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稍停顿了几秒,心里的迫切之情近乎超越自己的想象。
终于,摊开。
他伸手而至,是日记。旁人或千百个夜里都不可能想象得到的东西——日记。
“繁华如梦” ……他看到了她这样写着,娟秀的字体方方块块地落入眼帘,黑瞳不期然地柔软几分。指腹顺势摊开了第一页……
「若恩琪今天流泪,也流血了。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今天却哭着跟我说“若心,我怕,我好怕。那些人会不会把我们打死?”妈妈抱着你,好生气地说:“他们是坏人,我们要出去,把他们打个半死!”可若心没告诉你,妈妈好痛啊,全身都痛……如果妈妈没办法出去了,小恩子要好好活着,要找爸爸,告诉他你是季家公主!你是公主呀,以后要好好活着,好好当万民的榜样。(只要偶尔……想念若心一下,一下下就好……」
他的指尖触动了一下,似要透着那层薄纸感受着她当时写下的心情。那温和的眸光顺势往下……
「恩琪今天答对了一道英文题噢,若心要给你买小笼包。可这儿是皇宫,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若心也好想念张婆婆,好想念小笼包……小恩子想念贝贝了吧?有一天,我们回去踩葡萄好不好?」
「爸爸今天说要娶若心了。」
季承煜的神色一凝,手指近乎嵌入空白的页面。那双眼眸流转着几许惊喜的光芒,指腹摩挲几分,几乎是刻不容缓地掀开另一页。
「小恩子开心吧!终于有爸爸了,这样就不会成天嚷着离家出走,不会嚷着要爸爸了。贝贝晓美都有爸爸,你也有。而且小恩子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是当今皇朝的皇子殿下!小恩子在偷笑吧?可若心今天偷偷哭了一下噢,若心想,小恩子找到了爸爸,会不会不要妈妈了……」
看到这,他的心竟掀起一股微凉的痛意……
「那一天,你摸着妈妈的头,和妈妈说你不会不要妈妈,你说若心好可怜的。其实若心一点也不可怜。若心曾经有过恩琪就够了……若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对不对?」
「今天小恩子居然跑到皇奶奶那里告状了!说人家欺负若心。若心当时真的好生气,回来就把你骂了一顿!你问妈妈是不是不爱你了,所以才要把你丢掉,和外公一起走?若心没有回答,这样看着你眼睛红红地跑去睡了……」
「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小恩子是妈妈这辈子最最最爱的人。」
他反反复复读了几遍。一篇日记不长,记载的都是对女儿的话,甚至……没有提到他半分。
那鹰隼的眉头微蹙几分,似心疼,似无奈。可日记闭起的那一瞬间,动作却止住了。三个字如同魔咒这样扼紧喉咙。他翻开,“季承煜”三个大字这样铿锵地嵌在空白的页面上。许是用力过度,“煜”字近乎攥破纸张。
惊喜震鄂交接,那粗糙的指腹反复抚着自己的名字……
如此熟悉的字……此刻在自己的眼里居然变得柔和起来……
然而目光往下,一行字却以涂改液齐齐盖上。季承煜瞳孔一缩,原想命人过来,把涂改液都撤了。可拳头一握,他猛然关上本子,放回原位。
那行字,她的感受,他突然不想懂!
☆、095 不玩了!
枪声四处而起。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整片荒芜的空地来回响着骇人的砰呛声,若心怔怔地看着,一股惧意划过眼底,脚下也踉跄了一下。平台上的十名枪手百发百中,眼眸中的那点凶神恶煞随着烟硝味儿缓缓升温。
“好棒!太棒了太棒了!”
