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望向门厅的大门,送客之意清晰非常。这该死的男人,追到这里却为讲这些她听了就想吐血的话,他不知道她在意的正好是他念念不忘的“当初”吗?谁该死的稀罕那劳什子远古的夙缘。
“宁,我不知道你在闹什么,你也知道我不懂揣摩人的心思,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讲出来,像这样一声不吭都就逃了不是你做的事。”
“你一天这样叫我,我们就一天没有什么好谈的。你也不是不懂揣摩人心思,是你不会为谁去揣摩。”远古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只有让你失去你才会懂得去珍惜,这样我才可能拥有你。后面一句是冷叶心底无声的呐喊。
“你计较的是这个?”终于面露不耐之色,没想到自己放任她想要寻找安静的纵容就因为一个称呼?她不是一个如此无理取闹之人,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啊!!!出去,出去啦,我真不想跟你吵。”什么跟什么,他就是专程过来气她的吗?该死的辉,是他家欧阳凌没管教好吗?那么闲的管她的事,还敢出卖她的行踪,别欺负她现在普通平民一个,就算没那些灵力,她也一样整死他。气死了,气死了。哎,她却忘了,天下可有孤傲善茗找不到的人,办不到的事?
没来由的,欧洲某古堡花园内的晨辉莫名打了个寒颤,引来身旁正在削苹果的欧阳凌侧目,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过一旁毛毯为他盖上,欧阳凌估摸着可能是因为特殊时期晨辉的身体会比较虚弱才导致他被冷得打哆嗦。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不但没随了冷叶的意转身离开,善茗仿似跟冷叶扛上一般,连先前有的那丝不耐之色也消失无踪,一副局外者的平和心态慵懒且性感的靠坐在沙发里,“需要我给你时间组织语言逻辑吗?没关系,我不太忙,有时间给你慢慢解释。”不急不缓的语调,甚至可以算是温柔平和,但冷叶就是从中听出了那抹不易察觉的警告。
她是很想有骨气转身不理人的,可是那样也会让她死得很难看,因为沙发里那个是唯一她惹不起的人。想想昔日种种,她心里就是委屈呀,他却说他太过纵容,好吧,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吧。哎,冷叶呀,这个男人那一点点的纵容也就只是给了你而已呢。
“我不是‘孤傲亦宁’!”终于,终于将这句话吼出来了,梗在心里的异物吐出来的感觉就像长时间憋在水里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般。赤红着双眼,气鼓鼓的的可爱模样,差点让善茗忘记去听清对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有听到,她可以继续往下说,他不会不礼貌的打断她。他现在还真有些好奇这小脑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奇思异想,若不够惊奇或独特他有可能还会为跟她耗着浪费掉的时间而打她屁股。不过,听听,她刚刚说的什么?她不是孤傲亦宁?嗯,单凭这一点他值得听听这个敢在婚礼上偷溜的人的想法,不枉他给她时间冷静冷静而不是当场把她给抓回去。
“从封印解除那刻起,你们眼中只有一个‘孤傲亦宁’,根本不知道‘冷叶’是谁,对吗?”
“有区别吗?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们见到你的瞬间是多么的庆幸,还有你曾提到的归属感,那一刻我们五个终于觉得自己是完整的。”或许他该接她的话说上一句,本来他想安静的听完,可是他看不得她的落寞神情,远古的时候他看太多,那个时候不懂,而今他比当初多了一丝感情,他就会用他的所有去疼她、宠她,他绝对不允许这世间有任何让她不开心的存在,就算是他也不行。
“你永远不会明白,每当听你们唤我一次‘宁’,我就会莫名的觉得心痛。你不觉得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吗?我只是一个茫茫人海中再平凡,再大众不过的一粒尘埃。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不是恰巧那个‘孤傲亦宁’的转世,无论轮回几千、几万次,我都不可能认识你们吧?”
“你就是‘宁’,‘宁’就是今天的你。你在跟自己过不去吗?”
“是,这听起来很荒谬,我也觉得很神经质,有谁会因为自己的过去而忌妒。可是,除了有那丝远古的记忆,我再寻找不到一丝我与‘孤傲亦宁’本是一体的痕迹。我没有灵力,没有她的容貌,”
“傻瓜,灵力只会勾起大家的不快乐,容貌于我,你觉得重要吗?”截断冷叶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让他揪心的言语,他不需要自己的爱人面对自己有自卑的感觉,他也要她知道“此身虽异性长存”!
“你爱我吗?”冷叶有丝悲凉的问着沙发里的男人。
“我以为你知道。因为爱,才支撑我从远古走来,不是吗?”
