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半天，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我只好悄悄走向水源，默默求助：“你说，这个烈日饮朱砂泪，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水源睁着大脸看着我，沉默片刻，又摇摇头。

    “怎么了，我也是突然想到！这话里肯定有蹊跷。”说完，我驻定的点点头。

    岂料水源开口说：“公主，你若是想去看看芗谦，只管告诉大家便是，无需隐藏的，我同你一道去吧！”

    然后光明正大的将我带出了房门，关上房门，迎面碰上隔壁已收拾妥当的某位美貌男子芗谦正在掩门，“公主，我正有事找你！”

    “何事日后再说，你先养好身子！”我一心想同水源研究那6字隐藏的秘密，对芗谦，未免想快些脱身。

    “确是急事！”芗谦站在门口，毫无离去的打算。

    “好吧！”水源继续沉默的回到屋内，我发现，这位才女，思考时极其安静。

    芗谦将我领到屋顶，扫了一眼四处空旷无人，悄悄说：“公主是否认识饮天？”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隐约记得世人都说眼前这男子与饮天是形影不离的，却奇怪自我认识芗谦以来，从未见他二人共处过。

    芗谦见我不否认，接着说：“先前娘娘怀疑饮天，让我跟随过他一阵，昨日我逃到水安时，远远瞧见过他，奈何我受了伤，他武功本又比我强，很快我就跟丢了。”

    我不知该如何接应下去，大概要入夜了，所以风凉凉的，那人一身阳光一脸温柔，难不成全是假的吗？

    “公主！”芗谦推了推我的手臂，小声喊。

    “哦！”我只能听，不能言语。

    “公主可知饮天的家世？”芗谦丝毫未察觉到我的异常，接着往下说：“饮天的真名其实叫白晨、终黎白晨，就是江南第一富商的终黎府，他是终黎府的独子，他家住金安，母亲实是木恒国先王在江南私生的女儿。”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屋吧！”我挥挥手，让身边的人离开。夜空，有星星闪烁，似他的眼眸。

    我该相信你吗？还是他？

    “怎么自己坐在屋顶上？”声音中带着惯有的寒冷，回眸，他满目温柔，这种冰与火的交融，让那双蓝眸，更加妖艳动人。

    “有些心烦！”抬起头，仰脸看着二哥，不知他为何在这，也不想去管那么多，此刻，他能来，陪在我身边，已极好。

    二哥安静的陪我做在屋顶上，一起看着夏夜点点星空，我不说话，他亦不开口，良久之后，问：“跟木恒打得怎样，你是主将，怎么能擅离职守？”

    “停战了！”二哥话语依旧不多。

    “木恒降了？”我开口问，知道我那不可一世骄傲狂妄的二哥，定能主宰世间万物。

    “我降了！”二哥语气平淡，我却一惊而起，打量眼前的二哥，他还是我二哥吗？

    “为何？”我责备的问，我的二哥，那冷傲的蓝王，是从不会输的人。

    “累了，不想打了。”依旧是平淡的语气，看向我时，却满目温柔的笑了，伸手一把将我拉下，坐在他身侧。

    我不信，绝对不信，定有别的原因，二哥却少见的温柔笑着，那是母后去世后，才在他眼中出现的温柔，他双目痴痴的盯着无边夜空说：“他对你好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太奇怪，我问：“谁？”

    他笑了笑，却收了温柔，我明显感觉周围气温垂直往下降，半天，才吐出两字“白晨”。

    这次换我错愕，呆呆藏在夜色中，望那无边的黑夜，能掩藏心底波澜，不知二哥是如何知晓的，就算他有将天下命运都掌控于手掌间的能力，又如何知晓我的心事，我与白晨的秘密。

    我故作不解的笑着说：“二哥在说什么，怎么我不明白？”

    “小芭！”他转过头，挟住我双肩，那一瞬的眼神，仿佛流经了万年，沧海桑田早已在其中交替轮换。

    “二哥！”我浑身止不住的发冷颤抖，心底最深处最想隐瞒的秘密，一不小心却被旁人窥见，还说得如此自然。

    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搭理二哥，却听到他小声自嘲的呢喃：“几千几万年了，我又何曾不知晓！”

    二哥越来越莫名奇妙了，连说出的话语，也让人听不明白，他说：“小芭，你要的东西，刀山火海，我都会帮你得到，独独他，你能放开吗？”

    不知道二哥今晚怎么了，讲的每句话，都让人猜不透，我何时需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了，又要我放开谁，“谁啊，你说的他？”

