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扔在脚边,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水溅得更高一些,湿了她的裤脚。她还在诧异中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忻悦就忽然上前跟她撕打了起来。谁也不曾想到,一向柔弱的妹妹打起人来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骂起人来会有那么大的声音,说:“陆忻颜,你不要脸,你勾引我的男朋友……”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扭打在一起,滑稽的像是在照镜子。
无论她怎么解释,忻悦都认定她勾引了谨年。
“你以为,你和那个安诚会有什么结果吗?”
听到安诚的名字,忻颜这才回过神来。
沉了声:“柯谨年,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笑得有些凄凉:“我想怎么样?我只想要你。”
“除非我死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这次竟然是她先被激怒。
安诚。
此刻她竟有些想他。
第二天,s市下了雨。
以前的冬天,她只见过雪,皑皑白雪,将一座繁杂喧闹的城市,遮掩成一片干净明澈。看到那样的雪,即使温度寒冷,心情还是愉悦的。
下雨的冬天,却冷得人无处可躲。氤氲的雾气朦朦一片,将阳光一层层包裹住,整个冬日的大地仿佛是一直浸泡在水雾腾腾的浴室里。绵长的雨时大时小,雨滴打到深深浅浅的水坑里,或溅起水花,或激起水波,发出玻璃碎片碰撞一样的声音,却并不动听。
忻颜敲开了安诚家的门。
他见到她,微有些诧异,继而淡淡地说:“你来干嘛?”
不知又生什么气呢,竟连家门都不让她进了。
她笑眯眯:“怎么堵着我啊?难道我出现的不是时候?”假意往门里探了探,“是不是有佳人作伴?”
他蹙起眉:“你来这里就是惹我生气的是吧。”抬眼看见她已经被雨湿了半个肩膀,又气了起来,将她一把扯进了家门:“我看你就是来气我的。”
她反倒笑了:“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啊,怎么少飞就说你病得很严重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径自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那天你让我考虑的事情,不想听我的答复吗?”
他怎么不想,只是不敢,怕听到她拒绝。索性就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去想她,不去找她,这样也不会被拒绝。
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翘起一条腿,装作漫不经心:“你说啊,我听着。”
见他这个反应,忻颜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从手袋里拿出要送给他的领带,放在他面前:“这个是给你的。”
他低头看了下,又抬眼,冷冷道:“干什么?抚慰费啊?拿走,我不需要你怜悯。”说完这话,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密密的心疼。
忻颜快被他气死了。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能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语气也不快起来:“补给你的生日礼物。顺便想问一下安大公子,愿不愿意赏个脸戴着这个领带跟我去参加晚上的同事聚餐?”
安诚蓦地关了电视,诧异地扭过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她已然有些恼了,别过脸去:“他们说要带家属,你不想去就算了。”
“这么说你……”他仍是愣了愣,接着将她抱进怀里,兴高采烈,“去,当然去,一会我就给这条领带搭件衬衫。”
只听说为了衬衫搭领带的,从来没听说为了领带搭衬衫的。
她挣扎:“你不是不需要吗。”
他捧起她的脸就吻了起来,含混不清地说:“我那是气话,不算数。”越吻越深,在她柔软细腻的唇上辗转,“忻颜,你能答应我,我太高兴了……”
后面的话,已经化作了实际行动。
忻颜躲不及他狂烈的索取,只能不住地往后仰,最后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她只来得及心叹,又被他诓了,他这样子哪里像个生病的人。
年前的最后一次聚餐,忻颜正式地将安诚介绍给同事。
苏晚冲着她笑得暧昧。
她反过来暧昧地笑苏晚。
如今苏大小姐也是带着家属来的,正是在酒吧里认识的那个男人,叫韩枫。
安诚是开车过来的,所以忻颜不让他喝酒。结果这人反过来也禁止她喝酒,她觉得他胡搅蛮缠,他却微微一笑,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低声说,不成,你要是喝醉了,晚上怎么有精神应付我啊。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一红,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他却爽朗地笑起来,心情很好。
最后刘编辑反倒成了喝了最多的一个人,别人劝他少喝一点,被他给一把推开了,还文绉绉地念了句:“借酒浇愁愁更愁。”惹得苏晚在一旁叹息摇头个不停。
安诚看出些端倪,蹙着眉说:“什么情况啊,这人是不是暗恋你。”
忻颜怕他惹事,连忙拉住他:“你别胡来啊,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鄙夷地看了刘编辑一眼:“毛还没长全呢。”又瞥了忻颜一眼,似笑非笑:“这笔帐先记着,回去再跟你算。”
忻颜莫名其妙。关她什么事啊。
结果安诚好不容易被忻颜安抚住了,刘编辑又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挑衅。对着安诚伸出手,眼睛一斜:“你好,刘一成。”
安诚连眼都不抬,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有事么?”
