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些发痒,只怕是稻草堆子里进了些蚁虫,胡雅很想一夜醒来,再看见自己的那间粉红色的kitty房间,还有母亲在了耳旁叮嘱着:“无论在了什么场合,你都要保持着仪容,胡雅。”
那片消失了许久的粉红一点点地浓烈了起来,直到了最后成了一片绯红色。
胡雅总算走到了梦的尽头,她看着前方,两座石老虎。老虎上的喜冠红的触目惊心,上头已经被风雨吹得破烂了的流苏飘了起来。
她拿下了那顶喜冠,然后戴在了头上,大小刚刚好,从喜冠的流苏后往外看去,一个清瘦而又修长的身影站在了前头,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胡雅,我来接你了。”
伸手的瞬间,梦醒了,胡雅坐在了稻草垛子上,看着牛棚外头,夜已经结束了,天边是坨红匀匀的曦色。
“叶赫.胡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自己颊间硬实的咀嚼肌似乎松软了些,扑了把水,水中那张看起来顺眼了些的脸:“既然回不去,你就得想法子活下去。”
她快步往了祠堂走去,该是早课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大的bug,最近一天就一更哦,其余时间都是伪更。
☆、耍 流 氓
因为只用给周嬅端茶递水的缘故,胡雅似乎比其他人的活要轻巧些,事实上,她轻松的出乎了女先生和周嬅的意料。
水是村里头的老井里的水,茶叶是城里送来的茶,由粗使婶子煮好,交由“虎丫”冲泡,然后再递给周嬅。中间最是考究的是送茶时的举止和步伐。
原本女先生和周嬅以为,依“虎丫”的底子,起码也要走上百八十遍的,她却只走了一个来回。
短短几十步的来回,走得滴水不露,胡雅穿着那身“卖身”得来的蓝褂子,比她平日穿得那截破裳子合身许多。她挺起了腰杆,在了祠堂不甚平整的路面上走出了一条直线。
手中的茶盏端得四平八稳,脚底那双草鞋擦不出一丝声音,仿佛踩踏在了云梯上般,一个看着很是粗鄙的人儿,这段茶水路,却走的说不出的别致。
周嬅正要接过茶水时,感觉到了杯中的滚烫,眼里的惊色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她掠了眼身旁的女先生,细嫩的小手微微一抖,才刚出了壶的茶水溅到了“虎丫”的手上。
没有茶盏破碎,也没有女先生的怒斥声,周嬅好看的眼瞪圆了,前头比自己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小身板站得直直的,如果不是她指上泛起了块不甚明显的红色和微微颤了下的肩膀,周嬅真以为自己是失手了。
女先生在旁看着,不懂声色的点了点头,教导起了周嬅要如何行礼、端茶、起步。胡雅退到了角落里,看了眼手上已经凸了出来的水泡。
等到日头彻底出了山头,“新娘班”才散了场,临走时,女先生叫住了她,“虎丫,”女先生难得有了分和善:“看不出,你倒挺适合做个端茶丫头的。”
女先生先前也是思量着,打虎村里的这众孩童,论起样貌都还算周正,真正能上得了场面的却只有周嬅一人,今个儿见了“虎丫”的一番表现,倒有几分大家的风范。
她平日对一众的孩童,虽然也是苛刻,但也未曾生出什么坏心思,这几年里,邻近的几个村落,看着打虎村因为“虎新娘”的这个活计,富裕了起来,都有样学样的学了她们的那套路数,县太爷虽说是下来“挑人,”却也会将附近的村落都走了个遍。打虎村生的偏远,轮了个最后,就怕县太爷那时已经看花了眼。
“唉,”女先生看了眼奉在了香案上的那本“新娘画册子”,“女子一世只得两次出头,一出头是投了个好人家,二出头,是遇了个好夫婿,虎丫,你可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胡雅听罢,只是福了福身,往回走去。她才刚出了祠堂,就见了孙屠子在了前头的石狮子旁遮遮掩掩。
孙屠子长得倒还算壮实,眼鼻耳也一个不缺,就是眼神凶狠了些,看着“虎丫”就如同她是头五花大绑的牲猪似的。
祠堂处在村口处,是村里的热闹地头,胡雅倒不怕他光天化日下还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心想让人看看也不会少块肉,就两眼朝天,脚底溜烟,准备走了过去。
哪知道屠夫不怕猪肉膻,孙屠子一见了“虎丫,”就想起了昨个下午,屋子里晃动着的那个身子,色心一起,也顾不得脸面了,“虎妮子,”他将手里揣热的枣泥糕往了胡雅怀里塞去。
