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男孩_第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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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咳咳~~很难得,妳这么早咳咳咳~~」

    相较于他生涩的手忙脚乱,龚歆慈俐落的激活抽油烟机,打开气窗,解救了烟雾弥漫的厨房。

    再度呼吸到新鲜空气,上官谨顿觉整个人活了过来,被烟熏得湿漉晶亮的圆眸,难掩感激之情的瞅着恩人,垂头丧气与感激涕零的表情综合起来,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个身高逼近一八○的男人,而是一只因为闯祸,双耳垂贴头颅,祈求主人原谅的金黄色小狗。

    是错觉吗?龚歆慈揉揉眼,定睛再看,方才视线中摇尾乞怜的可爱小狗又变成她的邻家小弟。

    「抱歉。」上官谨懊恼地道:「我太久没下厨,手脚有点生疏……」

    「我看是非常生疏。」她试着在这混乱的场面里装出严肃的表情,无奈上官谨的表情太可爱且好笑,逼得她直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歆慈?」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你住在这儿,我却没有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

    「没这回事。」上官谨忙说:「其实打扰妳已经很不应该,妳工作忙,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

    「你受伤了?」龚歆慈突然转移话题,不知是故意,还是纯属巧合,打断他自惭形秽的说辞。

    「什、什么?」上官谨会意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这里。」细滑的指尖点在他左颊血痕下方。「伤口裂开了,在流血。」姣好的脸庞微扬,凝视那道红痕。

    太过专注于他脸上的伤,龚歆慈压根儿没发觉当自己的手触及他脸庞时,他莫名忽起的颤动。

    在她眼里,上官谨仍是她在花莲住时认识的邻家男孩,即便多年未见,形象依旧,她的关爱源自于对家乡故人的情感,没有其他。

    「怎么受伤的?」龚歆慈打量这道伤。伤口看起来很新,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裂开吧!她想。

    「啊?呃,那个……」谈及这话题,上官谨突然变得不怎么自在,有点紧张。「被纸划伤的。」画家与纸,再合理不过的理由。

    龚歆慈不疑有他,因以前也有被纸的边缘划伤手指的经验,很能理解。

    然后,她牵起他的手往客厅走,举止自然,却让上官谨呆了住,愣愣的跟在后头,忍不住追忆起往事,瞬霎间,仿佛回到过去。

    每当他闯祸,被这位邻家姊姊发现时,总是会被这么牵着走到没有人的地方。

    不像爸妈跟上头三个姊姊那样,在他闯祸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劈头大骂,然后他会涎笑说些好听话,让大伙消消气;接着呢,这些大人会全数败在他的笑容下,无可奈何的原谅他。

    龚歆慈从不骂他、不打他,只是将他带开现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宁定的看着他,直到他觉得不自在,认错道歉为止。

    他不是真心认错,绝不是!只是不喜欢在她眼中看见对他觉得失望的眸色。

    只要他认错道歉,那抹失望的眸光就会绽出喜悦,好象在称赞他似的;为了看见这样的眼神,他甘心认错,然后下次再犯。

    脑海中,不是刻意,却牢牢记着她因为他转忧为喜的眸光。

    他很喜欢她的眼,从以前就……

    「嘶!」左颊的刺痛将他拉出追忆,回到现实,龚歆慈正坐在茶几上为他抹药。

    「我太用力了吗?」她问。

    「不是,没有……」

    龚歆慈继续上药的动作,力道却比之前要轻柔许多。

    上官谨注意到这点,也意识到两人因为擦药的缘故,分外靠近。

    因为靠近,他嗅进淡雅似花的香水味,也看见她工作后难掩的疲惫,微乱的发丝随风轻拂,若有似无的滑过他的脸,提醒他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的大众情人,是电视台的知名女主播。

    多年过后,他和她,都是成年人了……

    「好了。」敷上纱布贴好胶带,龚歆慈边整理药箱边说:「以后小心点。」

    「谢谢。」在醉人的温香里强迫自己回神,上官谨醺然道谢,暗地里费了番功夫静定心神后,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老妈的安排,上官谨再次感到无奈。

