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持一年就好了,再坚持一年,那三年的协定就可以终结,就可以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用活得这么卑微了。
望着楼上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光,她双手使劲狂擦着脸颊,吸了吸气,向楼上走去。进屋前,先跺了跺脚,加油!
这三天是完全属于聂容羲的日子,正好赶上周末,倒是免去找借口请假了。
(二)
硕大的卧室空荡荡的,清冷的四壁标准的聂容羲风格,唯独还算有点人气的浴室此时透着昏黄的光,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向前走过去。
打开门,里面的活色生香让她愣住。
在一起也两年多了,住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也有几个月,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
慵懒的躺在欧式浴缸里,半湿的刘海懒散的搭在额前,不似以往的端正,却也多了丝凌乱与狂野的气息。浓密的睫毛投下一个小小的剪影,盖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还有一颗晶莹漾在上面,温润而清凉。她最喜欢的是他的鼻子,高高挺挺的,连带着整个轮廓也变得硬朗起来。薄薄的唇微微低垂,不是紧抿也不是放松,许是被水滋润了的缘故,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其实他每一个器官都算不上完美,可是在那张微微的国字脸上搭配起来,就成了那样狂恣俊逸的他。
脸庞下是修长的脖颈,性感的锁骨锋翼般大张。在锁骨下方有一道长长地伤痕,划胸而过,翻新的嫩肉像一串泛着乳红色的珍珠,狰狞而又张牙舞爪。其实他身上的伤痕多的数不清,但是只有这一个是最清晰的。最开始的时候,邱子瑜见了就害怕,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倒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伤痕也许才是见证聂容羲成长的最鲜明的东西吧。
这个男人,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得到了,除了太过沉默,他还真没什么缺点,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那一次,以他们这样天差地别的身份,她又怎么会遇到他?她站在门口,一时忘了动作。
“看够了没有,出去!”薄唇微启,他依旧闭眼,可是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属于他的戾气全部席卷而来。硕大的浴室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
邱子瑜怔了怔,轻轻闭上门,向他走近,伸手在他肩膀处揉捏起来。
微微倾身,他躲开她的手,警告:“邱子瑜。”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她在示弱讨饶,这也成了他们的默契,只是这一次,按得时间长短已没有作用。
他直接不让她碰他。
她的脾气也倔了起来,僵直了的手收回,站在他身后不吭一声。
现在走了,过后更难哄。
聂容羲不动,邱子瑜也侧着身子站在浴缸后,两相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聂容羲直起身子,漾起层层水涡:“是你选择不走的,那就别后悔!”话未落音,他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入水中,大手一挥,衣片飞飞。
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他的逆鳞,所以,在他狂暴不带一丝温柔的吻落下时,她迎合了上去。他眼神一暗,动作更加狂烈。
今夜的他,像一头发了怒的狮子,狠狠地蹂躏着她,直折腾的她死去活来,流着泪连连求饶。
夜已深沉,天边泛白,他才放了她,沉沉睡去。
***
昏暗的灯光掩着肮脏的流俗,体内的燥热提醒着她那不争的事实,一双双污秽的手向她伸来,那狰狞的笑容,那刺耳的笑声,那不堪入耳的话语??????
紧紧地揪住衣领往后退去,却在拐角的时候砰的跌倒在地,眼前的人顿时哄笑起来,伸向她的魔爪已经扯住了她的衣服,狠狠地撕裂。
她颤栗的半躺在地上,拼命挣扎,拼命呼喊,叫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叫的撕心裂肺,却还是阻止不了伸向她的手。
“不要??????走开??????不要!”忽的坐起身,额角一滴汗缓缓滑下,她捂住胸口,喘着粗气。消失了一年多的梦魇,怎么会又硬生生的出现?
抬眼望去,已是近中午了,身旁也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熟悉的铃声响起,她心突地一跳,昨天光在想谢守东的事只放在上面忘了关。拖着很深酸痛的身子,她伸手将电话拽到床上,刚想摁死,忽闪的三个字让她还未平静的心突地一颤。号码是昨天下午班长向峰发给她的,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用了他的名字。
茫然的用手捂住手机,扯过被子来盖住,直觉的怕让聂容羲听见。直到响了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傻,颤颤的摁断,又关了机,卷着床单就进了洗手间。
不去想他,不去想他,可是那淡若无意的眼神,那温柔似水的笑意却时时的盈入脑海,那被梦魇挑起的执念,那已经延续了三年的思念,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清清楚楚的刻着三个字——谢守东。
(三)
那一年的夏天,家里的木槿花开得姹紫嫣红。
那一年的夏天,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整个校园。
“喂,这是我的座位!”
