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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遣人将他唤了去。
『见过大人。』
『我的病大约是好不了了。』宰辅说。
他抬起头来,宰辅的脸色比起上次见到,似乎是更黄瘦了些。『……大人别这么说。一点微恙,好好的调理,很快就会复原的。』
『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宰辅唇角微微一扬,慈爱的注视着他,『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大人请说。』大概是继承人的事吧。他想着,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你觉得晁爽如何?』
『大人问哪一方面?』
『德行、才具。』
他知道晁爽是宰辅的义子,原定的继承人。他也知道宰辅这样问他的意思,他应该替晁爽说点场面话,但他讨厌晁爽,于是他选择不多说。『弟子在宰辅府的时间不长,大人应该比弟子更了解才是。』他恭敬低头。
『是吗。』宰辅沉默了会,『我明白了。』
他十分了解宰辅今日的意思。看来接管宰辅府、入主朝政,都在眼前了。
净姑娘之前不肯接受他,把他当弟弟看待,一定是因为他还身无功名,还没闯出一番成绩的缘故,但这一切很快就要改变了,他就要成为像宰辅一样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净姑娘如果知道,说不定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他不禁微微一笑。看向这个壮阔的大宅院。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成为这里的主人了呢。***** *
「唷~是晁兄嘛!」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怎么,不是说要读书?看来圣人之道也比不过杜康销魂哪!」友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晁爽没有答理他,只自顾自的喝闷酒。
「别这样嘛,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姚广之冷眼看着,忽然一笑,「突然消失了几个月,现在又在这里喝闷酒。我猜呢,大概是叫不来濮阳柔羽,怕给大伙子笑吧?」
晁爽举杯的手顿了会,然后又是咕噜一声,一口吞了下去。
「这也没什么好沮丧的嘛!」友人耸了耸肩,「看学堂里那些老古板,还不就是那副德性?心里头巴望着升官发财,可是明面儿上还不是装得一副清高的模样?我看呢,这个濮阳柔羽也就是这么回事!他爹不是才一个小小的郎中吗?哼哼,这么个骄恣性子,以后晁兄继承了宰辅大人衣钵,再来好好整治他!」
「宰辅衣钵!」晁爽突然拿起整瓶酒对着瓶口就灌,酒液沿着他的口角流下来,他也不抹不拭,一边喝一边咕哝着笑,「衣钵!哈哈哈。」
众人见晁爽突然大笑了起来,夜枭一样的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心里都有点发毛。
难道宰辅竟然不把衣钵传给晁爽?那……
姚广之眨了眨眼,突然意会了什么,转头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他们这群人原本都以晁爽为首,晁爽最近不常走动,渐渐大家也就听姚广之的。看这情形,也都知道有什么事要生出来,识趣的一一告辞了。
姚广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凑近他,低声说道,「晁兄,我有个好方子呢!借一步说话?」
晁爽喝得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让轿子给抬了回来。
他怀里揣了几包药,是姚广之从一个据说是神医的朋友那里拿回来的。
『这宝贝叫芙蓉膏。掺在茶里喝一口,能让一个聪明人变成白痴。』
『你不用顾虑。芙蓉膏的药效很慢,大约一年的时间才看得出功效。你掺在茶里让他喝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你该不会真想把宰辅府的一切都留给那小子吧?嗯?』
『你有什么好良心不安的?宰辅府的一切本来就是你的啊!要不这样吧,要是觉得心里不安,大不了将来照顾他一辈子就好了嘛!』
好像是这句话?
『拿去吧!』
于是他接了过来。
现在他头痛得发昏,神智却异常的清醒。他从老家带来的老奴才偷听到宰辅与柔羽的对话。宰辅病入膏肓,自知没有几年好活,有意要把地位传给柔羽──那他要怎么办?他跟了宰辅二十几年,叫过不知多少声义父──天底下哪有父亲不把衣钵传给自己儿子,却要交给一个来不到一年的外人?
