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女童看了,在了女先生耳边一阵低语,女先生看了看两人,很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就这样,胡雅稀里糊涂的加入了打虎村的“外嫁新娘班。”
当胡雅被祠堂的人送回家中的时候,她的窝囊哥哥已经在了家门口的矮枣树上挂了串短鞭炮,炮竹屑从了树梢上飘了下来,呛鼻的土火药的味道呛的胡雅的眼底红红的。
连恶毒嫂嫂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毕恭毕敬的接过了那本村里送来的“新娘花册子。”
等送走了人后,便宜侄子在旁嚷嚷着翻起了那本花册子,胡雅也很不情愿地凑过去看了几眼。花册子是用了红绸布缝制成的,第一页翻看,就是那名先前帮忙说话的俊俏女童,大眼睛,柳叶眉,樱桃口,白净的肤色,胡雅粗粗地估计了下,和自己有些相似,当然特指的是几天前的自己。
然后便宜侄子翻啊翻,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才戳到了胡雅的画像,还听到了胡雅的抗议声,大意是为啥龅牙妹都排在了自己的前头。
可怜的胡雅并不知道,她在上这具身子之前,在打虎村的名头说有多糟就有多糟,比方说一顿饭能吃五大海碗,再比方说一口拳头能打死成年的猎狗,这些可都不是能让她在“新娘花册子”上名列前茅的好筹码。
龅牙妹虽然样貌和现在的胡雅半斤半两,但好歹人家身量轻,胃口正常,是个好养的主。
从那天以后,胡雅外逃的心思就暂时搁下了,原因是她发现,自己是彻底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对于她的突然“哑巴,”窝囊哥哥还担心了好多天,而恶毒嫂嫂的解释是被野狗吓“失声”了,对此胡雅并没有多少意见,有些时候,光用了眼睛看她就能知道,别人是啥意思。
又过了几日,胡雅对了打虎村的情形总算了解了些,这里是个和外头半隔绝的一个山村,里头的吃穿用度,都是由村里按照人头统一分配的。
村里到了外头要翻过十座山,五条大河,三条小溪,去最近的县城,来回就要一个月,而且都是由村里的“公用”牛车送出去的。
这些事都是她让便宜侄子画出来的,而那足足花了半亩多地也画不出的外逃路线,也让她彻底打消了立刻逃跑的念头。
自打她进了“外嫁新娘班”后,考虑到她将来可以为村里增加收入,村里又额外给了她家多分了些粟米,恶毒嫂嫂一开心,就给胡雅每顿饭发了一个黑面馒头。
以前的虎丫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喂鸡,而现在的胡雅则多了另外一份工作,就是去“外嫁新娘班”学习。
她回忆着那晚的事情,总算是想出了个合理的版本,自己偷跑出来的同时,龅牙妹则是去偷看“新娘培训,”然后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和她一样想嫁到外头做新娘,就一起求了女先生。
胡雅琢磨着自己能逃出打虎村似乎只能是借着村里的力量了,而在这之前,她必须先学会说话,确切的说,是学会这里的语言。
在到了这个世界之前,胡雅是个非常优秀的语言学习者,她学任何一门语言,都能似模似样,就是在去和千休利家的小少爷相亲之前的几天,她还学会了简单的日语对话,她原本以为,学个对话是无比简单的,哪知道...