董佳和身边的人兴奋地拍掌叫好,看着那枪靶上的红点摊着烧焦一般的黑点,眸中一片钦羡。
枪声缓缓落幕,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一阵夏风沁凉地扑面,似被浇了盆冷水,若心打了个激灵,眼帘中的那个人越来越清晰。据说是国内冠着神枪手称号的一等人物,单凭那魁梧的身材,就能想象在战场中是如何百战百胜,凯旋而归的英雄好汉。
他来到若心面前躬身,抬头时眼神顿了一下。
即是习武之人,感情不怎么细腻,他眼中那跳跃的惊艳光芒如数迸发。半晌的注视后才醒觉,煞是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枪,递到若心怀中。
“若小姐,我们先从基本学起。”
若心的手颤了一下。
什么叫喊声呼啸在耳边徘徊……
‘妈妈…… 妈妈……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卷着记忆疯狂地袭入耳膜。眼前蓦然一片昏眩,多么熟悉的血腥味纷飞于鼻际,那么弱小的身子隐约在视线里抖着那具尸体。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她记得,尸体是冰的,没有感情的……
“不要……”薄薄的唇瓣微启,几不可闻地喃喃念了声。
“若小姐……”
若心没有说话,只是白着一张脸,双脚情不自禁地往后退。枪声碾起飞溅的血液,那一年,那个房间,像染了红的血缸,好可怕好可怕。
“若小姐你怎么了?”洋洋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抵触地排掉。
那单薄的身子逆风而退,缓缓到那阶梯上却不自觉。不知什么时候,身子终于一轻,她飘然往后倒下,一阵风翻起她飞扬的栗发……
有一瞬间是真的落下了。
下一瞬间却真的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
若心身子飘然落在这样壮大的怀里,许是心里惧意骤涌反射性地转头,在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时,心跳陡然偏了轨道。
“参见皇子殿下!!”
身后众宫女枪手警卫保镖跪了下来,躬身行礼。
季承煜没有理会,手臂仍稳稳地禁锢着她的香体,在看到那煞白的小脸时心尖泛起一阵疼意。
“怎么了?”
他拨开她的刘海,见那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轻柔问。
若心出乎预料没有推开,小手颤抖地扭紧他胸前的衣衫,细声抖问:“可不可以不要上这课?我不想上……”
从来都没有听过她这般乞求的语气,此时的她在他眼里便是只茫然无助的小兔,红着眼睛,牙声牙语地恳求。这样被她依赖让他征服欲大增,于是疼惜地搂着她的肩,低头问:
“你害怕?”
若心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抱里微抬头,眼里仍然是一片惧怕抵触。
他浅露笑意,在她栗发间落下抚慰的吻。尔后搂紧她,走向既是神枪手亦是指导师的男人,伸手夺过了他的枪。
大掌反复摩挲了几遍,在众人起身之时,他已把她带入枪击场。
若心被震碎的思维在数秒间蹿和起来,生气地想要推开他伟岸的胸膛,季承煜却反手把她狠狠摁住,看着手上的枪幽幽问:
“帮我挡下那一枪的时候,不害怕吗?”
她眼神好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双肩微微发颤着……
季承煜浅露笑意,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柔柔摩挲着:“我季承煜的女人这么害怕,如何与我共步天下?”
“你放开我!”
她生气地挣扎了起来,不想再听他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休想!”季承煜狠狠地说完,突然看紧四周高上几米的平台,眼神犀利地看准所有枪手命令道:
“三十个。同时上阵,东南西北全数包围。我要看到最快最准的枪法!”
“是!!”平台上的人齐声应允,齐齐戴上了全黑头罩。
一双双如墨的黑眼,几分噬猎之色连成一线,专注在他与她的身上,近乎燃烧出一个窟窿来。多少把长枪这样凛然地被他们握着,若心那一刻心都飞了,突然恳求绝望地摇着头,抓紧他的衣衫发泄道:
“我不玩了,季承煜我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
她听宫里人说过,皇子殿下有着比神枪手还惊人的枪法。他一身的优秀与卓越是建筑在年少时的每一分痛苦而起。就如这里,练枪决不用假枪,发射决不用枪靶。他把自己置身在逼真的枪击场中,数十名枪手在平台上往下统一发射。然而唯一护身的防盾,就只有荒芜地上那些残破的堡垒、凹凸不平的地势和手上的一把短枪。
若心不知道自己如何与他站在这里。一把枪已经要她的命,现在是三十个荷枪实弹的枪手,自然就不是一场玩笑!
她的眼眶边缘迅速蹿红,哭求着的模样儿让他心尖发憷。想着她写着日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助难过……
‘可若心今天偷偷哭了一下噢,若心想,小恩子找到了爸爸,会不会不要妈妈了?’
季承煜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落下一吻,口齿吐出这样清晰的两个字:“我在。”
“开始!!”
☆、096 我和你没完!
“开始!!”
接下的事她几乎在昏眩中度过。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
可怕的枪声四面八方蹿在冰冷的空气中。炮轰的记忆在一秒间擦枪走火,她看到了火光漫天,可那道身影是这样的熟悉,与自己并肩飞跳闪躲,利落得不输一份气势。
季承煜的大掌紧紧抱着她的纤腰,分秒总有可怕的子弹穿沙而过。
有时候仅仅是几厘米,有时候近乎射入双眼。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177/52723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