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察开始做笔录，另一名警察解释着。

    孙阿姨等两名警察走出房间，转脸忿忿的看顾妈妈：“顾姐，你就应该告你们家老二，就算他穷的叮当响也得告他，这算什么事儿啊，他还是不是人啊？把你推下楼梯就跑没影儿了？？我让沈泽帮你找律师去。”

    顾妈妈艰难的摇摇头：“算了吧，真闹到法庭上了，丢的还是自己家里人的脸……”

    顾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晓雨那孩子怎么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今儿个医生说的那个钢板我看就算了吧，我都这个年纪了，能活还能活几年？这人老来老去的，最后还不都是一股烟吗？大火炉子里面一进，剩那么一块外国进口的钢板也不值得……”

    孙阿姨拍了一下顾妈妈的手：“顾姐，你别说傻话，你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我说，晓雨这孩子懂事了，知道疼你了，钢板的手术必须得做，不然你稍微不小心嗑到哪儿，还得有麻烦，你啊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这辈子为他老顾家折腾来折腾去的，还不值一块钢板钱吗？”

    杜无语出现在香水柜台前，顾晓雨没什么反应，杜无语泯泯嘴唇：“晓雨，沈泽今天才告诉我你妈妈的事儿。”

    顾晓雨简单的收拾了背包，哦了一下：“我，我没什么时间，我现在得去医院……”

    “我送你过去。”杜无语看着顾晓雨，顾晓雨别开眼神，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杜无语的眼神顾晓雨就会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好像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这个时候顾晓雨真的很想抱着杜无语放声大哭。

    杜无语握住顾晓雨的手，往商场外面走，顾晓雨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跟在的杜无语身后，走出了商场走向杜无语停放在商场外面的车子。

    杜无语开了车门，顾晓雨坐进去，低着头看自己手指，杜无语发动了车子，转脸看着顾晓雨：“你妈妈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好多了。”顾晓雨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膝盖。

    杜无语定定的看着顾晓雨的侧脸，轻轻的用手拍了下顾晓雨的头发，小声说：“傻丫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真把我当外人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顾晓雨的眼泪嘀嗒嘀嗒的掉了下来，滴在深色的牛仔裤上，印湿了一个又一个点儿，杜无语犹豫了一下，转身抱住顾晓雨：“别哭，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顾晓雨挣脱杜无语，转脸看着车窗外面，哽咽着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杜无语一愣：“为什么……”

    顾晓雨猛地转脸看着杜无语：“你姐姐之前已经找过我了，你姐姐让我别再纠缠你了，说艾拉就是最合适你的那个人，我是个卖香水的，没错啊，我就是卖香水的，就是这样没出息，我爸爸离开的早，我的家庭就这样而已，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好了，用的着说那么狠的话吗？好像全世界除了比尔盖茨他家就你们最强是不是？”

    顾晓雨委屈找不到擦眼泪的东西，拽着自己的t恤袖口抹了下眼泪：“我是说不过你姐姐，但也不用那么发狠的说我吧？我都没有自尊吗？就你姐姐有尊严吗？你和那个什么艾拉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顾晓雨哽咽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子朝出租车招手，杜无语恼火的咬了咬嘴唇，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说……”

    杜无语急忙下了车子，朝顾晓雨跑过去：“晓雨，晓雨！”

    顾晓雨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开走了，杜无语追了两步，停了下来。

    孙阿姨心疼的用手摸摸顾晓雨的头发：“晓雨，你别担心，今天医生查房还说你妈妈恢复的好呢，你瞅你这两天，都瘦了。”

    顾晓雨勉强笑笑：“阿姨，我没事儿，你快回去休息吧。”

    孙阿姨点点头：“那行，阿姨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再过来。”

    顾晓雨搬了椅子，靠着病床看着熟睡的顾妈妈，孙阿姨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脸看看顾晓雨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门。

    “妈，你真的要快点儿好起来才行。”顾晓雨轻轻的摸了摸顾妈妈有些干涩的手，小声的说着。

    罗芳芳和季小年慢慢的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罗芳芳慢慢放下水果篮，小声喊了句：“晓雨。”

    顾晓雨转过身，看见罗芳芳和季小年担忧的表情，季小年往顾妈妈的床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阿姨怎么样了？”

    罗芳芳做了小声的手势，顾晓雨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顾妈妈也放低声音：“出去说吧。”

    杜无语是越想越生气，他怎么都没想到杜莫文会去找顾晓雨，自己姐姐向来说话尖酸刻薄，就算用香水翻来覆去的喷，估计也还是尖酸刻薄的。杜无语恨恨的用手砸了一下方向盘，硬硬的方向盘碰到了手指头的骨节，杜无语疼的甩了甩手指头，恼火的摔上车门。杜无语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楼层，想到艾拉，更加恼火，直接把松散的领带拽了下来。