    突如其来的借住非但打乱他所有计划,也像在考验他是否能抗拒眼前的诱惑,修练成现代柳下惠、人世苦行僧。

    唉~~圆眸垂掩,他应该绞尽脑汁想个好借口搬离这里,可是……

    「一起去吃饭吧!」龚歆慈放回药箱,开口邀约,不知道自己打断了对方的沉思。「你来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好好招待你,难得都在家,今晚不开伙到外面去吃好吗?我请客。」

    听见「吃」这个字,上官谨一张脸倏时亮了起来,尤其是眼睛,亮晶晶得媲美天上繁星,只差没伸舌头表现垂涎,方才的满心苦楚如风吹云雾散,连影都见不到。

    事关乎「吃」,上官谨可以把任何事暂拋脑后,「吃饭皇帝大」这五个字俨然就是他人生的中心思想。

    龚歆慈见状,忍俊不住,噗哧笑出声。不愿这么想的,但他真的好象……

    一只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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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望见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背影,上官谨很难不感动。

    但感动之余,还有极为浓厚的心虚和愧疚。

    这屋子的主人大概是怕他哪天不小心毁了她家厨房,要不就是烧了整幢房子,才会每天早上做好料理,以供他三餐所需。

    「其实我可以到外面去吃,真的。」探头进厨房,上官谨严守屋主的禁行令,不敢越雷池一步。「妳不必那么麻烦。」

    之所以会有禁行令,是因为日前他不小心烧坏她最钟爱的水壶,故而除非必要或她不在家,他还是少出现在厨房为妙,以免勾起屋主对这件事的回忆。

    「不麻烦。」龚歆慈没有回头,动作俐落的翻炒锅中的芥兰牛肉。打从上个礼拜起,她就会在出门前准备些菜色,让他随时有得吃。「我以前也常这样,一大早起来,先准备早餐,再顺便做便当……」话语跟锅铲交击声同时停住,飘溢菜香的空气也随之一凝。

    才刚起头的回忆突然没了下文,听出兴味来的上官谨开口催促:「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那些都是无聊的陈年往事,不重要。你吃辣吗?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少放点辣椒。」

    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上官谨很配合,「我什么都吃,不挑。」借住的日子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你是不挑,但前提是必须要好吃。」凝重的气氛因为话题的改变,也跟着消失,又回复原先属于早晨的轻松自在。「伯母把你的嘴养刁了。」

    「妳也是,煮的菜有我妈的味道。」

    「我是她教出来的,口味会相似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的女人标榜独立自主,女强人的形象里很少有『会做菜』这项专长。」他说,忽然笑了起来,「有多少人知道妳这么会做菜?」

    「我没有太多机会下厨,做一人份的料理很麻烦,特别是在控制食材的份量上,买多难处理,买少又没人卖,干脆吃外面;但是现在不同了,多你一个就像多了四张嘴、四个胃,想做什么菜都可以。」他的胃口好到让她不必担心剩菜剩饭的处理问题。

    只要做出的料理美味,端到他面前只有一种结果:清盘!

    「妳把我说得像头猪。」还是有四个胃袋的猪。

    猪?龚歆慈摇头,没有说出内心的感想。

    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听见自己被比喻成小狗狗的吧!就算是脾气极好,幽默感十足的他。

    于是,她转了个说法,「就某种层面来说,你很容易让人想做饭给你吃。」

    上官谨双手抱胸,整个人斜倚在门边。「怎么说?」

    「你吃饭总是很快乐,津津有味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的手艺很好,有突然变成名厨的错觉。」

    「妳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人间美味。」

    「略逊伯母一筹。」他说得太夸张了。「别灌我迷汤,我会当真的。」

    「这么容易就当真,感情上是否也会如此?」

    滋——蒜头放进锅中与热油起舞,盖过上官谨的声音。

    「你刚说什么?」她没听清楚,回头追问。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哪个男人这么幸运,能追到像妳这样贤淑美丽又会做一手好菜的优质女人。」

    「你在吃我豆腐啊,小弟。」龚歆慈转身专心做菜,因背对的缘故,她看不见当自己说出「小弟」两字时,上官谨突然僵凝的表情。

    正因为背对,上官谨才敢流露真实的情绪。

    再怎么笑口常开的人,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之于他,就好比现在。

    龚歆慈一声「小弟」,在她自己可能觉得这样很亲昵;但对他来说,就像在无形中划出的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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