胡雅一急,两人就拉扯了起来,旁边的村民就围了上来。邻里的大脚婆子在旁谩骂道:“要死啦,孙屠子,一个半大的丫头妮子,你都要拉拉扯扯,也不怕崩了你们家的杀猪刀。”
孙屠子见惯了围观民众的口舌,哪还计较这些个闲言碎语,粗声粗气地说道:“我疼我们家的媳妇儿管你们什么事。”屠子今年说来也有三十六了,回了打虎村后,一直是孤家寡人,这些年存了些铜钱,就兴了娶老婆的心思。
昨日也是赶巧,恶毒嫂嫂正向村里的说媒婆子打听合适的人家的时候,他也找上了门。孙屠子先还是嫌弃“虎丫”的相貌丑了些,后听又听说媒婆子夸“虎丫”气力大,又长得结实,好生养,就受了煽动,跑到了“虎丫”家趴窗头去了。
这一看不打紧,简直是把他的魂儿都看掉了,许是进了祠堂的“新娘班”的缘故,原本跟个黑炭棒槌般的土气丫头,看着竟然有了几分仙气。
就是连那一声惊叫声,都让孙屠子想了一整夜,今早就急巴巴地找了上门。听她家嫂嫂说是去了祠堂,他也就跟了过来。
此时的“虎丫”并没有村里传闻的那般大的力气,孙屠子却不再计较这些了,瞅着她脸上飞起的红晕,险些流出了口涎。
“你这是做什么?”周嬅从了人群里走了出来,秀气的脸上满是鄙夷。“虎丫”好歹是“新娘班”里的人,怎么能由着这么一个浑身都是猪油味的汉子拉扯着,简直是辱了“新娘班”的脸面。
胡雅身子一低,将那包枣泥糕丢在了地上。孙屠子见了眼前这个生了张好皮囊的小妮子,啐了口:“我和我家媳妇说话,你个小娘皮插什么嘴。”
周嬅听得一愣,质问起了胡雅:“你定了亲?”“虎娘子班”里的女童是不能定亲的,这可是坏了规矩的,胡雅忙是摇了摇头。
“你一无媒,二无聘,就凭一块枣泥糕就想讨个老婆回去不成,”周嬅将地上的糕点踩了个稀巴烂,“更何况,过几日县太爷回来,指不准就挑了虎丫过去...”
人群里传来阵笑声,周嬅一时语塞,孙屠子也是一脸的嘲弄,虎头他媳妇儿可是个精明人,如果她们家虎丫有半分希望能够被选中,她也不会收下了自己的那几斤猪肉。
周边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看法,就算整个“虎新娘班”都被挑走了,虎丫也是那个挑剩下的。
周嬅脑瓜子虽然灵活,到了这会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只觉衣袖一紧,身旁的“虎丫”的眼里闪着分恳切。她低头一看,“虎丫”的手上起的那个水泡,被自己的新衣料子磨破了,脓水留了出来。
周嬅一时忘记了自己的新衣裳,只是看着“虎丫”,她的眼里并没有一丝卑微,只是盯着自己,仿佛一下子就看进了自己的心底里去了。
“如果我出了村,我的陪嫁丫头就是虎丫,”周嬅的声音里头带着股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话完整的吐了出来。她在了心里默念着:虎丫的手脚灵活,看着也比一般的女童机灵,又生的丑,真的陪自己嫁了出去,也不用愁将来勾引了夫家。
孙屠子却有些急了,周嬅是村长的女儿,又生的好,她能将话说出了口,就是铁钉铁了的事了。他还想说几句,却被“虎丫”白了一眼,人就钉在了原地,动也不动了。
村口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虎家,恶毒嫂嫂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周嬅出村是迟早的事,她只怕孙屠子找上门来,要了那些猪肉回去,等了几天,却不见孙屠子上门讨肉。
直到县太爷的车队进了打虎村,孙屠子还送了副肘子过来,说是等周嬅改了口,还是要讨“虎丫”做老婆的。
恶毒嫂嫂可不敢再打那副肘子的主意了,只是用了个稻草挂在了灶台前,心里还想着孙屠子是被牛屎糊了眼不成,竟是认定了“虎丫”不肯撒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雪了下雪了,打滚撒欢中~~
话说亲们觉得男主可能是这个屠夫咩,噗,
☆、强 敌
随着县太爷一起来的还有三顶轿子。轿子进祠堂的时候,村里的百姓将前头围了好几层,虎蛋想凑过去看个热闹,被恶毒嫂嫂扯着耳朵拉了回去。
胡雅也没能看上热闹,她从清晨开始,就候在了祠堂的厨房外头,县太爷是吃惯了精致菜色的,到了打虎村说是要吃些特别的。靠山吃山,祠堂里整治的都是些山里走的,瀑布里游着的野味了,各类食材的香气和着湿蒸蒸的水汽熏得胡雅有些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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