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子瑜细数着他脸上的纹路,嘴角弯了弯。
坐像前,一对情侣正俯身跪拜,起身的瞬间,相视一笑,甜蜜填满了整间屋子。
堂中一侧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花白胡子,细长的双眼散发着睿智的光芒,一身素衣装扮,正襟危坐,给他身前的情侣解签。
那对小情侣听完之后,眉开眼笑的走了出去,老者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聂容羲展了展眉,拉着一旁的邱子瑜向老者走去。
邱子瑜愣愣的看着他,从唇齿间小声挤出几个字:“我不信这个??????”微微使劲,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好跟着他站到老者面前,僵硬的笑着。
老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微露精光,将一桶签递过来:“抽一支吧,我给你们看看。”
邱子瑜侧脸看着聂容羲,他一脸淡若,只好转头伸向竹筒捻起一支签,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签放回筒里,摇了摇头:“姻缘签要恋人一同抽取的。”
聂容羲环过她的腰,伸过手来,轻轻包住她的。
她一颤,紧抿着嘴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邱子瑜随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细长的签木,划出一个小小的圈,落在最外圈的一只。
将她的食指指尖点在上面,聂容羲的手放了开,滑进裤兜。
邱子瑜抽出竹签,递给了老者。
老者半眯着眼睛,看了眼她还包扎着纱布的手,接过签举起来瞅了瞅,又看看两人:“嗯??????下签??????”
聂容羲从老者手中拿过木签,邱子瑜忍了忍,低下了头。
细长的古木上,一长串鲜红的字体,优美的一首小诗,“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醒,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他看了眼邱子瑜,将签还给老者,理了理袖口:“怎么说?”
老者捋了捋胡子,微微摇头:“这小姑娘太过偏执,容易一头扎进去, 而你太过冷煞,遇事冷静有余感性不足,命盘不合,脾性太过相冲。物极必反,这个,相信我不说你必然也知道。你们二人各个方面都存在问题,若是真结为姻缘,必然阻力重重,难以化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若有贵人相助,那么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贵人是谁??????也许是你们的亲人,也许是你们的朋友,甚至也许是你们自己本身。什么时候那个贵人出现,你们能否等得到,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从来不信造化,你认为信造化的人,会这个样子站在你面前吗?”转身瞥了眼邱子瑜,走了出去。
邱子瑜回过神,看了老者一眼,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修长,此时却带着莫名的倦气。邱子瑜撇了撇嘴,既然不信,还较什么真啊,这人!
院子里身后传来老者苍老而遒劲的声音:“年轻人,切忌浮躁,轻率,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聂容羲身子一顿,径直走了出去。
☆、别离桥上诉别离
“叔叔,喏,奶奶说你最爱蓝莓口味的,这上面的珍珠是我给你选的哦。阿姨,这是你的香芋味的,叔叔说的。”
邱子瑜笑着接过楠楠递过来的冰激凌,瞥了恍若未闻的聂容羲一眼,用手拄了拄他的臂弯:“拿着呀,喜欢蓝莓口味的!”
聂容羲回过神,睨了她一眼,俯身接过楠楠手中的冰激凌,摸了摸他的头:“楠楠乖,叔叔不适合吃这些东西了,先帮你拿着,你待会再帮叔叔吃掉好不好?”
邱子瑜又瞥了他一眼,恨恨的咬了一口。
楠楠朝聂妈妈眨了眨眼:“太好了,我可以吃两个了!”
邱子瑜瞥了眼聂妈妈,顺着边缘舔了舔。
这一路走的分外轻快,聂容羲从庙里出来后的阴霾也一挥而散,楠楠在她们中间,牵着两个人的手来回摇晃,欢声笑语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晚上,聂容羲难得的老实,拥着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修长的手一下一下的拂过她的秀发,痒痒的,柔柔的。
淡黄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笼在床头,缓缓地流泻。
邱子瑜看着借着月光看着他半明晰朦胧的面孔,轻轻地开口:“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吗?”
聂容羲沉默了片刻,闷声道:“嗯。”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是说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九点左右。我会让老王来接我们。”
“哦,聂容羲??????”
