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叫喊并没让男孩子们停下来,他们反而一律无视他,只对相原一灿烂地笑着、指点着,然后不客气地拿走她怀里的食物。
紫发男孩张扬而高傲地抬起下巴说:“本少爷叫你们走开,你们没听到吗?”
“切。”
年龄不一的男孩们围住紫发男孩,似乎在估量他的有钱程度,以及可以利用的价值。但是最后他们都只是围上来拉扯他漂亮的衣服,并不动拳脚。
穷人区里,很久没出现肥鱼了。
包围圈中,紫发男孩的眼睛四处飘着,突然急中生智,随地捡起一根木棍,用自己刚学的西洋剑把所有的男孩们吓得不敢靠近他,他的西装外套只是被拉开,松垮地挂在肩上,没被弄破。
之后欺负人的男孩们被他成功赶走,他好奇地看着躲在角落的相原一,想去扶起她,可看到她有点脏兮兮的衣服和手,迟疑了。
原本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偷溜出来的事情被保镖们发现可就惨了。紫发男孩搓了搓手,把衣服穿好,望着巷子的出口,说:“你怎么样,没事吧?本少爷是随手救了你,不用太感谢我了。”
相原一慢慢地站起来,没事人一般地走掉。
紫发男孩似乎对她毫发无伤的样子很好奇,在后面跟着,随着相原一绕过热闹的、拥挤的地方,专门挑无人的街道走。他好奇地四处张望,问:“本少爷叫king,你叫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穿得这么……奇怪?你也是,要去哪儿?我问你话呢,你会说话吗?”
一直走个不停的相原一回头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往人少的地方走,是为了这个人好。在穷人区,只要出现了大鱼,就很容易被人盯上的。绕到外面的繁华大街就好了。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真是太奇怪了。没有哪个有钱人家的人会迷路到这里,他是被人误导过来的吧。
经过半年的辗转流浪,相原一已有六岁多,却比同龄人懂得要多得多,一些该做的不该做的,该避开的、不该踏足的地方她都心知明了。至于大人们的忌讳,相原一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她只能在慢慢摸索中明白这个城市的生存之道。
活下去是最重要的,肚子能饱一顿就一顿。
相原一领着男孩出了穷人区,好久没见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新奇场景,她留恋地多看了几眼,却被男孩注意到了。
叫king的男孩自信满满地说:“嘿,你告诉本少爷你的名字吧。我叫king,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这个地方很奇怪,和其他我见过的都不同,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嘿,你挡到我了,可爱的小绅士。”相原一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稚嫩清脆,言语很礼貌却透着几分不屑。
相原一用手背打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往后面的小巷里倒退:“你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有钱人来的。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king欲言又止,不计较相原一的推搡,小声问:“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马上就走,真的!”他对这里的人和物感到好奇而已,并没打算深入,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相原一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发力推了king一把,两人再次隐入了小巷。因为她眼尖地瞧到几个鬼祟的身影徘徊在大街的四个拐角,他们的眼神瞟过每一个穿着光鲜的小孩,交头接耳的样子在相原一看来很奇怪。
针对的人似乎是她身边的这个,但又不像。作为一个有钱人还真是会惹麻烦。
天边隐隐地传来了轰隆声,若有若无。
相原一抬头看了看,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瞄了king一眼,两人正往巷子更深处走,出口处却出现了一帮陌生人,个个一身黑衣、面戴墨镜,气势凛然。这让相原一有点犹豫地把king挡在了身后。挺身而出的勇敢样子令king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大人们说着一些相原一听不太懂的快速英文,因为她的英文能力还没有那么好,所以只能望着king不动,她以为对方会为自己解释一番,没想到king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king瞪了一眼相原一,站出来说:“left me alone,now.later i will back soon.”他的一字一腔都很正宗圆滑,这显得他说的英文无比的悦耳。
黑衣大人们很快就散了走了,快得出乎相原一的想象。在知道对方是king的熟人后,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此刻她只想着找吃的来填饱自己饿得扁平的肚子。刚刚食物被抢走,又带着这家伙走了很长一段路,相原一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相原一正迈开脚步欲要摆脱king的纠缠,下一刻肚子的打鼓声毫不客气地传了出来。这动静震惊了两人,尤其是king,他噗地一声笑了,清了清喉咙说:“本少爷请你吃饭吧,你跟我走。”
哼,有钱人了不起啊。
相原一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就甩掉了king这个拖油瓶。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空,感受着愈发窒闷的气压,她在荒凉的街道边找了一个窄小的屋檐下躲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太让人讨厌了。
明明才五月,却有这么响的闷雷,明亮刺眼的闪电,以及止也止不住的瓢泼大雨。
相原一凝望着几近黑色的空际,耳边轰隆轰隆的不断。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饿了,脚下的力气渐渐流失。脚步沿着一路蔓延过去的屋檐慢慢移动,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前面的路该如何去走。
这么久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不再继续下去呢?
