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好像是善茗才对。”紫曦难得拿善茗来调笑,怪只怪这壶清茶让他有些“反常”了。
“是吗?呵呵,对哦。”想起善茗,亦宁的嘴角怎么也隐藏不住那丝微笑。
“如果是善茗的话,宁儿早在他有念头想要的时候就准备好所有了,是不?宁儿!”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洛祁故意别有它意的撞撞亦宁,并打趣道。
“祁哥哥,你说什么呢?”
“眼睛眨再快也是事实,你以为你骗得过谁?”紫堇难得同洛祁在一个阵线上附和道。做完事情的掬幽一边擦着手一边回到正厅,几人就那么安静的品着茶,享受着这份祥和。
不似刚降临大陆所见的凄凉,亦宁不但稳住了瘟疫给村民带来的疾病,更是慢慢转好起来,苍白如蜡的脸上也有了丝血气和红润。村落深处靠近老者居住的山坡脚下,树林中站着一位老妇,好似在等着什么人。满地的落叶松软地铺垫在地上,使人走起路来踩得“沙沙”作响,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冷傲男子缓步走来,微风轻抚着他的长发与衣角,衬托着他不属凡尘的仙气。向前微微一伏,不卑不亢的标准礼仪,老妇人平静地说道:“多谢尊者应邀前来。”此人正是亦宁竹居附近的小石头的娘亲,李大娘。
“有话就说。”若不是平日见她与宁儿关系甚好,又事关宁儿的安危,他才不屑费神于此。
“老妇人今日请尊者前来并非求得苟活,而是想求尊者劝劝亦宁姑娘,别再因为老生前世的孽债而折损自己的灵力了。”
“说清楚!”不轻意动怒的王者,在整个银河能让他变色的屈指可数,更何况区区大陆的蝼蚁,可是此刻他在做什么?仅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语却让他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浓烈的杀意连大自然各类元素都深受波及,原本舒适怡然的微风突然凶恶地咆哮着,张开它大大的风口好似要将整个大陆吞入腹中方能停息。
“村民的病情能够好转全是因为亦宁姑娘用自己的鲜血为药引来治疗的,虽然几位贵为神者,但这样毫不疼惜自身的‘本命源’相信也是不妥吧!”不怎么信鬼神的李大娘参加祭祀是因为无力违背祖宗立下来的规矩,也不想因为不参加祭祀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如今鬼门关前绕一圈回来的她不得不信这些亲身经历。想想罪孽深重的她连地狱魔尊都不愿收拿,甚至因为亦宁的相救将天神都牵涉进来,更是不敢得罪,并且还将前世的所有记忆“还”了她,看来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红发男子怎么离开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一界凡胎不明就理再正常不过,前世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残害太多无辜,背负了太多冤魂躲逃到这个偏远的村落,幸福的日子来临却使自己更加的不安,良心的谴责和过重的私欲致使前世选择了得过且过,煎熬的心态下才订下这一年一度的祭天。为了逃过一世又一世的前债追讨前世的她使了很多手段,不惜搭上后世整个村落的无辜,万没料到天神的天谴却是从自己的儿子开始,借儿子带回的牲畜为媒介施放瘟疫,她本狠心地想让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以此来结束这么多年的内心纠葛,却被这潜入尘世的天神所感化,使她最终选择勇敢面对惩戒而非又一次的侥幸逃避。
“嘭”的一声,竹屋前厅的厅门被一脚由外向内揣开,陶醉在晚餐后伴着斜阳的金色余辉品茗的孤傲几人被这声突发的巨响惊得回神,前一秒还快活胜神仙的日子因为门口处站立的红发神者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怒气而瞬间转为地域般黑沉。
“善茗,”
“宁,你做了什么?”洛祁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在叫完一声“善茗”后被对方盛怒地截断。屋内几人听善茗如此一问全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乖巧的亦宁,温和、善良、包容的宁儿做了什么事会引起善茗如此狂暴的怒气?再看看屋外狂啸地跟随在善茗身后的龙卷风,只要善茗稍一晃神相信这村落立刻就没了。
“我感化了她,不是吗?”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第一次亦宁态度强硬地跟善茗直接对上。清澈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坚定,望进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迷失”是善茗对视上唯一的结局。用力甩甩头,这种想妥协的感觉又来了,该死的,真想骂脏字。
“你是叫我也‘出尔反尔’吗?”能让善茗发火的事情不多,可以说从诞生起至今未让他的冰山脸裂变过,但是,亦宁在他这里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善茗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蛊,越来越不是一位上神了!
