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为了阿逸就不顾你的族人,你的父兄甚至端凤宫里那些无辜的奴才?你真的自私到这种地步吗?”
停在我下颌处的手蓦然紧收烙痛了我的骨骼,随着他倾头的弧度藏在眼底深处的痛苦毫无遮拦的裸露在我的眼前,让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他所有的痛。
“是啊!我是很自私,从选择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家人的命朋友的命又算什么,我只是夜未央。”
阖上眸子将不断涌出的泪水剪断,心好疼好疼。
夜未央也是人啊!
会心疼,会哭泣,会害怕,会痛苦也会孤单有的时候也很自私。
在皇宫里短短的五年让我尝尽人间悲欢,尔虞我诈,我只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想和任何人争也不想和任何人斗。
可是那样的生活迫使我耍心机弄手段,双手染血。那五年里我从未自己活过,每一时每一刻都活在穆曦瑶的枷锁下不能自己。
“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丫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连你也不在乎我了吗?”
窗外万千星斗全数落入慕容瑾承的双眸中,只要他轻轻的眨动便会倾泻而下,那么深的痛苦在眼中涌动想要压制都无能为力。
☆、背叛,深入骨髓的痛(五)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指腹一下一下摸去我眼角的泪。我真的不在乎他了吗?其实在我的心里最在乎的人始终是他,说已经不爱他了那是假话我不骗自己,但是说我还爱着他也不全是。
我只是放心不下他,不想看到他难过和痛苦。皇位是一道枷锁将他紧紧的束缚在上面,所有人都畏惧他为了得到利益讨好他,在他的面前每个人都迎合他,没有人愿意对他说真话。
他孤独,他可怜甚至可悲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我,是我毁了他的快乐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在高高的王座上不甚寒冷。
“对不起!”
最先坚持的是我,最先退缩的也是我,在他的目光下就算最坚固的堡垒也会瞬间溃不成军。
推开他的手起身离开,院子里花瓣纷飞迷乱了我的眼睛也迷乱了我的心。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最后的自尊和最后的坚持我不想连这些也失去只能再次伤害他。
飞花越来越快漫天星辰开始旋转,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软绵绵的我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来,不等我出声身子就先一步倒在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我看到他满是焦急的脸,尖尖的下巴亮的出奇的眸子和抿成一线的嘴唇。
笨蛋!都那么久了还改不掉抿唇的习惯,他可是皇帝啊!就算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却几次三番为了我低头落泪,一点都不值得呢!
“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晕倒咳血?静岚说这不是第一次,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一拳狠狠的砸在来人的脸上,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颊年轻的帝王再也压制不住,对他咆哮。
“未央的身子本来就弱幼年时曾落水导致寒毒侵身,在宫里她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她的神经每一天都绷得很紧燃尽心智,再加上太皇太后一杯毒酒的催化让她五脏俱损,若不是因缘聚会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擦掉沁出嘴角的殷红,阿逸淡淡的笑了不等慕容瑾承开口他又兀自的说起来。
“我用尽一切办法为她驱毒,护着她随时都可能断掉的心脉。但是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日子久了她还是会离开的。”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让我找到她,为了救她不得不拿出子凝露?老七你究竟把我当做了什么?”
接过阿逸的话头慕容瑾承将双拳捏的啪啪作响,努力克制住一叠一叠的怒火。
他的七弟打小最心疼的弟弟,只要他想要的他给得起的从来都没有一个不字,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算计他。怎能让他不怒,怎能让他不痛?
☆、背叛,深入骨髓的痛(六)
“我别无选择!哪怕心疼的快要死掉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在谁的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四哥,我说过的,只要我不愿意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她的。”
清浅一笑年轻的白衣夫子看着自己的兄长,淡淡的声线从他线条绝美的嘴角溢出,却写满无奈与酸楚。从敞开的窗口灌入的夜风打乱他的发丝,掀起他的衣角不时擦过他同样雪白的衣襟。
自小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的四哥,最疼爱他的人也是他的四哥,甚至比他的母妃还要疼他,宠他。
他的个性他最了解,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低头认输的包括他的四哥,高高在上的皇帝。
“如此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老七啊!老七,你果真好仁义呐!”
