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帝妃_第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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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长枫赞许地看了眼幼女徐回,转向徐思思。“思思,过来。”

    徐思思心里百般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海恩大师,这是次女徐思思……”

    海恩在看向徐思思时,面露古怪。

    徐长枫淡淡扫过徐思思,道:“大师直说无妨。”

    “大人……何不私下说?”

    徐长枫当下脸色微变,见到宾客个个好奇不已,又强自笑道:

    “无妨无妨,大师尽管说吧。”

    “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徐长枫诧道。比两行话更短?

    “二小姐一生,平顺、温良。”

    ※

    春风正甚,吹起浅浅沙土。

    锦衣青年以宽袖遮风,撩过红幔,走进红色的雅棚笑道:

    “泓贞兄,可否借小弟搭个位看角抵,我那儿正迎风,弄得一鼻子灰呢。”

    被叫李泓贞的青年,雍容尔雅,含笑道:

    “西玄童谣笑称春天的风像闹脾气的孩儿,果然不假。临秀,还不快替北瑭王爷搬张椅子。”

    这间棚子是大魏质子李泓贞所有,来访的是北瑭质子温于意。

    天下虽然主分四大国,但也有边旁小国夹缝中求生存。自百年前四国主张以交换质子换来和平后,如今的西玄京师有着来自各国的质子,其它小国的质子自然不如四国质子来得备受礼遇,而大魏与北瑭正是四大国中的两个。

    西玄皇族、百姓极喜角抵,时常一场赛事造成京师万人空巷,今日角抵赛将为连日的比赛划下终点,内围的棚子都被皇族占去,外围才是一票难求的百姓区。侍从临秀连忙搬来椅子,放上锦垫,送上新茶,不敢怠慢。

    温于意笑着撩袍坐下,懒洋洋道:

    “上个月泓贞兄府里遭贼啊,听说这贼厮误杀你府里侍从,最后眼见逃不了,就咬舌自尽了,是不?”

    “什么事都避不开你的眼。”李泓贞亲切地微笑,转头对着临秀道:“风停了,把幔子打开吧。”

    挡风的红幔被拉开,由这角度望出去,正是观看角抵的最佳视野。

    “两个大男人光着身挤来推去的,有什么好看的?”温于意嘴里说着,但仍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同时下了句评语:“若是西玄女子光着身玩角抵,那大有看头。本王必会次次欣赏,绝不放过。”

    李泓贞只是微微一笑。场中rou体相互角力,忽而壮汉抓住对方肉搏下的漏洞,借力托起那庞大身躯抛了出去,大喝:“下去!”

    一时之间,只见场中黄沙滚滚,振奋鼓声立起,百姓激动鼎沸了。

    李泓贞虽然很捧场地观看,但这样的暴力与他本性相违背,没多久就见他心不在焉,有时还不忍地撇过眼去。

    棚子里的仆役彼此对望一眼,暗暗感慨自家主子果然是面善心软的好人。

    北瑭温于意嘲讽一笑,东张西望一番。场子旁有个配着长刀的眼熟人影。他美目一亮,笑道:“泓贞兄,你瞧,那是谁?”

    李泓贞顺着看去。那身影太眼熟,这两年时有交错,交情也甚好,见她就令人感到愉快。他噙笑道:“原来是徐二姑娘。”

    “是啊,真难得见徐思思出现在角抵赛上。这般远的距离,你猜我是怎么认出来的?西玄姑娘喜穿曲裾深衣,虽是半分不肯露,但那腰身显得极美,她衣襬上没有任何凤凰绣纹,这正是本王认出她的关键。”温于意正以欣赏美人的角度在看徐思思。明明那腰身、那在深衣裙襬下行走都如此美丽,怎么没个男人察觉呢?

    温于意再道:“人人都道本王府里的美人们是西玄数一数二的美人,可照本王眼光来看,美人虽是美人,穿上西玄衣裳美极,脱光后总失几分颜色,倒是徐思思,依本王阅过多女的经验,脱下这骗人的衣裳后,必是窈窕娇躯……”

    李泓贞淡淡瞥他一眼。

    温于意讶了一下,拿扇子敲了下嘴。“是本王一时失言。”他语气真诚,让人真的相信他是不小心说出口。

    李泓贞笑道:“二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王爷以后说话要小心了。”他回头看一下棚内的仆役,柔声道:“今儿个什么话都没听到,懂么?”

