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子瑜笑笑,这丫头连安慰人都带着刺,不知道昨晚到底跟廖萌萌絮叨了多少,不过听她的口气似乎自己什么都招了。邱子瑜从被摔得虚晃的门上移开视线,低头盯着手中的玻璃杯,一股脑将水喝了个底朝天。掀开小被子,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新手机,她还没跟她们说,已经换了手机换了号。
刚开机,一连串的数字蹦跳在屏幕上,她抿了抿嘴,接通,对面传来谢守东略带沙哑的声音:“喂??????”
昨天下午她们的话让她的心仍旧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正心慌着是不是挂掉,那边一片沉默之后,仿佛心有所应似的,在她打算合上之前,低低的喊了一声:“邱子瑜??????”
她忽然间就顿住了动作,握着手机默默地放在耳边,静静地站着。
“我说,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就那么一瞬间,她松了口气,像紧绷的大提琴弦一下子弹了开,然后潺潺袅袅的清音就似月华流水般流泻了出来:“没什么,起晚了。说好了请你吃饭的,你挑个地方吧。”
对面一阵沉默:“我今天有事,跟高岩和田宇约好了。”
高岩和田宇都跟他一个宿舍,她顿了顿:“那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谈谈吧。”“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今天说吗?”
“蓝吧咖啡馆,这次,换我等你。”没等他说什么就合上了手机,望着雪白的盖子发呆。
站在邱子瑜宿舍楼下的谢守东默默地收回已经发烫的手机,嘴角微微一撇,扯出一丝苦笑。
簌簌的木槿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慢慢的滑落地下,随风旋起。
☆、作茧自缚若奈何
浓浓的咖啡香郁漫整个蓝吧小店,枝蔓青藤如灵蛇般缠过小椅摇摇,一坐下来,整个人如同掉入中世纪的欧洲古堡,处处浓郁着西式的古色古香。
其实每次跟人约好,邱子瑜都是最早到的那个,她习惯了早早的去,即使要等别人很长时间。
差一刻九点的时候,谢守东推门进来,顿了顿脚步,向靠窗的座位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我以为我来的够早了,想不到你来的更早。”
邱子瑜笑了笑,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习惯了,无论你来多早,我总会在你前面。”
谢守东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扬手招了招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
邱子瑜有些怔愣地看着他,似乎初出来时的模样消瘦了许多,合十在桌上的双手骨节分明,更显修长。
这双手,曾经在她翻来覆去找不着课本的时候,从背后伸过来,把自己的拽拽递给她;这双手,曾经在她错失公交车茫然失措的时候,从一侧伸过来,把她引上自己的后座;这双手,曾经在她心烦意乱为考试烦恼的时候,从面前伸过来,安抚的拍拍她的头;这双手??????
她收回视线,淡淡的抬头看着他:“来这之后没有回过你们学校吗?”
谢守东一愣,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睛抬了抬露出一丝漠然,似是意有所指:“回去过一次。”
邱子瑜心里一惊,想起海边的身影,低头不语。
一时间,寂静与萧寞充斥在两人之间,连流动的香气也似乎凝滞不动。
“摩卡来了,两位请慢用。”女孩端着两个小巧的古瓷套杯缓缓放下,朝两人一笑。
“谢谢。”邱子瑜随手拿了一杯,拿起勺子搅动了起来,无聊的望着窗外。看到某一处时,眼神骤然变紧。
“邱子瑜?”
“嗯?”邱子瑜抬起头,对面的她深陷在窗外枝叶空隙间漏出来的阳光下,却不难看出他的迟疑与犹豫。“你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吧,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去了,报告开始着手了吗?据说这份报告直接代替了你这学年的成绩,有关奖学金的。”
“还好,虽然要求很高,但是劳导师很乐于助人,而且班里有很多同学都可以给我提供资料,所以,我还应付的过去。”
“嗯,你一向都很棒,想当初,你是高中里五个免去学费的其中之一,当时我还很不屑一顾??????”
“子瑜??????你怎么了?”谢守东看着一直盯在某一处微微出神的邱子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咖啡馆前漫步,没什么特殊的。
“没什么,我看错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刚刚的身影,那么熟悉??????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
“谢守东你还记得吗?高二那年有一个演讲比赛,我们两个都去参加了。”
“记得。”
“我想现在还弄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临时变卦自动弃权吧?在我前面的前面登台演讲的时候,那个跟我们一同参加比赛的女孩之一,钱臻,坐在我旁边。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说一个女孩从来不对同学朋友提她的家人,她开始以为那个女孩只是不爱说,原来,不是这样,那个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而现在,她有一个比她妈妈年轻漂亮许多的继母??????她给了我两条路选择,一条是我继续比赛,她会让这个故事家喻户晓;一条是我退出比赛,她什么都不知道??????”