“什么?”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说话的男生,一张俊美却略显精致的脸,挂着邪邪的笑,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邱子瑜皱了皱眉,看着他身上同样的校服,努力地想从脑海里搜出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却是茫然一片。
“我说,这个位子是我的!”那男生见她一脸惘然,双手平放桌上,略低下头来,提高音量重申。
“是吗?什么时候多媒体教室的座位也固定了?”好想要跟他唱反调一样,邱子瑜低下头继续着手中的工作,不再看他。笑话,这节课是她的最爱,好不容易起个早占了第一排,怎么可能让出去!
“ok!你不让是吧?”他将书包放在她的一侧的桌子上,一手撑着桌中间,双腿弹起,跳进桌内侧。
拍了拍手,大咧咧的在她旁边坐下。“这又奈我何?”扬起他的脸,冲她得意的瞥了一眼,像个赢得苹果的孩子。
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邱子瑜被他帅气又有点点幼稚的模样逗笑了,弯了嘴角。
******
“喂,你又抢我的位子!都多少次了!要不是跟你不同班,我早??????”
“你可以再跳进来啊!”
“哼!”
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笑声,可弯起的月牙眸却泄露了她的心事,只能拼命用牙齿咬住嘴唇,微颤着肩。
“喂,我叫谢守东,你呢?”
“不知道。”
“是太难听所以不敢说吧!”英俊的脸庞微愠,转而又嘿嘿一笑,“不知道是吧,那我以后就叫你不知道了!”
她瞥他一眼,撇撇嘴,又低下头去。
*****
“喂,不知道小姐,你别走那个地方了,你看你看,一走一个坑,你说你体格庞大就算了,别出来祸害土地啊,国家每年拿出钱来修路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来可以用几十年的让你这一脚踩下去,啧啧??????估计小命玩完喽!”
邱子瑜将书本放进包里,抬头狠瞪在她一侧笑的妖孽的谢守东,樱唇动了动,话还没吐出,谢守东就抢先:“哎~别动!”走向她跟前,伸手在她发丝上拿下一片花瓣,一脸惋惜,“呦,这花也太不长眼了吧,什么地方不好落,偏偏落在这么个不知情趣的笨蛋头上,真是可怜啊可怜!”
邱子瑜咧着嘴低下头,猛的抬头张牙舞爪的向他扑去,在他的调笑声中将一捧落叶丢在他头上。
*****
“邱子瑜,我说你怎么整天一副苦瓜脸相,跟谁欠你八百万块人冥币似的。”
“不是你欠的吗?” 白眼一枚。
“是吗?那到时候我一定到你坟头上烧它一筐两筐的,保管你够花的!”
白眼继续。
“我说,你看你这面容,再带个帽子就是容嬷嬷了,哈哈哈哈???
6;???”
“你去死!”白眼加磨牙。
“嗯,不对不对,容嬷嬷还是女的你,你是男的,应该是公公,伺候朕的!小瑜子~嘿嘿??????哈哈??????”
忍无可忍,一脚踢出去。
******
“哎,小瑜子,你们班主任让你去团支部书记办公室取材料,入团的。快点!”谢守东站在她们班的后门口拦住她,撂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一节课后。
“谢守东!姓谢的!谢瘦子!你给我出来!”
“干嘛呀??????呦,怎么你这滂沱大脸成猪肝了啊,哈哈??????”
“滂沱?滂你个头啊!谢、守、东!你敢骗我!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头刚刚把我骂了半个小时,我们班主任以为我逃课,让我写检讨在班里念啊!”
“哇!在全班人的面前做报告,恭喜恭喜啊!您要不先回去酝酿着,我就先不奉陪了。”
“谢守东!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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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谢瘦子??????谢瘦子!”
“干嘛干嘛!说!”
“我??????我问你个问题啊?”
“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谢守东,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分量啊?”
“你?嗯??????没有!完全没有!”
“你去死吧!你在我心目中更没分量!半点都没有!”
“嗯哼,我也没指望有!”
“”
*****
那个夏天,因为认识了谢守东,邱子瑜黑白的人生平添了一丝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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