刘编辑伸手搭在忻颜肩膀上,不顾安诚的眼睛都快飞出刀子将他凌迟了,“忻颜算是我妹妹,往后你要好好待她,不能欺负她……”
安诚冷着脸扯开了他的手,将忻颜拉进自己的怀里,又是冷哼一声:“自己毛还没长全呢,也敢教训别人。”
又半侧过脸低头看向忻颜:“你听好了,往后不是我不能欺负她,而是只能由我一个人欺负她。”
说这话时,眼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柔缓的眼波静谧流淌。
忻颜不自然地将脸转向一边,不敢去看他。心里却有暖流经过,直达心底的最深处。
(九)薇薇
终于放了年假,忻颜原打算好好睡一个懒觉,谁知早上七点半就被安诚吵了起来。
她恨恨地对着电话说:“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折腾我。”
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换晚上好不好。”
她瞬间挂断了电话。
过一会他又打过来,讨饶道:“好了,别跟我生气了。谁让你不肯搬到我这里,害我相思成疾,我也不容易啊。”
他一直想让她搬到他那里住,她坚决不肯。别的不说,就他每次睡觉都把她抱得死死的,生怕她被人抢走似的,她只怕有一天会被他给活活憋死。
于是淡淡地说:“你旁敲侧击也没用,我是不会搬到你那里的。你还有事没,没事我要挂电话睡觉了。”
他拦住她:“别睡了,你要是养胖了我就出去找小三了啊。”
她吸了口气:“我就奇了怪了,安大公子,你平时骗那些小姑娘的甜言蜜语不都一套一套的么,怎么到我这里你就只会讥讽挖苦不说人话了啊。”
他知道她已经有些恼了,笑了起来:“甜言蜜语是对美女说的,跟你说,不浪费么。”
她又愤愤然挂断了电话。
安诚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一遍又一遍。
这觉显然是睡不成了。她再次接起来,强压住胸中的怒火:“安诚,你还有完没完。”
“真生气了啊?别介啊,”他却仍是嬉皮笑脸,想象着她此刻生气的样子,笑意更深,“叫你起一次床怎么这么费事,都要闹出家庭不和谐来了。你洗漱一下,一会我去你楼下接你,我一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叫我带你过去见见。”
她听了有些懵:“你朋友?”想起以前见过他和少飞的那些朋友,个个衣冠楚楚,光鲜艳丽,怔愣道,“我是不是得打扮一下?”
“哟,现在有点自觉了啊,怕给我丢人了?”他打趣了一声,又安抚道,“你随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是我自己当初投资的时候战略眼光产生了偏差,我已经认了,不会嫌弃你的,真的。”
她却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好好的话你就非要说得那么难听。”
他大笑,又叮嘱她不能再睡了,方挂断电话。
想了想,忻颜还是找了件像样的衣服,化了妆才出门。她虽然平时不怎么化妆,但是化妆技术还是可以的,以前在少飞的摄影工作室,她的工作就是化妆师。
安诚下了车,看见她,微露诧异,继而扬起狭长的眼角,频频点头,笑得眉目清朗:“看来你还是有点升值潜力的。”
她抬眼瞪她,当真明眸善睐,万种风情都在其中。
他一时没忍住,当下就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抵在车上,吻住了红唇。她的眼睫毛很长很密,又涂了睫毛膏,闭眼的时候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在她唇上不停地吸吮,直到红唇变得像蜜桃一样诱人,他才不舍地离开,鼻尖抵住她的,笑得有些无奈:“你真的快把我逼疯了。”
她垂了眼:“安诚,我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扫人兴的,我怕我跟你的朋友聊不来。”
他笑着点头:“陆忻颜同志,你的觉悟越来越高了,组织对你提出表扬。”
她嗔笑,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就你从来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我的朋友虽然都不是什么善类,但是还不至于吃人,就算吃,也得问我同意不同意。”
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让你气得恨不得咬上他一口,有时候你被他咬了一口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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