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感受却是如此不同。他的心,再不如以往般豁达宽容。
闵宅外的守卫看到车子上的royal一字,愣然失色。
尤其在见到皇子殿下那副尊荣,差点没腿软跪在地上。这是有有史以来最唐突的一次,是绝对的第一次!连连行礼后,马上派人打开金色大门,惶恐地欠身请他进入。
季承煜踏入客厅,那英挺不凡,傲然风度的姿态不亚于平日的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再大的风雨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不足挂齿的小插曲。然却是那张脸,让客厅里的人霎时愣了神。
闵博伦圆眸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水近乎溅出……
“闵某见过殿下!!!”声线里不难出现颤抖之音,他万万没有想过季承煜会如此毫无通知地现身,甚至那脸上不透一点思想,让人难猜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嗯。”
季承煜点点头,在下人的手势中坐在客厅中那意大利的真皮沙发。
“闵某不知殿下莅临,没有特别款待,实属不敬!”闵博伦惶恐地看着他,面露担忧之色。
皇子殿下眯眼,并未回答他的话,拿起下人端上的乌龙茶,细细品茗着。
“闵议员不肯将双威岛让出,我可否知道原因?”
听似家常便饭的闲聊,却带有一贯一针见血的犀利。皇子殿下的表情没变,仿佛说的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一件事儿。
闵博伦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闵某自然也不例外。”他笑了笑,略带落寞地看着见底的茶杯道:“闵某最后一次感受妻子的气息,是在这个岛上,这所房子里……”
季承煜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看着他,却没有半分动容。
“双威岛一度是很漂亮的岛屿,环山绕水,风景极佳。尤其春天那阵花儿开的时候,花香阵阵,温柔撩拨,真真是让人离不开的一个地方。闵某遇见思颖的母亲,也是在那个花开的季节。无奈她红颜薄命,家变发生得太突然,闵某的亲生兄弟居然弑杀父亲,加害我妻子,我……”
话到此居然忍不住苦掉泪,季承煜的手此时已放下了茶杯,却没有说什么。
若安信的话还萦绕在脑海,很清晰。
‘若说我没做过,殿下您相信吗?’
‘我若安信一生安分守己,无奈遭受小人陷害,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小女潜逃。若殿下仍然认为我罪有应得,请直接将我了断,请勿加罪在我女儿身上。’
‘她是我若安信一生中唯一欣慰的东西。’算我求您了,好好地对她,别让她受伤,她已经够苦了……’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她应该有的是全世界的呵护,而不是六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您不知道她那些年有多苦,究竟有多苦!!’
他的眸光霎时变得嗜血几分,咬牙,沉默着。
他答应了若安信,可没有办到……
闵博伦见他沉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无奈叹息道:“据说闵政是遭小人陷害,要真是如此,我还真无法将妻子过世的这条罪加在他身上。还望真相赶快水落石出,以免动|乱再起!”
季承煜仍然没有说话,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窗外。看那碧空如洗的蓝天下,冬梅将寒冬的骨气坚韧彰显得一览无遗。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雪景竟也可以那样美,那样醉……
风尽吹,雪漫舞……
他刚想碰着茶杯,视线收回的那一刻,世界却静止了。
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再找不到一点发声的力量。那双黑瞳狠狠地盯着窗外那道香影,记忆哗然泉涌,那一刻已全然失控——
☆、174 是梦是真?
﹡
花开花落,彼岸却已无触心弦音。
﹡
雪簌簌而下……
那道香影倚雪而立,皓皓白雪,倾城于此……
百花凋零,数九寒天之中独自绽放,朦胧白雪中隐约可见女子弯腰,纤纤玉指停留在花瓣上,笑意浅浅地勾勒在唇角。独属冬梅的淡泊与孤傲宛若镶在她的身上,如影随形。
和梦中一样的音容笑貌,巧笑倩兮,圣洁得无法亵渎。
多少个夜晚了,那些疼痛地握着日记,想念辗转化为撕心裂肺的痛苦崩溃决堤的日子,那些倚窗望梅,仰天落泪的日子,到底多少天了,他忘了。{}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
梦回千年,思念泉涌——
是梦是真?