    众仆皆称是。

    “唉!”温于意感叹道:“说起来时也命也运也,是不?泓贞兄,你是德晋二十三年来的,恰恰晚上我两年,没赶上当时的好戏。那年徐家邀帖送到我手里,我爱热闹就去了,顺道看看这个西玄徐家到底怎生回事?当老海恩说出徐思思一生平顺、温良时,我往徐长枫面上瞧去,啧啧,他的脸简直都泛青了,就可惜当时小徐思思连句话都不敢吭呢。”转眼间,变成美人了啊!温于意连眼里都笑着,直直望着那个环臂观看角抵的美人。

    第二章

    李泓贞不置可否,与他一同望向徐思思。

    温于意勺起桌上方盘里的蛤蜊汤喝着。他咂咂嘴,笑道:

    “平顺、温良不管在大魏或者北瑭,对女娃儿来说都是好事,坏就坏在她出身西玄。西玄笃信浴火凤凰,徐家历代子孙哪个不是能人之辈?那些神师说话也不看场子说话,非要毁了小姑娘一生不可。她命中注定平稳不出奇,其性优柔寡断,非但不是大鸣大放之辈,连那凤凰的边都沾不上,真是十足的小可怜。”

    李泓贞眼眉略略挑起,仍是没有接腔。

    忽地,徐思思对上温于意这头的目光,他笑着朝她招招手,要她过来寒暄几句。也不知从何时养成习惯,这两年见到徐思思,总要跟她说说话,心里才快活些。

    他瞟瞟李泓贞。李泓贞也没反对他招徐思思来。是了,是聪明人都该与徐思思保持友好关系。

    徐思思官任职凤羽令,俸禄比千石,虽然职称很好听,但其实西玄皇帝为此烦恼过一阵。京师算是皇族大本营,个个职官都是精挑细选,岂容任何不适任者插入,偏偏又是徐家人……于是硬生生另设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职位,凤羽兵卒专司京师质子府间小事,例如月前有不识相的小贼爬进大魏质子的府里,正好撞见凤羽令徐思思在里头吃饭,及时护住李泓贞,那贼才误杀大魏侍从后自尽。

    又如上个月北瑭质子温于意自京师某大户后花园翻墙逃出,好好一个人衣衫不整,浑身都是脂粉味儿,那后花园恰恰紧连大户宠妾房,当时徐思思正好在树下躲雨,这一跳下来差点压死她。

    于是两人相看无语,最后由负责质子“家务小事人身小安全”的凤羽令徐思思硬着头皮出面调解,温于意名下帐目顿时短少二千两玄币,那名宠妾就这么欢天喜地进入北瑭质子府,成为第十八夫人。

    凤羽郎专干这种众人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日归在维持京师治安的执金吾秦大永名下,若京师有治安上的大事件,只要凤羽郎当期无事者,也一并支援。

    “你可曾发现,自徐思思任职凤羽令后,质子少有人出事?”温于意状似自言自语着,那声音刻意地压低,不教那些仆役听去。

    李泓贞正喝着茶的动作一顿。

    “许多事就是这么神奇,一个命中平顺的人,竟也能让身边的人平顺,泓贞兄,你是否也觉得不可思议?”温于意笑着,又感慨着:“唉,美人啊美人,为什么妳叫徐思思呢?”

    正好弯身入帐的徐思思闻言,笑道:“母亲赐的名,徐思思也没办法更改啊。”

    “妳要不是徐思思,我早将妳迎回家了,不然,妳变丑些,我就不会时时有这念头。”言下大有惋惜之意。

    徐思思面皮一抽。每次北瑭这位质子王爷见到她,总是说着这样暧昧的言词,她也只能充耳不闻。

    “二姑娘辛苦了。”

    徐思思转头对上李泓贞温煦的问候,打从心里乐了起来。她笑瞇眼:“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卑职的本分啊!”

    温于意见状,似笑非笑地。“秦大永呢?这场角抵赛事几乎是以西玄皇室为主,他不来盯着行吗?”

    “嫂子产后受了风寒,反反复覆病着,头儿跟宫里请了假,陪着她两天。”

    温于意扬起墨眉,仔仔细细看着她带笑的面庞。“生的是男是女?”

    徐思思诧异地看他一眼,答道:“男的。”

    “妳去瞧过了吗?”

    “……还没有。”

    “徐思思,听说秦夫人不怎么喜欢妳,是不?”

    徐思思一怔,随即笑容满面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每个人都喜欢的人呢?”

    李泓贞不动声色,转头对着仆役温声道:“你们先下去备轿吧。晚些赛事一结束,人群必挤得可怕,不如先行离去吧。”

    徐思思立时双眼发光,感动地望向李泓贞。要是她有尾巴,此刻早就摇尾讨好了。

    待到仆役都出去了,温于意才不以为然道:“泓贞兄倒是会做好人,我也不过是暗指相貌清秀的秦夫人妒忌徐思思的美貌罢了,你们都想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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