明明一直一直都坚信自己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一直相信着……不可以不可以放弃,不可以睡觉……
不可以……不可以……
“孩子,你是不是饿了?这碗面给你吃吧。”
温和而恬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渐渐抚平了相原一心头的那股酸楚,她抬头看去,原来自己走到了商品小店门口。一辆推车上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四溢的香气一波又一波地钻入相原一的鼻子,刺激得她的饥饿感越发浓厚。
端着碗的是个慈祥可亲的爷爷,年纪颇大,但是他的笑容却有安定人心的魅力,相原一想也不想地接过碗和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泪流满面的她在吃面的同时,一直感激地望着老爷爷瞧,就像是想把他记在脑海里,刻在心底一般。
年迈的爷爷劝着女孩慢点吃,然后看着空中连绵不断的雨水温柔的笑。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来这里一趟,他的面总能很快就被抢光,那时候他总仍能感到无比的快乐。为饥饿的人送上一份温暖、一份心意,一直以来是他的心愿。
原本就美味的面,现在就变得更加诱人。相原一抹干泪水,把空碗递还给老爷爷。恢复了气力,她立马道谢,只是爷爷盯着远远劈过的一道雷电,语重心长:“孩子,其实我们的记忆也是一个孩子——只不过他带有一些偏见和情绪,在不管人们需要还是不需要,他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留下一些它喜欢的东西。对那些你认为喜悦的,却不讨他欢心的事情,他则会选择充耳不闻。”
“不管你以前遭遇了什么,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相原一猛地睁大了眼睛,紧绷着身体,直勾勾地盯着老爷爷不动。
老爷爷接下来的话长久的、直至现在都印刻在相原一的脑海:“如果我带你走,你愿意吗?我们一起吃着香喷喷的乌龙面,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愿意吗?”
“我愿意!”相原一不假思索地应了。
为什么爷爷会带她走呢,头顶的老天才会知道。
爷爷已在曼哈顿呆了三个年头,他正打算离开这个城市。而下一站,就是中国。爷爷收养了相原一,并带着她前往中国,继续他未完的心愿。
一碗乌龙面可以延缓很多人的生命,可他只救了一个人的灵魂。一个他认为能救得起来、并且将来会活得很好的人。
那就是六岁半的相原一。
关东大赛之首战
即将六月,关东大赛开幕已久,但是相原一从没打过一场正式的比赛。而进入决赛的第一场比赛,小松部长就唤了她去,与她谈心一回,说这次的比赛由她来主导。这个消息真是吓坏了相原一。
有时候还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适合。
部长给出的是4-2阵型,由于这个方案适合个子较矮的女生,所以由相原一来主攻情有可原。但是相原一却由于比赛的意义重大而有点小怕。输了头一场丢的脸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还是整个冰帝的脸面。
相原一感觉自己的压力很大。
比赛时间是下午,早上的时候相原一就找了一个势力强盛的两队比赛进行观赏。坐在看台上,四周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而她却是七上八下的。
身边的绵谷千早枕着下巴道:“阿一,你没事吧?我知道部长给你压力了,可你也要想开点。比赛输赢固然重要,但是享受这个过程才是最最要紧的,不是吗?”她想了想,对一周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劝着说,“别想太多,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你一定能行的!”
那件事给绵谷千早的打击也挺大,当时不仅是相原一被请走,她也是。只不过她的运气较好,没被如何无礼对待,而是不准她接电话和离开。那样明摆着是想隔离她和阿一,不让其余人知道她们失踪的消息。那个人为阿一一人所制定的计划真是可怕,可那个人又有什么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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