“??????嗯?”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困。”
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声音绵长而悠远:“睡吧。”
她顺势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感觉着他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缓缓合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拍门的声音,带着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邱子瑜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起身下床。打开门,聂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容,楠楠??????楠楠他不知道怎么了,又是吐又是发烧的??????”
邱子瑜连忙翻身起床,门口已经没了那个人影,只剩聂妈妈手足无措的站在那,看了她一眼,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连忙穿上衣服,奔下楼,聂容羲正在试探楠楠的额头,眉头紧皱,聂妈妈站在一侧,显然是慌了神。
邱子瑜走过去,楠楠白皙的脸上尽是病态的红,一张小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靠近了,隐隐听出,叫的是:“妈妈??????妈妈??????”
聂妈妈抹了抹眼泪:“这孩子也是命苦,他爸妈两个人都忙,平日里就把他交给保姆,我也就只能在假期里才能把他接过来,照看一下??????”
两人听了聂妈妈的话都有些气闷,邱子瑜握住楠楠乱动的小手,推了推聂容羲:“你先去换衣服,我来叫车。”
聂容羲看了她一眼,抚了抚楠楠的额头,起身疾步向楼上走去。
楠楠紧紧地拽着邱子瑜的手,一个翻身,哇的吐了出来,饭食混着眼泪掉在地板上。邱子瑜和聂妈妈拍着他的背,心疼的皱着眉。
车子没十几分钟就来了,聂容羲连匆忙向前,抱起楠楠就上了救护车,邱子瑜不忍心让聂妈妈奔波,安慰了她几句,跟在聂容羲身后赶了上去。
将楠楠安置好,医生量了体温,挂上点滴之后,和聂容羲走了出去。
邱子瑜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看着仍在昏睡中已渐渐安稳下来的他,松了口气。
忽然记起还没通知聂妈妈,她连忙起身,刚打开门就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是办理住院手续回来的聂容羲。
见她急匆匆的,聂容羲皱了皱眉:“是楠楠又怎么了吗?”
揉了揉鼻子,她掏出手机:“忘了跟聂妈妈说一声,她肯定还在担心着,我去打个??????”
“你有她的号码吗?”见邱子瑜一脸的怔愣恍然,他嘴角微翘推开门走进来:“早打过了。”
“哦??????楠楠没什么事吧,医生怎么说?”邱子瑜揉着鼻子跟进来。
“是受了些暑气,冷饮又吃多了,难免引起不良反应,有点低烧,不过没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刚刚看他吐的难受的样子,吓我一跳。这个地还真是奇怪,明明九月份了,还这么热。”
聂容羲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手交扣,微低着头看着楠楠:“你累的话在那张床上睡一下吧,今晚就不回去了,我们照应着??????她才放心。”
“嗯??????好,那你呢?”
“你先睡吧,明天要早起。” 聂容羲只在楠楠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映出苍茫而幽深的轮廓。
邱子瑜愣了愣,转念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转过了头望向窗外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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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吵闹声搅得她头一阵阵疼。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虽然身体很累很累,可是脑海里好像总有一根弦牵扯着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后来,后来仿佛有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背,才沉沉的睡了去。
缓缓地睁开眼,一张疲惫中带着倦容的俊颜放大在眼帘,在喊惊呼出口的瞬间她匆忙捂住了嘴,顺势看清了两人原来是紧贴在一起躺在床上。
轻轻抬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她慢慢起身,将他的手放下,穿上鞋子。
怎么着也是医院,光天化日之下让人看到这一幕,她还活不活了。
活动了下肩膀,拉开帘子,看着在另一张床上睡的安稳脸色正常的楠楠,试了试他的额头,带着点点的凉气,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其实楠楠长的跟聂容羲还真有那么一点相像,眉宇间尽是英气,尤其是那高高的鼻梁,按理说男孩子遗传父亲的比较多,现在看来,如果不是楠楠爸爸也是高挺鼻梁,那么就是基因的万中挑一。
描摹着楠楠的轮廓,她有一瞬间的闪神,家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帘。
门轻轻的打开,医生笑着走进来,刚要开口。邱子瑜回过神,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指了指床上仍在熟睡中脸上带着倦容的聂容羲,歉意的笑笑:“抱歉医生,他起床气很大。”
医生理解的点点头,走到楠楠床边,替他检查了一下,回过身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待会我再开点药,回去后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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