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要练好字，多认识字。”

    王老爷回来后，看见支凤坐在火炉边痴迷地看着手里的字，走前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深情地说：“一天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了，今天一天总是昏昏沉沉，失魂落魄的，现在看见你，突然间心神明朗了，你想我了没有？”

    支凤轻轻地掰开王老爷的手，转过身站起，环住王老爷的胳膊笑着说：“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我们一天都在互相想着，这可好，我们都似乎彼此不能离开了。”

    听到这样的话，王老爷更是开心不少，躺到床上还跟支凤说着一天里好玩的事情逗她开心。

    支凤娇嗔问道：“你一天里有这么多开心的事情，怎么还会记得我呢？”

    王老爷抱着她，“你说呢，我一边开心一边想着你，我不开心的时候也想着你。”

    月光依然照在屋子里，伴着雪光的辉映和炉火的渲染，两个人身体没有感觉到一丝冰冷，反而热了起来。

    王老爷看着屋子里的月光说：“今天一天颠簸在车上，感觉疲累不堪，现在躺在舒适的被窝里，反而睡不着了。”

    支凤刚吃了药，头脑开始迷迷糊糊起来，淡淡地说：“你抱着我，我要睡了。”

    王老爷从身后抱着这个小女人，年龄小，身体也小，就像是自己曾经抱着的一只花白卷毛小狗一样温馨，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王老爷做了一个梦，梦见支凤看着自己渐渐远去。

    站在雪地里，支凤身着一身鲜红，看着自己，伸着手要抓住自己，可是自己伸出去的手却只能停留在眼前，无法企及越来越远的支凤。寒风吹拂着漫天的雪，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想跑向前追赶她，可是腿脚不听使唤，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真心喜欢的女人渐渐远去在自己的模糊的视线里。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紧了紧被子，贴着她的身体，才感觉到暖暖的。

    支凤醒来的时候，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才发觉王老爷紧紧地抱着自己，似乎自己就要飞走。她动弹了一下，他的手才稍微地松开。

    支凤转过身来，盯着有了皱纹的眼睛，里面布满一丝丝鲜红，“你怎么了，老爷，你哭了？”

    王老爷微微笑着，神情地盯着支凤的眼睛：“我昨晚上梦见你离开我越飞越远，我怎么都看不见你了，你会离开我吗？”

    “怎么会呢，老爷，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支凤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是在说谎还是真正如此想过。

    “别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我就跟着我，你永远是我的人，谁要是想把你抢走，我会杀了他。”王老爷突然信誓旦旦地说。

    支凤的心一阵抽搐，她用手抚摸了一下老爷的头发，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微微地靠在老爷的肩膀道：“你是鸡啊狗啊的说法，我都不赞同认可，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我必会夫唱妇随，跟你到老，等我们老态龙钟的时候，带着我们的小孙子，一起走在乡间小路上看日出、看云飞、听风响。”

    王老爷听着这样的话，瞬间感觉那么熟悉，心里一阵悲凉，这是贤淑曾经说过的话，她做到了，自己呢，能不能做到？现在又给了支凤一个承诺，心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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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门春光29

    更新时间2012-2-12 8:05:26  字数：2516

    29

    支凤坐在屋子里绣着刻印一双蝴蝶翩翩飞的背面，小少爷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兴高采烈地说：“三娘，我们昨天回来的路上，看见茫茫雪地里的一片红梅，哥哥说今天带我去看，娘也同意了，我跟爹说要你和我一起去，爹也高兴地答应了，你去不去？”

    支凤颔首微笑，轻语道：“我会去的，跟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咱们怎么去啊？”

    “我们坐马车到那里，玩一会儿就回来，午饭前赶得上，不是很远，就在城外。”小少爷挠着脑袋乐呵呵地说。

    “那好吧，走——”支凤喊过秋月来跟着他们一起去。

    天气依然晴朗，万里无云，只是看着温暖的阳光在雪地上却有点冰凉。

    马车上，支凤和秋月坐在一边，大少爷和小少爷坐一边，无人说话，只听见哒哒的马蹄和车轮碾过雪地咯吱咯吱的声音。

    大少爷一直望着外面，小少爷在他的怀里转来转去四处乱望。

    支凤和秋月拉着手，看着大少爷，这个成年的年轻人面目如此清晰，眉目清秀之中透着硬朗之气，他的眼神明亮有神，像两弯浅浅的星河。支凤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了，清澈无底。

    快过年了，路边的小户人家也是挂着红红的灯笼，一派喜庆。

    他们走下马车，就看见了那片耀眼如画的梅林，一枝枝镶着深红的花朵，遗世独立，绽放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鹤立鸡群。

