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命运弄人，他苏醒了，他是孤傲善茗，虽然梦里的片段不完整，可是他知道他是谁，他看不清梦里那抹清丽脱俗的身影的面孔，可是他知道他到今天所做的一切只为与她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目光缓缓移到手上的温度，这双手小巧、纤细，还有脆弱，他突然有些不敢面对那双明明很苦却又透着无比坚强的眼眸。他给不起她要的爱，更不敢接受她的爱，她是继那抹身影后唯二不愿伤害的人。

    收回心神，是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他是孤傲晨耀，但更是孤傲善茗，他的存在只为远古的那丝遗憾，晨耀或许多了一丝人类的情感与感性，但他，孤傲善茗，来至远古的神祇，本就没有人类那么多七情六欲，唯一一份情也早就给了那抹身影。因为封印刚解除，晨辉误让他直接饮血，能量与意识产生了一些混乱，导致记忆的不完整，所以他需要尽快赶回族地与其余几位伙伴汇合，相信他们也等着他回去修复那块石碑吧。

    故意动了动手臂，他不想这么自欺欺人的拖延时间，既然都已醒来却又不想睁开眼面对，那就让他来做那个绝情的人吧。

    “唔，你醒了？”其实冷叶从一开始就醒着，可是她在这一个清晨突然想做个逃兵，她不想看见，所以闭上眼睛；她不想听到，所以捂住耳朵，不理，不听，可惜，事与愿违。晨耀既然抽出自己的手，证明他已经做好决定。

    “我，嗯，谢谢！”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终究没学会解释，从存在起就没有解释过任何事，说出一句“谢谢”也是这段日子从她身上学到的，人类表达情感的字眼。

    “哦，没，没什么。”原来这才是他，一个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和感情，遥不可及的人，他有心却无情。走吧，绝情一点对她反而是件好事，她不怕痛得撕心裂肺，就怕隐隐作痛，怕痛得不彻底，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晨辉，过来。”不怒而威的气势，让晨辉有那么一会儿走神，虽然过去的哥哥也是个让他及其敬佩和仰望着的人，但这会儿这个，没了那份血源的亲近感，反似一位有着至尊权利与能量的神者，在召唤他忠实的仆人。

    “哥哥。”有些胆怯的靠近床边，因为眼前的人除了样貌他熟悉外，气息，感觉，神识，以及无意间流露出的那股能量，让他一介区区有些无法承受那股气场。

    “尽快回族地，吾，嗯，我需要有能量的地方恢复。”承载两个生命体的记忆，刚苏醒过来的孤傲善茗有些不习惯语言上的表达，他身上的一切对人类而言是无法探知的领域，以免麻烦，看来他要尽快适应过来。

    “现在吗？”看晨耀从床上起身整理衣着，粗神筋的晨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翻脸也太快了吧，他就没见一旁的冷叶全身都笼罩着悲伤？他没发觉冷叶安静得不正常？他自认为自己粗神筋得可以，难不成晨耀远胜于他？也太过河拆桥了吧？

    “你可有要事？”他现世的弟弟，孤傲家族的后代，难得这么至情至性，也不妄他当初消耗大量灵力保住他们几个，他们？呵，一定等急了吧。这小子，真是不知轻重，到现在还想着自己要先解决他跟冷叶之间的感情不成？他与她，不是他能理清的，是他负了她，她现在需要的正是自己毫无感情的转身离开，多一分的感情只会让她跌落谷底永远无法再站起来。他，其实是懂她的。他，其实还是想宠她的，只是无法给予情人的那份宠。

    直至房门口，冷叶都未再开口说一个字，晨耀跃过她的身边走向客厅，她的眼神在那张床上定格。当晨耀准备打开主房门的门锁，身形还是顿了一顿。“丫头，快些好起来，我可以给你亲人的溺爱。”一句无声的承诺后，下一秒晨耀消失在门外。

    呆站了多久，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总之有意识的反应过来时，外面的天空是黑色的，房间里的可见度让视力不好的她磕磕碰碰好半天，才点亮了一室的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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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复仇的工具

    是夜，犹如祭祀当晚那般漆黑如墨，自上次在前院遇见那位自称“本尊”的女子后，孤傲玲娜就再未曾有过对方音讯，可是她仍然会等，虽然不知她与孤傲家结下什么怨，但她深信她一定会来找她。

    自从对方说再见她会入她梦中，所以孤傲玲娜养成习惯在睡前将门窗紧锁，以免被他人发现异常，尤其封印被破以后孤傲长老们要求所有参与祭祀的后裔都暂且留在古堡居住，直到寻回那个人。

