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绵谷千早等反应过来后就只能看着阿一快消失在球场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脸颊,看向部长后,又问不出口。直到部长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她才恍然大悟。看来阿一对迹部学长的事情也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嘛,不过要不要订婚的事,还有待考证呐。
绵谷千早抬头望望天,天气可真热啊。
这一次,时间并不是很赶。但是相原一心中的想法在途中也渐渐沉寂下去。这次和部长告假离开赛场,实在是太冲动了。无论如何,她们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不都是稍等才对么?为什么那一刻,她想要表述的东西一定要说给他听呢。只有他听到了,她似乎才能放下心来。
站在公交车站牌前,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浑身都在发热、流汗的相原一低声喃喃了一句:“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挤上公车,相原一的脑中生出了一种“我一直坐着不下车是不是就不用到那里见那个人”的想法。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的窗边,吹着暖暖的微风,避开直射的阳光,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思维昏昏沉沉的就入了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相原一是被一阵晃动给震醒的,待她睁开眼睛,左边坐了个同样陷入睡眠的少年,头还随着车子的行驶一下子往左点了点,一下子又往右靠了靠。深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面容,不过看他的土黄色校服,竟是相原一从未见过的。车子突然一个右拐,少年的脑袋靠在了相原一的肩上,她看清了,是海带状的卷曲发型,以及类似的颜色……
相原一伸手指将对方的脑袋抬空,可随着车子下一刻的震动,海带少年的头再次重重砸在了她的肩上。她顿时深呼吸一口气,那整只手移开他的头,手所感受到的触感是柔软、蓬松,意料之外的舒服。可睡着了的人似乎浑然未觉车内发生的事情,还是一味的深眠,甚至还砸了砸嘴巴,嘀咕一句继续蹭了蹭某人的肩头接着睡。
满头黑线的相原一无力地倚在窗边,看着一路的风景来忘记肩膀上的力道和脖子那里时有时无的微弱呼吸。
混蛋,她的肩膀不是给陌生人当枕头靠着睡觉的!
幸好这趟公车是循环路线,不然到站时必须下车的,虽然她一直在犹豫下不下去,可现在必须叫醒了海带少年她才能真正离开,真是太麻烦了!其实终点站那边就是网球全国大赛区,还有一站即将到了。下,不下?
“唔。”
“耶?!”海带少年终于醒了,睡眼惺忪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好像还没搞懂自己的处境,瞄着那处肌肤,脑袋昏沉地说了一句,“啊,睡得好舒服啊……到站了吗?啊!我的比赛?!我要吃到了……”
相原一实在是拿此人没辙,怪声怪气地陈述事实:“喂同学,你睡了我一路,就想这么走了?还有,你确定你找得到你们自己的网球赛区,嗯哼?”等两人一起下车,走进网球赛场后没几秒钟。她立马认为想得分毫不差,这位海带少年有点粗线,外加比她还严重的路痴行为。
听解释,他是立海大附属一年新生,网球部新人王切原赤也。一番滔滔不绝的介绍下,相原一对这人还是没有任何好感。不过立海大,就是那个王者立海大吗?她嗯了声:“对了,我的肩膀被你弄得很酸,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是等找到了你们部长,我……”
切原赤也像机器一般不停地摆手:“不不不!副部长会杀了我的!相原同学,我们……打个商量吧,嗯,是这样的。”与相原一耳语了一番,他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想起副部长的黑脸,他立马打了个哆嗦,闷头直走。
“喂喂,你回来。这边走啦,别迷路了,赶不上比赛可不要怪我啊。”相原一转弯的时候喊了一声,切原赤也乖乖跟上,可心里却不是这么种滋味:这女孩子真啰嗦、真霸道……
还没找到立海大的位置,相原一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看了眼切原少年,回头望去。球场入口处,五十岚学姐微笑着朝她招手,弄得相原一有点怪怪的感觉,这时,身边的切原赤也似乎也看到了熟人,甩下一句“谢谢”跑得没影了。留下的相原一随着少年跑远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正黑着张包公脸等他,他的身旁则是个面容绝美、言行举止很优雅的男生。
他看起来像是立海大的boss?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人,天理难容啊……相原一看到五十岚学姐走近,笑了笑说:“学姐找我有事吗?不然我们去观众席坐坐?”
