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难懂,那个老师一直夸我说是奇才,李叔叔也说我有出息。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少了很多可以陪爸爸的时间,老大不乐意。不过李叔叔也说了,只有我强大起来,才能保护爸爸,不再让我的叔叔伯伯们欺负他。
为了爸爸,我愿意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我已经十岁。
爸爸的公司又一次面临着换届选举董事长,爸爸已经连着好几天奋战,整理数据总结工作,连带着下一步的计划和投资倾向都一一罗列出来。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医生说手术过后本应该多加休息,可他一直不注意,趋势偏重。我担心他,就悄悄帮他帮他做了一份简报。爸爸看后很欣慰,摸着我的头直笑,可是眼睛里却是死灰一片,仅有一丝光亮恍若拨开万千层云透出来,隐晦不明。
最高会议的前一天晚上,我担心爸爸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撇开刘伯和保镖,独自一个人潜进了爸爸的病房。
刚进去,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时间应该是护士来检查换药的时间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我心里一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爸爸,跑出去找医生。
拉着张医生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一阵说话的声音,透过门缝,我看到叔叔和伯伯带着四个彪形大汉站在爸爸床前,伯伯背对着我冷笑着骂爸爸,叔叔懒懒的坐在一侧仿佛事不关己。
爸爸努力地睁着已经浑浊的眼睛瞪向伯伯,一张布满针孔的手挣扎着向他伸去却总是在半空中就垂下来。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大伯说的话,他指着爸爸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再牛啊,再牛又怎么样,我现在照样能能把你整死,你以为把李成俊和孙明远这两只狐狸拉出来就有保票了?你想把这份家业都留给你那个宝贝儿子,你做梦!你也不看看现在伊沙尔谁当家,你也不睁大你的死人眼看一看,你还以为是四年前啊,你还以为你能爬到我们头上来吗?我动不了你的死股,但是我能做监护人把你儿子给卖喽,当初要不是你不借给我钱,我儿子也不会被高利贷追杀,现在还是个残废!你凭什么还有着一个健健全全的儿子到处炫耀,你配吗?聂正坤,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们好,连生的儿子都胜过我们。可是那又怎样,你连老婆都管不住,跑去给别人生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听照顾那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我让你连死都死不安生??????
爸爸被他气得浑身颤抖,旁边的显示屏里,吱吱的叫着。
我的嘴被张医生死死地捂住,瞪着眼看着伯伯冷笑着将手按在爸爸心肺处,狠狠地压下去。
********
叔叔伯伯们对着外界倒是对爸爸很是缅怀,葬礼很隆重。
孙伯伯从新加坡急匆匆赶回来时,跟李叔叔对视了一眼,满眼的悲伤与凝重。
我跪在爸爸的灵堂前,木然的瞧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和谄媚的嘴脸,眼中一片空灵。
任他们在我身后不远处嘀咕着今天伊沙尔的股份又降了几个百分点,董事会上我的伯伯和叔叔是怎样以我监护人的身份取走了我爸爸的股份成了董事长总经理,律师将财产全部交给了叔叔伯伯掌管直到在我成年??????
我木然的听着一切,对着来的每一个人鞠躬,回礼,看着他们或是同情或是悲悯或是嘲讽或是冷然的眼神,禁不住冷笑。
这才是真正的人走茶凉。
我人生中的第一课已经拉开了帷幕。
那个女人,带着一脸的眼泪在我身边,可是我一点都不为所动,她当初选择离开我,抛下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此后的六年,我在他们的夹缝中生存着,他们见不得我一点好,变着法子把我往死里整,酒,毒品,美女,金钱,杀手??????