浓浓的咖啡香层层的围绕在四周,莹莹的热气一圈一圈的滑入半空,她的声音低低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所有受过的惊惧,委屈,难堪,气恼,犹豫与痛苦的抉择像是事过景迁留下的土地,光滑无痕,不受时事的打扰,在雨雪风霜的洗礼后,巍然平坦,不偏不移。
谢守东握住杯子的手泛着青青的白,沉默了许久,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邱子瑜,你现在依旧是这样的选择吗?”
别过眼望着窗外,她喃喃开口,带着低低的乞求:“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余的这两年,你还有两个多月就走了,我们也许就不会再见面了??????”
“所以我不可以再靠近你了是吗?连我知道这个秘密的权利都早就已经没有了是吗?”
邱子瑜握着杯身,声音淡淡:“不是,我只是说,你不是想我们跟以前一样吗?
我也觉得那样很好,可以玩玩闹闹,无牵无挂。很快乐,不是吗?”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谢守东有一瞬间的闪神,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她,他半眯着眼睛,闪烁出野兽的光芒:“像以前一样,邱子瑜,你用得着吗你,不就那么点破事吗?为了掩饰住连这一招都用上了,你放心,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你的闲事。”说完,起身大步离去,棕色的木门被摔得摇摇晃晃。
呆坐在位子上的邱子瑜咧开嘴无声地笑着,放在腿上的手被指甲掐的紫红一片。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你就不会对我付出真心,我也就不会怕了。
回到宿舍,小雨和允莉都在,看见她回来,小雨拿着耳机晃了晃,又躺下去听着音乐。
允莉朝她笑了笑:“回来啦。我们走的时候你还没起,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邱子瑜拢了拢头发:“高兴嘛,你个不小心酒喝多了。”顿了顿,“允莉啊?”
“嗯?”
“你说过你在学生会,是哪个部的啊?”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办公室啊,怎么啦?”
“没有没有,我只是今天听我们班的同学说起,我们班有跟你在一块的吧?”
“??????有啊!哎呦,我忘了,这本书估计快到期了,趁着时间好没到,我去趟图书馆还上。”说完,她笑了笑,拿起书桌上的书向外走去。
“哎——等等!”小雨从床上坐起来,朝已经匆匆离去的人影喊道,老半天没回应,她挫败的嘟嘴:“干嘛跑那么急啊,又没人吃了你,光想着自己还书,帮我一下能死啊!”
邱子瑜咧了咧嘴,盯着允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凝视了半天,突然觉得没意思,在小雨诧异的眼光下,爬上床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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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廖萌萌所说,老古板找她找的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到教室,邱子瑜耸拉着肩头坐回位子,廖萌萌涂着指甲闲闲的开口:“怎么样,被骂惨了吧。活该!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这么代你受罪的!”
邱子瑜眯着眼瞪她:“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甭客气,咱两谁跟谁啊!”
“切??????哎,今天中午还跟允莉她们一起吃饭吗,还是给她们带回去?”
“不知道啊,我刚刚来的时候还看到允莉和孙莹莹一起呢,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事??????”
邱子瑜眉头一挑,脑海中又闪过那天的两个身影,嘴角无声的动了动。
“哎哎!你家谢公子!”廖萌萌伸手戳戳她,一副媒婆嘴脸绽开了花,转眼笑容敛去,嘴角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邱子瑜诧异的回过头,一身蓝灰休闲服的谢守东踏进教室,身旁是娇俏的孙莹莹,两人似乎是有说有笑的样子,孙莹莹精致的脸庞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邱子瑜眼神一暗,看着廖萌萌别扭的嘴角,嗤的笑出声来:“怎么着,你吃醋啊!”
廖萌萌白她一眼:“边去,少给我耍贫嘴,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来了,你有这本事跟她说去啊,跟我算什么!”
邱子瑜夸张的往后一靠:“你饶了我吧,俺是良家妇女,不演后宫争斗这一出。”
“你们吵架了。”陈述句。
“没有啊——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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