虽然家族同伴的交流不多,但从诞生起至今大家无不是温柔、宠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何曾被这般呵斥过,更何况对方还是善茗,这个被亦宁一直深藏在内心不一样的情愫。别看她如今一脸平静的救助着这个村落,又有谁知道中途她不仅一次萌生放弃的念头,因为这件事与善茗不和对她而言胜过热蜡滴心的疼痛,她甚至在好几次面对善茗的怒火时想脱口而出自己之所以倾全力救这些人类,最重要的是因为自己的私欲,她想在这个充满感情与生命的大陆上与自己爱的人相知、相识、相惜,更想在这大陆上实现自己想要个真正的“孤傲家”的愿望。人类遭遇困难、绝望的时候可以寄托信仰于天神,可是天神面临自己的苦楚时又能向谁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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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狂怒的隐忍(2)
亦宁也曾问过自己,为何就认定自己爱上了善茗,又或者说为什么认定自己的心情是爱?洛祁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宠不是更让她觉得温暖吗?她为何没认定自己爱上的是洛祁?难道她也像大陆上的动物那般,将自己睁眼看到的第一生物认定为自己的母亲,所以一直有着依赖,想跟在对方身边得到对方的重视吗?是的,亦宁种在内心那久久挥不去的震撼便是睁开沉睡千年的眼睛看到的那一抹红,那抹孤寂的红。或者善茗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可是亦宁每见他在断崖之巅放逐神识的画面总会觉得他被浓浓的悲伤侵蚀,紧接着就将她原本淡静的心境深深感染,让她也根本着无比悲伤起来。亦宁时常在想,是不是她不上前唤醒善茗他就会在下一秒消失,让她永远也见不着!
可是,她能无比的肯定她对善茗并非“雏鸟情节”,如果只是当对方为长者,她会像对待其他几位同伴乃至天神始祖那般尊崇、敬爱,她会做好他们对她的期望——平淡且宁静的参悟着属于她的天职,而对善茗,她做不到。她希望善茗问她那满园的花为何,她希望善茗问她那满壁的他的画像为何,她希望善茗问她总选在他自我放逐时出现为何……太多太多的希望浓缩的只有一个出发点,她希望善茗能重视她的举动,她,希望善茗能把她放在心里。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私欲,亦宁深知自己不配做弃小爱而对宇宙施予大爱的天神,因为,有一个特定的人在她心里排了位置,远胜一切的位置!
亦宁的沉默和不辩解让善茗暴怒,却因为对方是亦宁而强忍着自己的怒气,垂放于身侧紧握的双拳鼓动着筋脉,除了深陷自己情绪的亦宁未曾察觉外,在场的另外几人,包括反应迟缓的掬幽都惊讶于善茗的自我克制,也正是从这一刻,孤傲家族的同伴们领悟到一点,宁儿对善茗是特别的!
不想因为自己的怒气伤到亦宁,怒到狂化的善茗竟能在情绪如此波动的当下还能有理智的让自己选择离开,他知道继续留下来不保证宁儿的竹屋会成一片废墟,于是一晃身便回到天之崖顶,不知为何,只有在这断崖上他才能平静。放眼整片银河,五彩的星晨如宝石般镶嵌在银盘里,边际的地方就是时空黑洞,连天神始祖也不知道黑洞的漩涡通向的是哪个空间,所以也可以说一旦卷入黑洞就如同消失在银河般。有多少次他的神识游走在那个危险边缘,又多少次因为耳旁一声轻轻的呼唤将他抽离。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对那丝清泉的依赖与渴求,却总在无意间就将自己放逐,因为他笃定越靠近那个黑洞,越能听到那声轻唤,因此,他知道亦宁对他是特别的。原本压抑得很妥的失控情绪却被这此降临大陆后看到的一切给彻底扰乱了,那一个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态,那一个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寂眼神却被亦宁如此清晰的临摹出来。还有那满园的名为“三色堇”的野花,他记得自己在初见时并未激起任何的情绪,却在听到紫堇告知它们的花语时乱了心神。
善茗也理不清自己此次为何如此盛怒,因为亦宁的隐瞒吗?他在听到那老妇人的话语时是因为什么而发怒的?亦宁的谎言让他觉得是背叛,还是亦宁此举对自身造成的伤害让他,让他……舍不得?为什么宁愿自己在内心发怒也要克制住等她的解释?因为,因为看她为此悲伤而……舍不得?
“宁儿,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洛祁见其余几人完全被惊愣在那儿,便来到亦宁的身边坐下温和的问道。
“祁哥哥,宁儿,宁儿并非想要骗你们,没有,我没有……”无助的亦宁如今脆弱的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她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样的局面,更没想到善茗会如此盛怒,他会不会以后都不再见她?
“我们知道,就算浩瀚宇宙都背弃我们,宁儿也绝对不会背叛孤傲家族的。但,我们都很担心你,难怪近来觉得你气色不好,还以为你是故意封锁灵力以凡人之躯太过劳累导致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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