五十岚奏难得同意愿意去挤一挤人满为患的大众席。她解释了一下今天的比赛情况,顺带还笑眯眯地望了几眼场中的某人。今天的半决赛是冰帝的最后一场,与立海大的比赛不管是否胜利,他们的队伍都将进入总决赛。不过,从目前情形看来,有点不乐观。总分1:0,立海大领先,第二双打即将开始。
两人坐好位置,五十岚奏看了眼里面,和相原一似乎心有灵犀,笑道:“你是来问我们关于迹部五十岚两家联姻的事情吧。相原,别这么诧异地看着我。从知道你来的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是不是觉得后悔了,之前答应我不要招惹小景的承诺。不过我想,即使你答应了,一定也不会去管它的。因为我了解你,你是小景在意的人。只是,迹部家和五十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就算你问了他,他的答案定和我的一样。”
迹部财阀和首富五十岚一定会因为一个东西而结合在一起,刚好两家的儿女又在适龄阶段,联姻是最好的手段。对于这点,身在相原家的人不可能想不到,相比这些东西,有时候更多的是服从。
托腮望向了立海大的位置,被训斥的切原赤也可怜巴巴地被罚蹲着蛙跳,那位美丽的神之子一直都未改变笑容,看好戏般地看着。相原一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许久说道:“小奏学姐,我没有后悔。但是对于以前的行为,我却感到自责。我不该对迹部君他,嗯,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或许,我的想法一直都错了。相比我,你才最适合他,不是么?我,我们家,对他来说根本不是……”
淡淡的暖风拂过相原一的脸颊,带起一股莫名的浮躁,她心中惴惴,可嘴上说的仍就是她的心里话。还不等两人的交谈结束,就有人来带相原一进球场,她抱歉地看着学姐,后者没所谓地摆摆手让她去。这一刻,相原一深呼吸一下,跟着忍足侑士往入口处走,却没注意到忍足侑士流连在后方的目光。
或者把一切都说开了,我们都会放下心头的石头。只不过,那将会是对很多人的折磨,他、她,还有自己。联姻挺好的,这一定会是最好的结局。相原一拍了拍忍足侑士的胳膊,小声道:“回神啦!侑士,我问你哦。你知道迹部家要和五十岚集团联姻的事情么?”
忍足侑士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不说话。很快,两人就进了球场,在冰帝休息区,对面的人个个入目,相原一抽了抽嘴巴,对切原赤也的招手不理不睬。尔后就有人问道,两人是否认识,两人怎么认识的,两人又是……然后被冷脸的迹部景吾打断了,他对立海大的两位部长帅气地挑眉示意,眼神火热厮杀中。看得众人的背后莫名其妙产生一股嗖嗖凉气。
迹部景吾转头朝相原一挑眉说:“你认识幸村和真田?他们在问候你,可以去打个招呼,我允许了。”
部长您哪里允许了,哪只眼睛同意了啊?!众人在心中一直呼喊。别胡扯了——可怕的部长!
相原一哦了一声,没事人一般地说道:“我不过是被他们家的新人睡了一路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问候的。怎么,有问题吗大家?”
被睡了……迹部景吾听后,继续挑眉,高傲的样子面对立海大的众人,锐利冷漠的眼神像是想剜了那只被罚跳蛙跳的人。原来如此,第三单打的对手似乎就是切原赤也,那么他别想轻易走出这个球场了。
成年了,然后?
半个月过去,正值八月初,夏日的伦敦偏凉爽而不炎热。
这和东方就不同了,可耐的天气会让行人们留恋徘徊在每个街角,徜徉在日光照耀下的喷水池边,品着一杯香浓的蓝山,这个原本漫长的下午就这么一眨眼过去了。
当然,坐在书堆和咖啡香中渡过整个下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的方式呢?
相原一也身在其中。调杯玛奇朵,捧本书,坐在街角打发时间,同样一个午后就溜走了。天色不错,可属于她的比赛却不再是她。真是少有的可怜啊。耳边仍回荡着五十岚学姐的一句话,犹如敲响的警钟,给了相原一她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这一次的机会,我不会轻易让给你的相原。你必须为你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当然,尽管我们不会和迹部家联姻。就算你们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也不会长久的。这点,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五十岚奏的表情九分凝重中带着锐利,属于她的骄傲就不容许别人侵犯一分一毫。
当时,相原一的回答却是一反常态:“哦,是么。我是违背了曾经许下的承诺,可是现在,学姐您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因为爱情,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说了算。景吾他,可不喜欢你呢。我说的对么?”她脸上的笑容成功使得五十岚奏变了脸色,可对方并没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高傲抬眸离开,可留给相原一的结果竟出人意料。
原来属于相原一的舞台表演,对象变成了五十岚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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