘得一干二净。
记忆的潮水再次上涨时,一切都会是她永远擦拭不去的烙印。
迹部景吾沉默良久,最后柔声说道:“one,你终于肯承认你是当年的小女孩了。当年的事,本大爷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相原一你听好了,现在不承认你喜欢我不要紧,但是你没权利要求我不能追、求、你。”
相原一紧紧抿着嘴巴看他,脸上最后一点儿笑意渐而凝滞。
野外训练营(四)
在暗淡的天空高高挂起一弯弦月时,漫长的一天终于即将过去,相原一身心俱疲,一沾枕头就立马进入了梦乡。
在这一晚,一些执意使她回忆起从前的话语中,那些已经远离多年、所有被她压在心底的东西再次侵入了相原一的脑海,在长长的梦境中,紧紧抓住她不放。
到底是谁要执着些什么?
难道只有她,还是他?
九年前的曼哈顿繁华富饶,令年幼的相原一满心向往。对能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生活一段时间,她那满怀的喜悦快乐无处发泄。
天天漫步在望不到尽头的小街道上,看着不同发色不同眸色的路人行色匆匆,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容许一个外来之人轻易打扰。
可是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一切都很美好,非常美好。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当相原一狼狈地沦落街头,为能吃一口饭而苦恼许多天的时候,是宛若从天而降的耶稣一般的爷爷给了她一碗香气四溢的乌龙面,从而解救了年幼的她。后来,爷爷还好心地收养了她,带她离开了这个宛如天堂又若地狱的喧闹城市。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而那个可爱的紫发男孩就像是一个极为优雅的小绅士,他自信满满地质问年幼的相原一:“嗨,你叫什么?……本少爷问你话呢,你会说话吗?”
原先追打着相原一的那些可恶的小子们已经被紫发男孩赶走了,可是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陌生人,而且自己的穿着如此破旧,反衬出男孩的衣着光鲜华丽。相原一冷淡地瞧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紫发男孩像是从没被人这样无视过,于是执拗地一直跟着相原一,寸步不离,似乎一定要问到她的名字才罢休。那时候,同样年幼无知的男孩想得并无这么多,无非是出于好奇心。她为什么被人欺负的时候不还手,不用哭喊来唤起路人的注意力从而赶走坏人们?他好心下的援手得到的回报却是对方的沉默不语和无视。不被打击,那才怪呢!
男孩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却不说自己的真名:“本少爷叫king,大家都这么叫我。本少爷容许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作为交换,你告诉本少爷你叫什么?嗳!你别走啊!”
“嘿,你挡到我了,可爱的小绅士。”相原一捂捂嘴巴,忍着身上的酸痛,可没想到下一刻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巨大动静震惊了两个人,这让她很羞赧地低头抱着肚子,越发加快脚步离开。
男孩的声音紧紧跟随:“跟本少爷走吧,我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你肯定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是不是?”
相原一松口了,但不停脚步:“one,他们都叫我one。那么谢谢你,再见。”
再也不见。
没有人能命令她留下,为谁留下。
不为谁留下。
“呼呼……”
前一刻还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后一刻相原一就惊醒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的虚汗怎么也散不去。她难受地捂住眼睛,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用尽力气去做一个梦了,累得她有一种垮下来的错觉。
听听四周绵长的呼吸,大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变化,相原一松口气,自己却头脑清醒,再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起来往外面走,站在幽静的长廊中,眺望着远处的空色,暗暗的灰蓝,无云,万物韬光养晦。
才站了一会儿,凉意四处侵袭而来。相原一抱抱胳膊,回头加了一件衣服就朝排球场走去。
空无一人的球场,一个人的相原一稍显凄凉了些。不过能让自己把那些钻入脑中的回忆挖出来再深埋土里,她一点也不排斥。
只不过她到了这里没多久,露面的第二个人真是意料之外啊。
只不过看身形、穿着,似乎是个男性,还是一个很为随性的人。面容什么的,天色暗淡,视野不广,相原一看不清,于是她也就不说话,等着那个人先妥协开口。
“真没意思啊~可爱的少女你为什么不说话呐~”越前南次郎对他出现在此没有任何的解释,况且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反而对在这个时间段、站在球场里努力练习的少女很有兴趣。
越前南次郎发现对方是昨天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后就更加感兴趣了。不过对方似乎对他态度很冷淡,更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相原一不停地发球再发球,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停歇。但不久,发球变成了垫起球使劲扣杀,乐此不彼。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一点一点过去,山头的淡色曙光慢吞吞爬了出来,为两人的周围视野广泛了许多。这让相原一看清了对方的脸,然后思忖着这张脸应该在哪儿看过……
昨天?网球场里的人。大叔级别的话,是网球部监督吧。青学的……?相原一顿悟,是那个搭讪失败的猥琐大叔。
相原一抹了抹额头的汗,说:“是您啊,青学网球部的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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