可明明那身影是这样真实飘洒,在白雪中旋转飞舞,手里执着冬梅,那她最爱的花儿,然后她笑了,像个小孩儿,美眉上扬,酒窝跳跃。
客厅里静了。
那握着的拳头咯咯地近乎迸出火花,豹子般的眸子如炬如火地盯着窗外的她,愈发地炽热,直到一抹薄雾迷离地挡去了视线,多日来的苦楚隐忍狠戾仿佛乍然找到出口,已到濒临崩溃的缺口——
“让她进来。”
季承煜的视线仍然紧紧锁着那个女子,语气低哑却冰寒,宛若阴府传来不容置疑的一道圣旨……
闵思颖还在宫中,不在这里,而且她的笑容独一无二,不会是别人,不会是!!
“殿下,”闵博伦语无伦次地看着他,稍担忧地解释道:“您刚刚说的双威岛未说出个所以然,您看……”
“让、她、进、来!!”
他咆哮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屋顶,蓦然转向闵博伦的眼神尽带嗜血,仿佛分秒都会将他千刀万剁!
“是,是,是……闵某马上让她进来。”
闵博伦吓得魂都快没了,语无伦次地应了好几声,吩咐下人马上做事去。
客厅里的空气是静止着,只有压抑着的呼吸在一片冷空气中此起彼伏。从室内可以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她对着下人抬了抬眉,似有些惊恐有些错愕。只是窗以高级玻璃制成,是单面反照,她看不到里边的人。自然不知道那双黑眸是带着怎么样的伤痛错愕甚至惊喜看紧她,一颦一笑,一步一脚印。
似考量几分,她才挪着脚步,缓缓地绕过花园,然后他听到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这么熟悉,这么动听……
“若心,来,给殿下斟茶。”
闵博伦有些惧怕地看着她,一面观察着皇子殿下的脸色,一面紧张地挥着手,让她过来。然而季承煜从头到尾没有转过头,视线仍然定格在窗外的梅花,眸里的火花近乎要点燃整个世界——
她迈着脚步,一步步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侧面。
柳眉微蹙,似隐忍着什么,终用微微发抖的手拎起茶壶。茶壶摇晃着,她的踌躇不安失措无助瞬间尽表面容。终于在茶水落下之时,“砰!”一声,茶壶铿锵地倒在一边。回神时才发觉他满面冰霜地抓紧自己的手,重力一扯,她跌坐在他身边,狼狈不堪。
☆、175 到此为止吧
( )
“疼……”
若心忍不住低哀了一声。{}看小说就去……*
季承煜却没有动容,甚至不看她一眼,只用一种申讨狠戾的眼神看紧闵博伦,一字一句从闭关的唇齿间冷硬地迸出:
“给我一个解释。”
闵博伦大惊失色,圆眸道:“什么解释?”
“我的皇子妃在你这里,你不该给我什么解释吗?!”
纵使这样低哑,纵使几不可闻,每一寸话语却宛若判刑决绝的最后一句话,冷酷无情。{}看小说就去……*
若心吃痛地被他握着,想要挣扎,却被他收紧力量。她看到了季承煜眸中的火红,是不容忽视的嗜血。
“哎。”闵博伦叹了一声,闭眸喘着气,好久好久才睁开双眼,看着他:“闵某也不知道您的皇子妃不在宫中,毕竟殿下您封锁所有消息。前几日才找到伤痕累累的她,而且……”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若心,最终妥协地摇头:
“或许,由她告诉您吧。您们好好谈谈。”
季承煜的手紧了紧,看着闵博伦的表情,轮廓微松懈几分。却始终没有看身边的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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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皓皓。
午夜梦回魂牵梦魂的那道身影如今确确实实地站在眼前,身上那雪白的棉袄裹着纤瘦的躯体,深红的围巾随风扬起,几片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肩上……
那道香影淡迫不惊地站着,恍如仙鹤伫立在一片深秋美景中……
曾经燃烧揪心的痛乍然淡化,徒留心房纵横交错的不解愤怒与惊喜陡然搀和。
季承煜看着她,想着过去日日夜夜苦涩思愁的总总,眼眶迅速地泛红了起来。那拳头一握,他愤恨地走上前,狠狠地圈着她的腰!
若心一愣,身子蓦然倒在他怀里,只听到他从齿关狠戾迸出那低哑愤怒的嗓音:“知道我的心情吗?知道我这一个月来的心情吗?”
“如果了解,哪怕只有几分,就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的身子猛颤了起来,为周遭的冷,也为他滚烫得吓人的温度。
圈在腰间的手是这样紧,几乎不留一丝空隙,是那种荒凉枯寂的心再次迎接轮回的曙光,是那种失而复得痛苦落泪的惊喜与震鄂,当是一场圣洁得不同亵渎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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