捏在手心里的玉佩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愤怒碎做几瓣,破碎的棱角深深的刺入他的手心,粘稠的液体溢出指缝滴落在地上,似乎比两生崖边的彼岸花还要妖冶。
明明手心已经很痛了,为什么还是及不上内心的痛?
是背叛,是欺骗还是施舍吗?他说不清楚。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一个是他血浓于水弟弟一个是他爱极的女子,对他们他都下不了手只能任由他们将他的心伤透。
“四哥!所有的罪孽就由我一个人背负,臣弟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次只求四哥不要迁怒他人尤其是未央。”
从未跪过天跪过地甚至不曾跪过父母的他屈膝下跪,雪松一般笔挺的腰直直的勾下去匍匐在地,光洁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说不出的卑微。
“好!我如你所愿。”
想要勾起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都无能为力了,一直紧握的手掌缓缓的松开碎了的玉佩落在地上带着他的血,红的刺目。
不再看他,他转身离开。既然他要将一切承担下来他就如他所愿,他的命就攥在他的手心里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满足他,他的弟弟他的阿逸。
浑浑噩噩总听到有人一遍一遍在耳畔唤着‘未央’,轻柔的仿佛只要用力一点就会把我吵醒。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慕容瑾承略显苍白的面颊。
他正匍匐在马车上的矮几上小憩双手交叠眉头紧锁,仿佛睡梦中都有令他不开心的事。袅袅熏香从桐庐里溢出一圈一圈在眼前散开然后消失不见,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紧锁的眉心,一丝浅笑不由的漫过嘴角。
☆、回宫(一)
这么久不见,他的棱角似乎更加坚硬了,人也瘦了,身上多了些寂寞少了些快乐,似乎连平常惯有的笑都消失了。
他是君王他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对他的王座虎视眈眈,就连他的亲祖母都在窥视着他的皇位,更别说那些狼子野心的亲王大臣。
我突然不辞而别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找不到我他一定很着急吧!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寻找的,不能明查只能暗访其中一定困难重重。
我开心笑着的时候他或许正默默感伤,为了找我一夜无眠身心疲惫。拉过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小心的掀开垂帘走到车轩上,我一直昏睡着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更不知道阿逸和妞妞现在的状况心中难免焦急万分。
“主子!”
看到我赶车的侍卫明显一惊,拉着缰绳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别慌,我只是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你继续赶车我就坐在旁边不会打扰到你的。”
露出一抹无害的笑,我挨着车轩坐下去双脚轻轻的晃动搅着裙摆荡漾如水。这是上等的面料质感柔滑又轻盈如纱,只有皇宫里及其受宠的娘娘才有资格穿。袖口上的花纹虽然不繁复却精致无比,一针一线间都能看出绣娘的心。
“我们这是走了多久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也没有前拥后簇的人群,只是轻车简行坐着普通的马车走着普通的小路,可见慕容瑾承并不像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洛城四面环水出行都是以舟代步并没有路,而此时马车却平稳的走在道路上并且两旁绿树枯荣以此推断我们早已离开了洛城,具体走到哪儿了我又一时说不出来,再加上内心挂念妞妞和阿逸只好开口询问。
“想要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开口问我?”
没有等来侍卫的回答却现等到慕容瑾承轻柔的声线,他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的框在怀里让我的头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见你睡熟了,不忍心打扰。”
任由他略带冰凉的指尖穿过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我微微的勾起嘴角溢出一丝浅淡的笑。
早在我看他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就醒了,一直不做声只是为了看一看我醒来是不是会急着找阿逸,急着从他身边逃离。
知我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的防备变得这么深,我们之间居然到了互耍心机的地步。
☆、回宫(二)
知我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的防备变得这么深,我们之间居然到了互耍心机的地步。他想看我偏要背道而驰,乖巧柔顺的就像太皇太后寝宫里的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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