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衣服,穿过的,没穿过的,从春天到冬天的,甚至还有几件,明明是她觉得厌恶,扔掉了的,而此刻全部整整齐齐的挂在里面。硕大的衣橱里,只有在角落里才有聂容羲的几件西装和一身休闲服,这倒像是属于她的天地。
她看着林林总总的衣装,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揪了起来。
放下衣服,她快步走进洗手间,对着下水道,呕吐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滴落在琉璃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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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耽误了几天课程,不过好在有廖萌萌的远程帮助,倒也没落下多少,到了考场的时候,也算是胜券在握。就是担心自己万一不小心在人前失态。
他们系的人少,不像别的系一样按班组织考试,而是几个班混合起来按名次排座,就像中学一样。这样正合她意,不用面对那些人看猴一样的神色。
可是她忘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到考试的那天,聂容羲派了司机送她,她也乐得接受。把自己打扮的稍微正常一点,坐在车里,她看着远去的一座座教学楼,垂眸沉思。
现在自己这样可真是像极了被包的二奶,不过幸亏聂容羲没结婚,自己还不至于挂上小三的骂名。自己除了多出一块肉,也没什么多大招人的地方,大学里,什么没有?
下了车大口吞吐了几下,她迈步向教学楼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一身紫色羽绒服的廖萌萌,站在冷风口,搓着手直哈气,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东张西望的时候,也看到了她,视线相通,就那么定格住。
一个多星期不见,真的好想好想。
以前没那么想过,可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她的痛苦,了解她的为难,明白她的隐忍,通晓她的恐惧的人还在自己身边。
那是她心头上的一缕阳光,只有温暖没有冰冷的阳光,那是在家人给不了她安全感时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就像现在,只是抱着她,就已足够。
廖萌萌推开她,瞪她一眼:“还知道滚回来看姐姐我啊!丫的我还以为你被拐带卖到非洲做压寨夫人了呢!”
邱子瑜呵呵的笑着:“我这样的做的了压寨夫人吗?顶多一丫鬟,还得倒贴钱给人家!”
“嗯??????你知道就好,面色还不错,你家那个没亏着你。呐,耳机,还有你座号,考场跟姐姐我一个地,走吧!”
邱子瑜笑笑,一手捏着张小纸,一手被廖萌萌拖着向里走去。
第一科考的是公共课,英语。
邱子瑜最喜欢在早上的时候考英语,用廖萌萌的话说就是:清醒!
从小到大,她英语从来都是拉分的一门,直到上了高中,才慢慢补上去。直到现在看着那些蝌蚪文,她还会从脑门冒冷汗。
进了考场,所有的人同时把视线投到了她身上,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还夹杂着鄙夷的眼光,饶是做够了自我催眠,邱子瑜也还是一脸的僵硬。
在廖萌萌的“护送”下坐在自己的座位,她把东西摆弄好,就戴上了耳机。
考完一场,所有的人稀稀拉拉的往外走,一边讨论一边埋怨。刚和廖萌萌走出门口,扑面而来的风一下子灌满了脖子,进了后背,捻起一推鸡皮疙瘩。
这几天天都不怎么好,阴冷,狂风,却干燥的要命,硬是挤不出一粒雪花。好在他们系八门课程只考四天,不像有些系,科目比他们少,却硬生生的拖了半个月才考的完。
考完后,总算是松了一小口气。
一路上,凡是认识她的人都免不了指指点点,看着身边人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回到宿舍,小雨和允莉都在埋头奋读,宿舍也只有现在才是人最全的时候。自习教室都被占的满满的,甚至有人在椅子上上了锁来占座。
见她进来,两人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对着小雨还好,当看到宋允莉时,她表情僵了僵,别开眼去。
下午考中国经济,据说这科通过率全校最低,她们两个也不得不捏了一把汗,在宿舍吃了点东西,赶早的跑了考场上去复习。
考场里静悄悄的,两人相视一笑,刚想冲进去大叫,一推门,最不想见到的人正坐在第一排认真的翻阅。
早上考英语的时候,她聚精会神拿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根本没心思东张西望,也不知道谢守东竟然没回f大,还跟自己一个考场。
廖萌萌也是愣在那里,看着不说话的两个人,再看看没有过多表情的邱子瑜,叹了一口气,走到教室最后面去坐下。
千躲万躲,还是躲不过。
最不想见,不能见,不敢见的人,偏偏在自己措不及防的时候出现。
还是硬生生的,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逃都逃不掉。
是该怪命运太会捉弄人还是该感谢它逼迫着自己走出那一步?