何况以前在外头花天酒地,欠下不知多少风流债,都要用银子填还,人家看在他是宰辅义子的份上,才肯让他一直赊欠到现在。万一风声走漏,他竟然不是宰辅府将来的主人──这些杀才找上门来讨债,以义父的作风,可能要直接把他打入冷宫、父子恩断情绝了……
正胡思乱想间,轿子已经到了宰辅府。宰辅府的死规矩,除了君皇来访和宰辅自己以外,其余人的轿子一律不准直入府邸。他也只得下轿来,一脚高一脚低的踏了进去。
恍惚中见到院子里有灯亮着,他也辨不清方向,推门就直闯了进去。
濮阳柔羽正在写策论,突然见他满身酒气、颠着脚步进来,吃了一惊,本想唤人,但他声音不大,深夜里奴仆盹着了,也没有人应声。眼见晁爽咕咚一声倒了地上,濮阳柔羽赶忙站起身来扶他,「大公子,您喝醉酒了,我先叫人给您煮点醒酒汤。」
「呕~呕~」
但却来不及了,晁爽靠在他身上就是一阵狂吐,濮阳柔羽从来没见过人醉成这样,一时也慌了手脚,看他捂胸控背,一副难过得要命的模样,只好不断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大叫:「来人!」
「不、别、别叫人、」晁爽苍白着脸一边吐一边艰难的说道,「嘿、嘿,给义父……知道了,还不扒我一层皮……」
濮阳柔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他吐了一阵已经止住,站起来倒了杯水捧给他喝。
晁爽接过水来,却没有立即喝下。冬夜清冷的灯光下,濮阳柔羽本就清秀的脸庞显得更加白皙,透明得好像能掐出水来一样,黑的深夜一样的瞳仁正担心的看着他。胸前袖上到处是他吐出来的秽物,酸臭的味道一阵一阵的。
晁爽呆看着他,眼泪突然滚下来。
濮阳柔羽给他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大公子,您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柔羽,你叫我一声师兄好不好?」
「咦?」
「你是我的师弟啊!叫我一声『师兄』听听……」
「您喝醉了……」
「喝醉?哈哈哈哈哈哈。」凄凉的笑声陡然响起又猛然顿住。晁爽突然盯住眼前的少年,一点一点的,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看得十分专注。
濮阳柔羽让他这样异样执着,既怜惜又似阴狠妒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寒,正不知如何是好,晁爽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吐了口气道,「你衣服脏了,去换一换,顺便叫人进来给我清理一下。」
「呃,好。」濮阳柔羽站起来走向门去,临出门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一般,这才快步去了。
*
*****神智有点昏沈。
这是哪里?
他张开眼睛,视线所及全是陌生的摆饰。陌生里却又有一份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摇摇头,仔细回想昏迷之前遇到的事。
他记得宰辅遣人将他唤了去,谈论到继承人的问题。
他想起自己怀着兴奋的心情,正打算去找净姑娘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住他,好像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他就踏进了屋里,好像后颈一疼,然后……
「师弟你醒了啊?」一个男人突然推门进来,随即迅速的关上门,好像怕人家看见的样子。
他瞇起眼睛,一时间想不起这张熟悉的脸孔到底是谁?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轻拍着他的胸口柔声哄慰,「很难过吗?要不要喝点水?」说着已经端了杯茶过来。
他想起来了,这人是晁爽。靠着身份地位吃喝嫖赌,一无是处的纨裤子弟公子哥儿。是他最讨厌的人。
他想打掉男人的手却力不从心。于是他别开头,倔强的一句不吭。
「喏,你念这么多书,听过『芙蓉膏』吗?」晁爽的一只手转着瓷杯,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摩挲着少年光滑的脸颊,「嘿,可能你念的书都讲经世大道,没提过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也说不定。」
他感到一种似啮似咬的感觉从身体内部升起。被啮咬过的地方就失去了力气。
「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了对吗?」晁爽呵呵的笑了起来,「谁叫你平常都不听师兄的话?」
「请你放开我,大公子。」他皱着眉头说道。
「不要叫我大公子。」晁爽温声劝道,「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才腻着我叫大公子,你又不是──」
男人的手隔着布料抚摸着他的身体。是那种,很……下流的抚摸方式。他渐渐感到难以忍耐,一股躁热的欲望自身体深处爬升了上来,带动难以言喻的快感。他喘着气忍不住呻吟了声,「师、师兄……」
「咦?你叫我?」晁爽惊喜得张大眼睛。
「末鬼、师兄……」
「啪」的一声,晁爽甩了他一个耳光。「就知道也是个淫贱材料。怎么,末鬼让你很爽吗?」晁爽低下头,伸着舌头舔着他脸上热辣辣的红印,再顺着他被剥敞开的衣领一路向下,呢喃着道,「来,也叫我一声『师兄』看看。我会立刻让你舒服的。」
「你无耻!」
晁爽抬头,揉杂着复杂情绪的目光阴狠的瞪着他,突然低头,「你这张嘴,不要说话比较可爱……」
「唔,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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