“是了,你也说了,你从远古走来。也就是说,你爱上的不是今天的我,而是爱存在的时间太久,成了一种动力,一种信念,你已经不是因为爱而爱,是因为爱存在太久把它当作生命的一部分而携带着,共存着。越是这样,我越不敢靠近你。”
“难道你不是?”善茗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忍不住有丝裂变,她不爱他了?
“我不是。这就是我离开你的原因。在你们眼中,我是‘宁’的转世,这现今的我只是你们一直在脑海里记着的‘宁’。可是,除了那丝记忆以外,我跟她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遭遇,不同的喜好。”
“那个不同的喜好也包括我在内?”再谈下去真怕自己忍不住一掌拍昏她,用紫堇的烂点子,还是转移话题的好。
“别打岔,你也就比过去多了丝冷幽默而已。哼!”被善茗抱起放在腿上的冷叶不甘的在怀里扭来扭去,他们正在谈很严肃的话题,那么亲密干嘛,放她下去好好谈啦。
“啪!”不轻不重一掌打到冷叶屁股上,这丫头坐着就不能好好说话?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他可是个男人。“不想改日再谈就好好说话,再乱动我就扛你回房。”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多久以前?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宁’吗?那我用什么方法治你有什么问题?”首次,善茗承认,紫堇的确是人间智者的身份。
“呀!你威胁我,哼,我怕你才怪。”最讨厌别人要挟自己的冷叶,一下就被挑起火气,忘记自己要谈的重要事转身面对着善茗跨坐在他怀里,嘶咬着牙就像一只小兽在面对抢了自己食物的敌人。
“让你害怕是我做得不好,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是怎么诞生的,现今的你不教我还有谁来教会我怎么去爱自己的爱人呢?”就势紧拥着怀里的人,强势的用力,就像如此便能再也不会失去,如此便能深烙于自己的骨髓随自己永生永世。
不管他到那儿去学的这些肉麻情话,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就只有投降的份。她收回那句他不会揣摩人的话,她既然觉得自己不是孤傲亦宁,就不应该再记着过去的记忆去看一个人。她变了,变成孤傲亦宁外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而善茗其实也在改变着。过去的他,只是那一抹远古诞生的红色气体,虽然有人形,有意识,有感知,却没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如今的他,学会了幽默,学会了纵容,学会了体贴,更懂得去揣摩,只是他都按自己的方式隐于心里,默默的做着。
“你也知道我怕?那是怎么宠我的?就这样?”撅起嘴,冷叶总算找到发泄自己不满的突破口,哼,谁也别想拿她当替身,就算当的是所谓的“过去的自己”的替身也不行啦。她是用着此生的感知,此生的记忆,以及此生的心xing爱上未觉醒的他,而他,也就不能当从前的自己来爱她,否则她宁愿不要。哪怕此生她都会活在伤痛里,如今平凡人的她终有死亡的一天,而死亡就是伤痛结束之时。
“就是太宠你,才把你宠得如今这般无法无天,连婚都敢逃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看来今日起为夫可得严加管教你。”
“嘿嘿,那个,这个,嗯,”看着眼前严肃起来有些想跟她好好算账的人,冷叶开始后怕起来。逃婚呢,还是逃善茗大人的婚呢,完了!想到此,冷叶瞬间变得乖巧万分,双手环住善茗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项间撒娇的蹭着,甜甜的说:“最近我有乖乖吃饭哦,因为我照顾好自己才会让‘老公’你开心嘛。”故意加重“老公”的称呼,对善茗的影响可谓立竿见影,原本还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她的,立刻没了脾气,只是更加宠溺,更加温柔的将怀里的小人儿锁紧。
“后天举办婚礼。”
“嗯,嗯,那是当然,我想做你的新娘都快望穿秋水了。”
“你呀,我看是完全忘了你是怎么觉醒的。对此生的你无意,还用那么重要的水晶石救你?”望穿秋水?这丫头到现世真是说谎溜得比喝水还拿手,婚都逃了是有多急着想嫁他?想起这个善茗突然有些动怒,环抱着冷叶的手臂不禁加重了力道,这可让冷叶心理捏了把冷汗。赶紧讨好的抽出右手轻抚着善茗的胸膛,心里一再的祈求着“别生气,别生气,生气易老!”嘴上却动着脑筋的把话题给转开:“晨辉那家伙最近怎么样?”
“有身孕了还能怎样?”
“哈哈,看我这个鸳鸯谱点得不错吧,想当年……”冷叶不着边的话被善茗降下的唇封住,属于两人的时空终于降临!
两日后阳光明媚的天气照得人暖哄哄的,西方边际的天之崖之巅举行着简单却隆重的婚礼,两位新人在同伴的见证与祝福下交换彼此的三生石,立下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的契约,终于为这天地间第一份爱情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为汝,上穷碧落下黄泉,汝终将坠落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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