☆、第十四章
谢守东站起身,澄亮的大眼睛里一片氤氲,光洁的下巴此刻带着星星点点的胡渣,倒是多了一些不羁的感觉,似乎还带着点颤音:“外面冷吗?”
“还好,我穿的多。”邱子瑜抿抿嘴,尽量用轻快的语气,“你还没回去啊?”
“没有,考完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那么僵持在那里,不语,不休。
还是谢守东打破了沉默:“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没有,不用!”邱子瑜连忙抬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反而是我,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应该我说抱歉才对。”
谢守东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透着一股沧桑与悲凉,苦涩的笑蔓延上嘴角,他将手插进裤兜:“也许你不想听到,我替雨蓉向你道歉。”
邱子瑜看着他,看着他略低下头去不听话的刘海微微荡在光洁的额头,看着他高挺的鼻翼,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忽而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莞尔一笑:“按理说这个时候我该说没关系的,可是我真不想听到林雨蓉这个名字。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是你替我告诉她,伤害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最好祈祷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来。抱歉,我还要复习。”脸上依旧荡漾着甜腻腻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再也没看他一眼,快步走到后面,邱子瑜将课本甩上桌子,在廖萌萌身边坐下。
“怎么啦?他又说什么了?”廖萌萌见势不对,趴上前问道。
“没有,他跟我道歉呢!不仅自己给我道歉,还把林雨蓉那份也给补上了!人品真是好,不过我就素质差点了,连声没关系都没说,还大声呵斥了人家??????”
“你说谢守东替林雨蓉道歉?靠,他怎么不说是他干的啊?到这份上了还护着那贱人呢!哎呦呦,这好人当得,你说说!丫的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呢??????邱子瑜,你哭个什么劲啊 ?喂!丫的你别跟傻蛋似的啊,为那种瞎眼的烂人哭浪费国家水资源干嘛!咱不委屈啊,乖~”
“萌萌??????我疼??????”
她其实想说,萌萌你不明白,你怎么可能会明白,我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他就像一道阳光,他那么明朗那么率真,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可是就是这样的他,却偏偏是伤我最终的那个人。
他是我的谢守东啊,他说他要做我的谢守东,他说什么事不用怕,一切有他在,他说他会保护我,保护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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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被子里,她翻看着廖萌萌递过来的经济学课本,凭着自己的记忆圈划着重点,叠起角来,竟然那么厚。
一边捏着眉心一边暗骂老古板为人太不厚道,考试重点不给划不说,每节课都放下那么多的问题,真是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下午谢守东说的话还围绕在耳边,她狠狠摇了摇头,将思路转回课本。
正看着,门被推了开,寒气冲冲的聂容羲已经走了进来,黑色的大衣往床上一扔,就进了浴室。
邱子瑜看着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的人,又连忙把手机翻出来看着表,上面明明白白的标着9:45,目瞪口呆。
刚刚缓过神的功夫,聂容羲已经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围着一条浴巾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飞快的低下头,装做沉浸在书中的样子。
自从这一次回来之后,聂容羲就跟以前大大的不同。只要不忙,她每天早上都可以看见他,每晚,他也不声不响的跑到她屋子里跟她一起睡,虽然不动她,可是第二天一睁开眼发现原本隔得远远的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
原以为考试这几天终于不用再面对她,却没想到他竟然赶了两个小时的车,从c市驱车来这。
微抬起眼,余光瞥见聂容羲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缓缓擦着头发,宽厚的肩背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明亮。她再低下头去,眼前的课本仿佛一下子倒置,变得她两眼模糊,看不清楚。
无论再怎么对自己说漠视,还是止不住双手的颤抖。
聂容羲擦完头发,走到衣橱前拿出一套黑色的睡袍和内裤进了浴室。
还没等邱子瑜松口气,就已经穿戴好走了出来,话没说一句就翻身上了床,扯了一半被子往自己身上盖,背对着邱子瑜。
邱子瑜看着他还在滴着水的头发,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一页书还没翻,就听到一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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