    “白晨，”二哥这样轻易开口说出的是两个字吗？怎么感觉仿若我的生命，又或是那枯燥灰白的生命里，唯一射入的阳光。

    我摇摇头，说“二哥，为什么要我放开？”

    沉默了许久，二哥才开口：“跟二哥走吧，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二哥能许你一切，除了他！”

    “二哥，他真的是叛徒吗？”我知道那是心疼我的二哥，可是白晨又是谁？

    “不知，”二哥冷冷吐出这两个字，又是沉默，今晚的二哥，说不出的奇怪。

    “他是金安国的人，身世，你能告诉我吗？”双手抓住二哥的粗壮有力的胳膊，双眼无辜的祈求，二哥从小就怕我装可怜式撒娇，不知不觉，又用上了。

    每每对此缴械投降的二哥，这次也不例外，“终黎氏的祖上世代都是读书人，到了近几代，渐渐读书不行了，改为经商，生意也顺利，越做越大，到他父亲终黎谦这代，渐渐成为江南排得上行的商贾，后来他父亲娶了一位自幼丧母的富家小姐，小姐嫁到终黎家不久，就有了身孕，生出却是个死婴，从此那小姐再不孕，终黎谦又与夫人感情极好，也没续弦，终黎府上就一直无后，多年前，终黎府上新收了个养子，就是终黎白晨。”

    “白晨的母亲，就是那个富家，是干什么的？”我接着问。

    “跟终黎谦的父亲一道做生意的！”二哥不看我，浑身布满寒冷的防护，一双蓝眸在月夜下发着幽邃的光。

    “那小姐怎么会自幼丧母呢？”

    “据说是难产！”

    真的吗？我忍不住怀疑，如果白晨没有骗我，那个婴儿当年绝对没死，而是一出生就被人抱到山上去养了，而终黎谦多年后收的养子，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按照芗谦的说法，白晨的母亲，那个富家小姐是木恒国国王的私生女，隐藏白晨母亲的身份，假告世人白晨的身世，究竟有何目的？

    如此多的问题，却都围绕着那个人，我能抛开这一切，单纯的只喜欢白晨这个人吗？

    就像白晨对我的好，是放下了身份，只因我是我，我是那个山洞里的小芭吗？

    矛盾纠缠的内心让我说不出一句话，这世间的人事物，又有多少是我真正了解的，真真假假，该信之还是不信？周身的寒冷由心口处扩散开来，我裹了裹身上不多的衣衫，看向一旁随意中透着冷酷的二哥，是否我也该如二哥一样，将自己结实的包裹起来，这样，便再也不会被伤害。可我，终究是个健忘的女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或说，我愿意去相信人世间的美好，生活本已不易，又何苦再为难自己！

    “二哥，陪我去趟皇宫吧！”扭过脸，笑一笑，看向身旁妖艳的二哥。

    换上夜行衣，二哥带着我，一路闪过宫中护卫，直达我原先住的宫殿，殿门紧闭，冷清黑暗不似有人住，我们俩人轻手轻脚溜进去，二哥视察了屋内一通，殿里空无一人，我便放松了些，大势查探屋内各边各角，发现东西竟一样未动，还是我之前住时的样貌，欣喜之余不免感慨物是人非，又熟门熟路找到一个锦盒，借着月光窥视了一下，内里物品隐约还在，一阵欢喜。

    “幸好还在，二哥，走吧！”护着锦盒我跟二哥开口。

    “你冒险回来就为了拿这个！”二哥看着我一脸欢乐怀中紧护的东西问。

    “嗯！”笑容满面连连点头。

    “什么宝贝？”看着我春风满面，二哥忍不住化去冰霜，笑得甚是妖艳。

    “不知不给看！”一手护住锦盒，一手搂住二哥的脖颈，我们避过众人耳目，从皇城的夜空中一掠而过。

    二哥将我送到客栈外，去了寒冷的周身在月夜下挥手作别，回到金安，继续作他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王。

    推开房门，水源四人守着屋内，齐齐诧异的看着我眼中带笑怀抱锦盒，一幅心肝宝贝的样子，“得了什么好东西？”

    “即是好东西，自然不告诉你们！”我得意的炫耀。

    “什么啊？”水流水长练过武功的底子就是好，我还没来得及藏，人家一个箭步就抢了去，她们四人围坐一团，将百般焦急的我隔在人群外，打开锦盒，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糖人整整齐齐的绑在锦盒里。

    “我当是什么宝贝，就这个啊！”水远最先表示不屑，接着水流水长也明显对那小糖人失了兴趣，只余水源一人不说话，只笑看着我，眼中波光流转。

    而我知，那糖人，是白晨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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