    躺卧在床上，侧身看着床头那张相片，那张她好不容易偷/拍到的那人的相片，回想着过去是如何躲在暗处偷看的情景，慢慢地，合上了迷蒙的双眼。

    污黑混沌，是这个时空唯有的颜色，万能的太阳也无法照耀进它的光芒，错综复杂的道路线条架构起它的空间，永无实体边壁的四周是由无数的怨恨与悲愤聚积飘浮的虚无，任谁掉落于此都会被如此强大的负面精神所吞噬，相信没有生命体能在此存活。这儿仿似地域却并非地域，更像一个容器的内体。

    烟雾缭绕的时空使视觉在此严重退化，只能催化其它感观才能配合着探寻些许。不知何时前方出现一个黑点，慢慢靠近才能感觉出仿似一抹人影。她手里那是什么？如此耀眼的黑，在这混沌的空间里绽放着神圣的光芒。

    这是一个有着乌黑长发，妖艳瑰丽双瞳，却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子，就算是视觉退化严重，但她却是这个混沌世界唯一的清晰可见。

    女子盘腿飘浮在这混沌迷雾里，紧闭了双眼开启寡情、凉簿的双唇无声念诵着，渐渐催化了手里的黑耀石，圣光越发明显，混浊空间被慢慢净化才得以探知这个空间原来是座荒废许久的地下石窟，石窟四周是纵横交错的碎石走道，似阵亦似牢。

    女子用指尖划破左手食指指腹，一滴鲜红沁入渗着圣光的黑耀石，待鲜血与之融合后再渡送一丝灵气，慢慢地将手掌抽离，黑耀石自主地浮在半空。圣光渐渐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最终缩回到仅能将黑耀石包裹成碗口大小。

    眼前之景终于让她冷艳的脸上挂了一丝孤度，仅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对旁人也是一种致命的诱huo，岂是世间凡人所谓的倾国倾城、绝代芳华能匹敌的。失神的瞬间，黑耀石不知何时发生了惊人变化，黑石不见了，却在圣光球体中多了一个人类女婴。当圣光护着她慢慢降落到地面后消散了光体，化作绸织衣裳包裹着她幼小的身躯，束缚一解女婴便迫不及待地在地上爬行，吃力却很愉悦地来到女子脚边。

    女子单手拎起女婴衣领与自己平视，玩味一笑道：“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为本尊效命吧！”随手一扔，正当揪心着女婴会被怎样摔伤的当下，小小的身影平空不见了。

    “看够了？”是谁？她在问谁？画面怎的一下全无，只剩漆黑一片。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人是在问她，她在哪儿？为什么她觉得无法动弹？是了，她不小心睡着了，该醒了。

    孤傲玲娜缓缓张开双眼，从窗户向外看去还是黑夜，未开灯的房间并不阻碍她感知有其他人的存在。静静躺在床上并无起身的意思，这是她仅能作出的无声的反抗，她对过往的愤怒此生是无法发泄给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了。梦里的片断不多，也无人向她解释丝毫，但她已足够明白自己“从何而来”，又将“从何而去”。

    “这是你对本尊的态度？”无情的画面，无情的责问，却透着看好戏的心境，女子不知何时已坐靠在卧室中央的真皮沙发上，淡淡地呵斥孤傲玲娜对自己的不尊。

    纵有撕心裂肺的痛也得面上平静无波的听从对方指令慢慢起身，披上外套来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无神的盯着置放在中间的玻璃茶几，上面摆放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透过那片玻璃看向的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沙发上的人对孤傲玲娜的态度也不恼怒，她对自己一向是自信的，一如她敢在孤傲那帮子人如此隐匿任天神也未察觉的情形下也能断定这就是她要找的人一般。

    虽然一直未曾过问她什么，也从未担心日后不能为己所用，那个人的原神石呢，加上自己的灵气和鲜血，怎可能会造出傻子？看看，简单的几个画面就足够让她明白事态缘由和自己的命运，放下骄傲、压抑仇恨、唯命是从的来到自己身前。她本可让孤傲玲娜没有自我意识的，但这样就不精彩了，而且很容易就被敌人发现异常。

    “尊上，可否为区区解惑？”将眼神调转到女子身上，却不难发现那是毫无焦距的空洞。

    挑挑冷艳的柳眉，再明显不过的传达，问是可以，有没有回应抉择在于强者。

    “我，我是孤傲夫妇肚子里本来的婴孩吗？”孤傲玲娜又何尝不知这个问题的愚蠢程度，可就单凭梦里的片断，她觉得伤口不够痛，她需要更加的肯定，她想断了自己的侥幸。

    “不是。”简洁有力的回答，再没什么比它更为锋利且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了，这是这位尊上唯一能好心的恩赐的怜悯。“连他们的死也如你猜测的那般，三条命均因你没了。”

    听听，全是她呢。双手粘满鲜血的从头到尾都是孤傲家的人，这个当年的女婴，还有那个该死千次、万次的男人。这些都是他逼她的，谁教他们如此步步为营，为躲避另外几个天神家族，连制造的后裔都只是凡胎，因此承载不了原神石的能量，死了，都死了！

    “您要报复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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