    兴奋过余，每个人快步跑向那里，那一片心神向往的美丽画卷，点点滴滴，寸寸相思。一瓣瓣梅花鲜红如血，一朵朵纠结在一起，绽放着灿烂，如同烟霞。

    支凤见过梅花，却没有今日心动，过去也无心欣赏；今日伸手可触，绵绵密密，嗅在鼻尖，淡然清香，沁人心脾。

    她笑了，为着美丽无比的梅花，为着自己此时的快乐。

    小少爷拉着秋月的手在梅树之间穿梭，不小心碰触之地，梅花簌簌而落，就像一场花雨，点点落在白雪上，洒落了一地嫣红。

    “杰民，小心点，不要撞坏了那些花儿。”支凤脱口喊道。

    大少爷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昨日，我们经过此地，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片梅林，以前没有发现，真是相见恨晚啊！”

    “所有美景都在一时，过后也许就没有了。”支凤嗅着花香，淡淡微笑。

    两个人站在梅树下，看着盘曲的枝干，手扶着树枝，支凤的眼睛看着大少爷问道：“你觉得梅花好看在哪里？”

    “梅花是一种特立独行的花，不像春日之花百花争妍，她独自有一份美丽，不和别花媲美，清高淡雅，却又动人心神。”杰伦缓缓说道，“在北平很少见到，每天忙于学堂的大事小事，渐渐地忘了还有美丽的花朵可以欣赏。”

    “好的东西看多了也会生厌的，人也如此。”支凤折了一枝梅花，感慨地说。

    “这一枝梅花确实令人心动，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大少爷走到前面一株梅树下，抬头望着绚烂的朵朵梅花，伸手攀下一枝，轻轻地折断，但是花瓣随着力气的加重，瓣瓣坠落。

    “北平的学堂里现在有些乱了，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想逃离一段日子，在那里大家都接受了新的文化思想，可是现实之中却有着迥然不同的味道，就像这梅花，在这里是一种世外的感觉，要是栽在我们家里就完全异样了。”杰伦淡淡地笑着，走前来，递给支凤，“送给你，回家之后，感觉看见你很亲切，没有别的女人那般矫饰，就像一首本真的诗。”

    支凤的脸微红，风儿吹起，她紧了紧鲜红的披风，接过梅花，拿捏在手心，轻轻一嗅，混合着男人味道的梅花更是心动。“什么是新文化思想呢？”

    大少爷慢慢地伸出手，手掌摊开在支凤的眼前。支凤的心触动了一下，没有伸出，却又想伸出，犹豫踌躇之际，大少爷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你的手伸向我，这就是新的思想观念，我们是男女，辈分不同，但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大家所谓的授受不清，只要心为所动。”

    支凤不知道为了什么，是大少爷所说的新思想，还是自己心里的感觉，缓缓地抬起了手，放在他的手心。

    “三娘，快过来啊，这里很好玩。”小少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支凤吓了一跳，哆嗦着逃离了他的掌心，脸色红润，回头看见小少爷躺在远远的地方，朝自己喊道。

    “我知道了。”支凤回答一声，转身向大少爷说道：“我们过去吧！”

    率先紧了紧披风，向着秋月和小少爷跑了过去，大少爷的脚步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向远处。

    坐在雪地上，身体感到一丝冰冷，但更多是清醒，支凤望着梅林，微风过处，花瓣飘落，点点揉碎了心肠。

    “哥哥，你写一首诗吧，你都上学那么久了，我都没有听过你写诗呢？”小少爷调皮地说道。

    大少爷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和煦的阳光、碧蓝的天空、几只麻雀匆匆而过。

    “暖暖阳光遍天地，微微寒风吹人衣。

    寥寥无几雀飞过，红花白雪情相依。”

    秋月心情愉悦，笑着夸赞道：“大少爷文采依旧啊！你以前教我的我还记得，你说过【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就是梅花吧？”

    大少爷微微一笑，“秋月的记忆很好啊，以后接着好好学，你会更有出息的。”

    “太太也学呢，我们每天认识好多字呢，现在都可以看书了。”秋月骄傲地说。

    小少爷十指相扣，两手交错，透过罅隙，望着天空，兴奋地说：“三娘、哥哥，你们这样看，天好美、阳光很暖。”

    四个人十指相扣，遥望着蓝蓝的天、暖暖的阳光，阳光透过罅隙，闪耀着微微的光芒，四下散开，一道道金光般停在他们的视野中，碎碎闪烁。

    支凤的视线渐渐低下，望见了那片鲜红，在阳光闪烁下更是耀眼美丽，也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停在眼前的静止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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