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住了他,他回头看我,表情有些讪讪的,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而我却再也陶醉不起来。
“她是谁?”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那女孩也用眼睛看我。
“她呀,我女朋友,夏露。”他说,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
我感觉,有一大盆的冰水突然从我的头顶上淋了下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寒冷。而我被淋得像头落汤鸡般一动也不动的伫立在原地。
我张了张嘴,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是就这样被甩了吗?还是在做一场天大的恶梦,等我醒来,就会发现黎涵他还躺在我身边。如果是后者,那让我赶快醒来好不好,如果是前者,我现在,又该怎么办?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还要去上课,就先走了。”黎涵说完转身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很想叫他停下,在他身后不停地冲他扬手,可是,喉咙里却依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脚也无法动弹,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回了宿舍的,躺在床上,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感觉全身都是冰冷的,而床也是冰冷的,被子也是冰冷的,垫被也是冰冷的,就连空气,连呼吸,连血液,都是冰冷的。
而刚才的一幕,就如同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又好像电影一样,不停地在我的眼前重播,重播,又重播。
“她呀,我女朋友,夏露。”
“她呀,我女朋友,夏露。”
“她呀,我女朋友,夏露。”
“她呀,我女朋友,夏露。”
……
身上,还因昨晚而隐隐作痛。
而心里,更是痛得像刀子狡着一般。
黎涵,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我仔细地回想着之前的每一刻,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再到托付终身,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我既落得个如此下场。
不,我要找黎涵问个清楚,说不定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说做就做,我也顾不得身上的冷和痛,抽出手机,就给黎涵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天仙湖的桥上等你,要么你出来见我的人,要么你出来见我的尸体。
此时此刻,我已不再理智,除了用死亡来威胁,我再找不到任何更好的方式来逼黎涵出来见我。
只要见到黎涵,事情就会解决。想到这里,我连忙穿好外套,走到了天仙湖。
天仙湖,是我们学校修建的人工湖,风景怡人,空气清新,一直以来都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去处,但此刻,我已无心欣赏。
果然,死亡的威胁很有效果,黎涵来了,而且还是小跑着来的。
“黎涵。”我叫他。
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很想从他的眼里读到一丝丝的担心,只要有,哪怕只有一点,我都有理由相信我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
但是,没有,有的,只是内疚,或者,连内疚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更加没有像现在这么没有信心过。
难道,对于我想死的这种念头,他连一点担心都没有吗?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没有多长的时间。”他说,表情是冷冷的。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掏空了,我觉得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问,无助得就像是一只被放在菜市场上贩卖的鱼,生命所有的权力,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没做错什么。”他说,口气依然是冷冷的。
“那为什么?”我快哭的,全身都不不由自主的颤抖。
“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喜欢你,从来没有过。”他说,还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我椤住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你那天问我要电话号码。”我说。
“那又能证明什么?”他反问我,口气很不耐烦。
“你还带我去吃牛排……”我不放弃。
“那又怎样?”
“你还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我说。
“呵。”这次,他只“呵”了一声就没了,我顿时有种被侮辱了的感觉,而再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却早已变得陌生又可怕。
但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你还帮我叫了牛排,我不敢吃太生的牛排,你帮我叫了七分熟的,你还说那几乎就是全熟的,你还带我去了宾馆,还特意选了个有阳台的房间,还送给我手机,还是那么贵的手机,你还……我们还……一起睡过了……”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声音也随着哭声越来越大声,引来了好几个路人的频频观望。
黎涵显然有些发怒了,他一把抓起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了角落里冲我喊:“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要离开我。”我哭着求他,感觉好像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那不可能。”黎涵说,声音是那么的果断。
那一线希望,突然又破灭了,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他笑了笑“你问我为什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什么样。”
我没想到黎涵会这么说我,我的心就好像被一只很大的手用力的揉搓着一样的难受,而且胃也难受,肝也难受,肾也难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难受。
我承认,我是胖了一点,可是,如果他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减肥啊。
“黎涵,我减肥,我减肥好吗?”我哀求他。
“算了吧,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他问我。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理解他的话。
“什么意思,这么说好了,我不懂你刚才说的什么什么几成熟的牛排又带阳台的房间有什么意思,当时我想你应该没有机会吃过牛排,所以第一次吃肯定不敢吃太生的,帮你叫是怕你待会吃坏了肚子还赖我头上,那个宾馆是我经常去的,我在那里有会员卡的,而那里的房间每一个都有带阳台,我不知道你都一厢情愿地想了些什么,所以,我告诉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看我还是跟你说清楚好了,之所以会要你做我女朋友,是因为那一天,我的几个朋友跟我开玩笑,说我们商学院的处女全都被我处理过了,我说不可能,他们不信,让我指出还有谁是处女,而你,恰巧从我们面前走过,我当时就跟他们打赌,你一定还是个处女,结果他们却要我拿出证据,你现在,明白了吗?”他看着我说,而我却被他的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面如土色,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他口中所说的那些。
他见我没说话,又继续道:“你不是也已经收了我的手机吗,那个手机不便宜你应该也知道,而且那天你也是自愿的,我们俩,其实扯平了。”
扯平?
“你……送我……手机,就是……为了心安,对吗?”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却一脸的不在乎:“随你怎么想,反正,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交易?他既然说这是交易。
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昨天还对我温柔有加的男人,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好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也应该明白了,那,我就先走了,我想,你应该还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吧,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了他,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我,我向前走了两步。
“啪!”一巴掌狠狠地盖在他的脸了。
“现在,我们才算扯平了,不过,你给我记着,坏事做多了,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说。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被我打了的那半边脸,耸了耸臂,又勉强地笑了笑:“好啊,我无所谓。”
欺人太甚。
***************************
可是,当我回去之后,我才发现,更加残酷的事情还在等着我。
我一回到宿舍,舍友就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心情不好,就不想理会她们,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准备上床睡一会,或者说到被窝里去躲一会,暴露在空气中,总觉得好辛苦。
这时,平时跟我玩得最好也是心地最善良的蒋兰芝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我本来以为自己没事的,可她这么一问,我的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扒在她的身上哭了起来。其他的舍友也都纷纷过来安慰我。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平时总是在心里默默的骂她们,关键时刻才发现,她们对自己其实是真的好,而我却一直在以小人之心猜度她们,反而一心把那个人面兽心的姚黎涵当宝当神。
等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之后,兰芝才问我:“不然我们去找辅导员吧?”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162/52710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