    艾拉一边烫着杜无语的白衬衫，一边戴着耳机听着英文。杜无语闷闷不乐的开门进来，看见艾拉拿着自己的衬衫，杜无语一愣：“你做什么？”

    艾拉睁大了眼睛，拿下耳机：“你回来了？我今天刚好洗衣服，顺便把你的衣服都给洗了，怎么样？干净吧？”

    杜无语想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内衣裤，有些尴尬：“我，我的衣服还是留着我自己洗好了。”

    艾拉用衣架把烫好的白衬衫挂起来，妩媚的笑：“没关系啊，我住着你的房子，总要帮着做点儿什么，不然我真的寝食难安了……”

    “艾拉，我听我姐说你打算在北京买房子？你想买什么样的？”杜无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房子不要太大，适合两个人居住就足够啊？为什么这么问？”艾拉疑惑的看向杜无语。

    杜无语有些窘迫：“我有几个朋友认识一些楼盘的销售经理，那些，那些楼盘还不错啊，你要是有买房的意愿，我让他们带你去看看，好的户型不多，要是有合适的，也应该早点儿考虑啊……”

    艾拉眨了几下眼睛：“杜无语，你这么热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我早点儿搬走？”

    杜无语愣了一下：“是你自己说的想买房子啊……”

    艾拉的身上弥漫着一种熟悉的香水味，那个香水的味道他只在顾晓雨的身上闻到过，还有他从她哪儿购买的迷迭香香水。

    “你身上的香水味……”杜无语迟疑的看着艾拉。

    艾拉莞尔一笑：“下午莫文姐过来，帮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收拾你房间时，莫文姐看到抽屉里好多瓶香水，就拿了一瓶给我……”

    “谁让你用我抽屉里面的香水了？？”杜无语冷冰冰的看着艾拉。

    艾拉的笑容瞬间僵住：“莫文姐说是你买给我们……”

    杜无语喘着粗气，摔了手里的领带：“又是我姐？是不是我姐说什么你都听？”

    艾拉身体一抖，手里的白衬衫啪的掉到了地板上。

    想想办法

    罗芳芳转脸看着顾晓雨：“晓雨，我出差回来，听你哥说起顾阿姨的事儿了，你别太难过了，医生不都说没什么事儿了吗？”

    顾晓雨双手抱着头，仰靠到长椅上，呆呆的看着天空：“芳芳，我以前，总会觉得我妈很烦，我还会想我妈是不是我亲妈，那会儿我总想，什么时候我妈不管我了，我自己赚的钱自己随便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季小年用手指头戳顾晓雨的头：“你做梦呐？”

    顾晓雨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开始哽咽：“我现在才知道，我妈对我有多重要，我不知道家里的电卡水卡燃气卡放在哪儿，我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我甚至只会买面包当饭吃，我竟然发现我赚的那点儿钱都不够我妈的住院费，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我……”

    罗芳芳对着季小年的脑袋啪的拍了一下：“你老实点儿。”

    顾晓雨突然抱着罗芳芳开始大哭：“芳芳，难怪我妈会想着给我买养老保险，原来我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呜呜……”

    季小年也转身开始安慰哭泣的顾晓雨：“别哭了，这年头要真想饿死个人还挺难的，你看我啊，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不也没饿死吗……”

    罗芳芳拍着顾晓雨的肩膀，瞪了季小年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

    孙阿姨没什么兴趣的吃着饭，沈泽倒是兴致很高，给孙阿姨夹了不少菜：“妈，你多吃点儿，也好照顾我顾姨，晓雨还得上班。”

    “哦，你吃吧，我吃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给你做饭，先凑合凑合吧，等你顾阿姨稳定了就好了。”孙阿姨把菜往沈泽的眼前推了推。

    沈泽嚼了几下菜，试探性的看着孙阿姨：“妈，我同学他爸，是个转业军人，55岁吧，身体倍儿好，爬香山都不用拐杖也不做缆车，我同学他妈去世好几年了，他爸也想再找一个……”

    孙阿姨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筷，转脸看着房子，有些伤感：“我21岁嫁给你爸，22岁就有的你，你爸很闷，一辈子没跟我说过什么热心话，我看见最多的就是他放在厨房的那堆生锈的车床工具箱，厂里的人都叫你爸‘闷头驴儿’，苦日子熬过了，你爸的身体也垮了，那会儿医院也没什么好药，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你爸去的，我也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了……”

    孙阿姨用手抹了抹眼泪，沈泽也吃不下去了：“妈，我知道你苦，带着我没少过苦日子，现在我大了，我想你幸福啊，也想你好好的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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