我一方面当做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淡然的和他们相处,让他们不至于起疑。另一方面,在私底下接受李叔叔和孙伯伯的培养与保护,去国外读了经济学。
残喘了八年,苟活了八年,我像条狗一样被他们的人试探着,却一点都不敢回手。在国外,没有人会管一个中国人是死是活,何况这个人得罪的还是一帮人。我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任他们将我打的半死不活,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然后冷眼看着大伯和叔叔带着满脸的笑容来“嘘寒问暖”。
在国外,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苏瑾航他们几个。
最初,我在酒吧里被大伯的人找茬猛揍,苏瑾航救了我。后来,在半夜,我宿舍外的拐角,我又救了方冕和他表弟楚子严。结果,两方人马又相互认识,我们就成了所谓的“莫逆之交”,后来又遇见了被家人赶出来的陈力帆,成就了现在的五人帮。这里面,陈力帆最大,方冕其次,我与苏瑾航同岁,生日比他大,楚子严最小。那时候的友情,来的快又猛,都是些心中有愤懑的人,一眼就相中了彼此,也持续到了如今。
我的事情,不想连累他们,可是却被他们撞见了两次,第二次,我们五个人差点被迎头来的汽车撞死,个个鲜血淋漓的躺在胡同里。
我苦笑着跟他们道歉,谁知他们起来把我揍了一顿,大吼着我不是东西,不把他们当兄弟!从那之后,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这四个人。
回国,也是股东大会的时候,聂容宗这个道貌岸然的堂哥,虚伪的将我带到他们家去,一面将我照顾的妥妥帖帖,一面在我的饮食里下毒。我装作浑然不知,尽量瞒过他们,可是还是不可避免的遭了他们的暗算。
等到股东大会过去,我被苏瑾航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下室里困了一个星期,半人半鬼。
我体内的毒混合了八种,咬着牙在方冕的医务室扛了四十七
个夜晚,打了一个月的点滴才戒去。
我在等待,等待着我成年后把他们一击击破。
在我十七岁的那年,刘伯去世了,安详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知道这是他们给我也是给李叔叔他们的警告,我握着拳头对着他拜了三拜,再给我一段时间,再给我一个月,我一定拿他们的命来给你和爸爸作陪。
我到处搜集他们的证据,也到处“挖坑”陷害他们。直到我利用陈力帆的公司,用一个合约将他们的资金全部套牢时,我费尽心思得到了他们手中所有的股份,召开了一场由我主持的唯一一次不是正常日期的股东大会,正式接手伊沙尔集团,改名为伊沙尔股份有限公司。
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用我手里的所有证据将他们送进监狱,终于可以不用再装做软弱而借以逃过他们的残害,终于可以站在最高端告诉我爸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我看着他们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快感,以前他们也想杀了我,可是眼神不是这样,而是傲慢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现在,却是望而不得的。我看着他们,告诉自己,从此以后,我要所有得罪过我,害过我家人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聂容宗被我赶出聂家,成了一条流浪狗,陈力帆说,铲草要除根。
我笑笑,这根草,早晚会找来,用不着我出手。
果然,只是我想过很多种方式,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醉酒的时候开车来撞我。真是幼稚!
把他的车子连人报废之后,我随手按了“110”,查出他醉酒加吸毒,而我,只是自卫。看着满身是血的他,我在一旁勾起嘴角,这么点毒品,我还是有的。楚子严随着局长过来,表情严谨而肃穆,转身后,从笔挺的警服后面悄悄对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将伊沙尔从他们手中的烂摊子变得一步步平稳,又用了两年时间把它变成现在国际上知名的品牌。
我现在拥有了一切,金钱,女人,却没有一个家。
那个女人离开我已经十五年了,她有了自己的一个家,自己的儿子,甚至是自己的孙子,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高耸的楼上俯视着一切。
我不承认我孤独,只是在夜深人静,身边的女人离开之后,心里有个地方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晚上去酒吧的时候,楚子严又跟他老爸闹翻了,抱着一瓶子伏特加就猛灌,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的话,我拍了他一巴掌:“回去道歉去。”
楚子严最听我的话,一下子蔫了下去。坐在沙发一头猛灌着酒。
陈力帆低低的笑,拍了拍他:“听见没,你聂老大让你回去道歉去,还抱着瓶子灌什么?”
楚子严看我一眼,又闷下头去,一声不吭。
我也只是说说,楚子严自有他的自尊,就算再听我话,在家事上,谁也不好说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起自己的事牵引在他身上罢了。看着他耷拉着头的样子,我举起酒杯:“喝酒吧,今夜不醉不休。”
众人挑挑眉,一起举杯,欢呼起来。
我一直很奇怪当初在医院里明明有专人看护,为什么我大伯和叔叔他们能进去。可是他们不知道是做的太低调还是真的钻了空子,竟然查了几年都没查出什么猫腻。
直到有一天,我在纽约的时候,接到薛祺的电话,那个放他们进去的人找到了。
是当时在医院工作的一个护士,黄晓娟。
我看着他发过来的传真,那个微微发福的女人,嘴角冷冷的勾起。视线落到角下,一个扎着马尾带着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回眸,却没有笑,只是淡淡的看着身后。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098/52619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