她想在“外嫁新娘班”里,通过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童,学习这里的语言,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那些在“新娘花名册”上名字靠前的女童是不屑和自己说话的,虽说都是在祠堂里,但她和龅牙妹这类的“倒数新娘,”是没有直接参加学习的,大多数的时候,她们是在一旁扫扫地,掸掸灰尘。
于是,胡雅又将心思放在了龅牙妹上,只是才和龅牙妹说饿了几次话,她就放弃了。龅牙妹说话的时候口齿很不清晰,偶尔还会喷口水,骨子里还是个上流淑女的胡雅绝不允许自己到时候也这般样子的说话,发出了和公鸭子一样的声音。
到了打虎村后的一个星期后,胡雅发现自己陷入了“鸡同鸭讲症,”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状况,如同将一个英语流利的人放在了中国,但从没有一个人正是教导她语言,如此下去,她难道要一直“失声”下去。
胡雅的突破口在了她的便宜侄子身上,便宜侄子是家中的独子,虽然窝囊哥哥家很穷,但对了小孩却很是溺爱,村子里又没有学堂,所以大多数时候,便宜侄子都是赖在了胡雅身旁。
当便宜侄子第一次听到胡雅的声音的时候,还吃惊了许久,他的姑姑的声音变得细细,怯怯的,却很是好听,好像春天在了数枝上叫唤的莺歌鸟一般,只可惜,这只莺歌鸟有些结巴。娘亲说他再大些,声音会变得和爹爹一般,他倒不喜欢爹爹那把和公鸭一样的嗓音,但姑姑的声音却变得很好听了。
学了几天之后,胡雅会了些简单的词,但她并不打算在了人前说出来,她的声音,似乎是全身上下唯一还和以前的胡雅一样的东西,她并不希望,这件还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这具丑不拉几的身体亵渎了。
好事情似乎是一件接着一件来的,胡雅她们总算是可以开始新娘培训了。
在龅牙妹和胡雅之后,又有了好些新的女童加入了“新娘班,”这一天,祠堂还特地准备了一个类似于“开学”的仪式。
女先生请了些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又请了已经嫁到村外的一些“好福气”的新娘。
胡雅坐在了角落里,看着上头喜气洋洋的女先生,还有几名穿戴的很是富贵的“新娘”,听了半天,大意是“你们要好好努力,为早日嫁出打虎村而奋斗。”
热烈的掌声后,“花姑娘头号”上去了,她先是做了一番才艺表演,吹了笛,弹了琴,又顺便即兴舞了一圈,博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为了她喝着彩。
身旁的龅牙妹更是一脸的羡慕,俊俏姑娘名叫周嬅,是村长的女儿,从出生时,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女娃娃,更是村里的一枝花,是村里最有希望嫁到县城的“新娘。”
别看打虎村看着破落,但打虎村的“新娘”在了外头也是闻名遐迩的,早些年的时候,更出了一未县太爷的夫人,而周嬅的目标就是超越县太爷夫人,往了知府夫人进军。
和其他人不同,胡雅并不喜欢周嬅,因为那天她将龅牙妹扶起来的时候的神情,胡雅是看得一清二楚,即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而是骄傲,周嬅在了“新娘班”里永远是最骄傲的一个。
当然这些话,胡雅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胡雅的宗旨是,早日嫁出打虎村,更直接的说,是早日逃出去。
但她的希望一天天的在落空,听说打虎村的新娘大多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选走的,像周嬅今年十三岁,虽说年龄有些过了,但她样子又长得俊,甚至可以自己挑选想服侍的人。
而“虎丫”早些年,因为家境和摸样的缘故,一直没有入选“新娘班,”也是快十三岁了,算起来,是绝对的“老新娘”了,被人挑走的机会,已经是微乎其微。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正经的更中午12:12
☆、鬼 上 身
“虎丫,”恶毒嫂嫂扯开了嗓门,冲着后山,大叫了起来,“你死哪里去了,快把鸡群赶回牛棚里去。”
后山的一处小空地上,胡雅脸上流着汗,正定在了两棵柏树旁边。
两颗翠绿的松柏间,横了一根圆木,胡雅这时的个头才只有一米四左右,古时的女孩子发育的早,胡雅算着这具身体大概再过两年就会来葵水了,到时候,身子就彻底定型了。
她绝不能就靠着一具五短身子过一辈子,这个世界和胡雅印象中的历史有些不一样,虽然也是什么打虎英雄,但似乎更像是武松弟弟武大郎的分支。
挂在了窝囊哥哥正堂里头的那副画像上的虎丫的娘亲,也是长得一脸横肉,短短粗粗的个头。
她的牙咧了开来,努力压着腿,知道腰杆都撑不住了,才放下了腿,让后又摆了个极标准的芭蕾舞的姿势,眼中的自信一点点的回来了。
在了“新娘班”里,胡雅的自信简直是要被那群“伪天鹅”磨光了。她抬起了手来,套上了“虎丫”过年才穿的那双布鞋,“一二三,”打起了转来。
身后,那群大小鸡们啄着地上的草皮,吃得很是乐呵。
等到太阳彻底落了山,胡雅站在了山头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放松了全身,看着山脚下,一条条黄色的炊烟升了起来。
下了山后,她照例没有理会嫂嫂的骂声,利落的将鸡群赶紧了牛棚,让后拍松了稻草,拿出了两根细木片,用了根绳子固定住了,勉强做成了个木片夹子,定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手摸了摸刻在了牛棚柱子上的柴刀痕,胡雅默默念着,已经一个月了。
打虎村的夜晚出奇的寂静,除了偶尔的狗叫声,就只剩下偶尔吹过的夜风的声响。
“虎丫”的这具身体还是有一个好处的,视力极好,胡雅苦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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