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遇见他们纯是巧合,他去那是寻黄鹂,因为他们动植物保护社团派遣他抓拍校园的那对老黄鹂,因此六子早上便打电话告诉吴晓晓不能陪着她,吴晓晓还在电话里说没事来着,可是,一转眼,便娇嗔在别人的怀里。六子本来也没有注意,因为他只是在后边看见一对情侣大早上搂在一起打kiss,他心里还偷偷骂着:“靠,大早上的就搞在一起,真是不分昼夜啊!”他原想绕过去,不打算搅人好事,但是又想:“凭什么?凭什么我工作还要躲躲闪闪的,不行,偏要从他们身边过。”然后,六子背着摄像机装模作样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还企图偷拍两张的。可是,一走进,令他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躺在男生怀里的女生竟是吴晓晓,一想到自己也只是拉过她的手而已,心中升起万千悲凉,神态因有些不正常,语塞不能开口。牙齿咯吱咯吱碰撞的声音如燃烧的火柴发出一样,这两人入情的激吻着,还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这人,等六子站着不走的时候,吴晓晓才注意到这个尴尬到恶劣的局面,立即挣脱开身边的那个男生,对着六子说:“听我解释--”六子咬咬嘴唇,轻轻说了一句:“起来的够早啊!”扭扭头,强忍着欢颜笑了笑:“呵呵,咱俩完了,再见。”然后转头就走了,那一瞬间,六子眼泪刷掉下来了,但没有哭出声来。一个人就那样默默地走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算什么,到底。
六子从来就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他的世界里几乎没有烦恼,更别说忧郁了。但是,这一下子,一个女人的行为像巨锤一样砸碎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不仅有羞愧,六子心中更多的是失望,他没想到一腔热血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难道就没有真爱吗,或者我不配?六子在设想着种种理由,他一个人出去,缩着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第十章 远和近
远了,近了。有些人在原地打转,有些人远了,有些人近了。时间、地点都不是拉开距离的罪魁祸首,真正的让你觉得有所变化的是感觉本身,而这种感觉有如此之重要,重要到让你知道了“世界上最遥远的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这种本身来自于感觉时空的东西把现实时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以至于让一些莫名的东西局限了彼此向未来更好地发展,形成了互不信任的因素,以至于分道扬镳,各自过活。
顾文最近出名了。顾文自上次给《诗刊选》投稿后,便被一帮评论家捧得高高在上,说什么“90后新锐诗风的开创者”,引领着千万青少年从贫瘠的沙漠走向绿洲。在这个文学贬值的网络时代里,实现了一次诗歌与现代化的互相融合,并且激活了奄奄一息的文学的生命。从而,成了一代“神话诗人”。
所以,就这样,他被捧起来了。各大网站都刊登着他的诗作,并且大力鼓吹宣扬,于是乎,出现了一群粉丝,在后边呐喊、加油,形成一种疑似“红卫兵”的气场,有些惊悚。出版商为了包装顾文,特意让其打着单身的旗号赢得更多的读者,所以,韩月一下子被格式化了。这个爱憎分明的姑娘怎么能容忍这种谎言的存在呢。顾文现在就想一个商标一样产生了很大的商业价值,出版商,广告公司,甚至一些二流的导演都来包装他。一会儿拍拍广告,一会儿演演电影,一会儿又去什么论坛去演讲,去什么学校去学术报告,物质化的东西把顾文的理想贬低得一文不值。有一次,他们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诗人吗?狗屁,你丫什么都不是。”出版方投资人怒斥着顾文。
“我有我的理想,你左右不了。”顾文甩了一下身子,本来站着的人气冲冲地坐到沙发上继续叹息。
“你的理想值几个钱啊?我要的是利益,能给你出书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位穿着黑色休闲装的老板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要是这样无视我的话,我就只能选择退出。”顾文停顿了一会,坚定地说出这一句话。
“呵呵呵,小孩子啊,你以为退出这么容易啊,说退就退啊!你看看你能退的了不?违约金,媒体舆论,还有你的名誉,这些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嘛?年轻人,这是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有人能革新文学啊,你一人之力能干什么?还是太年轻啊。得磨练磨练了。”那老板笑了笑,静静坐在办公椅上,点一根烟,缓缓地抽起来。
“你们这些文字流氓,老子不伺候了。”说完,站起身来,气哄哄的摔门就走了。
顾文回来找韩月,他俩已经好几日没见面了。自此顾文出名后,好像忘了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在这等他一样,他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学校已经为这位名人做好了学位证,什么考试都象征性地应付一下,出了一位诗人,学校也高兴啊,什么荣誉,都往这个少年头上栽。
顾文受过气,回学校想见一下韩月,一是因为好几天没见,二是离开出版社的办公室后他再也没什么去处。
他俩约在校外一家冰激凌店,顾文先到,坐在那等韩月,身子一直面向门口,以便第一眼就能看到韩月的到来。不一会儿,韩月挎着个棕色的小皮包来了,拉开凳子坐下。
“哎呦,大诗人啊?你好啊,很久不见啊!今这是怎么着,回来了啊?”韩月坐下没什么好心情,一肚子的气全要处在顾文身上,所以就使劲挖苦。
“我,我累了。”这几个字在顾文口里说得那么有气无力。
“哦,累了,累了想起我来了啊?你说我到底算你顾文的什么?你一出名就撇开我了,一有事就找我。我还得第一时间来陪你,我刚才上课我都没去,我想听到你对我说你关心我的话,没想到第一句还说的是你自己。除了你自己外,你心里还有别人吗?”韩月听了,越发怒了,这几天顾文都没有影子,自己找也找不到,打电话又没人接,韩月一个人晚上等顾文的电话,等到一俩点,睡也睡不着。但是,顾文就是没有什么打电话问过,韩月偷偷一个人哭,猜想顾文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出名以后肯定又看不上自己了。韩月知道自己不像女生,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但这几日见不到顾文也很担心,很想念啊。可是这个人第一眼见到自己就说他累了,难道自己不累吗?韩月越想越生气,气吁吁地。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我手机钱包都丢了,我现在连身份证都没了,你的手机号在那电话上存着,我没有记住,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也大不了啊。还有,这几天我的一切活动都由公司安排,说是包装我,连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不让公开,我刚才跟那个老板吵架了,就回来了。”顾文那无奈的表情浮在苦瓜脸上,低着头,皱着眉。
“哦,你跟老板吵架了,才回来了是吧?老板要是和你不吵架,你就没想到过回来吧?我也没想过咱俩的关系是否去公开,我只在乎你心中是否真的有我没有,可是,打我坐在这里,你就没有问过关于我的事,全说的是你自己。”韩月把胳膊上的包一摊,又是没给顾问好脸色。
“我今天状态不好,我不想跟你吵架。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只说我自己的事。我本以为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就是咱们的事,没想到你分的这么清楚。好吧,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顾文本来想在韩月着得到一些安慰,可这两三句话说的顾文心上一阵凉风,所以就虚情地给韩月道歉。
“噢,你还这么说啊。什么我把‘我们’不当‘我们’,是你走的,学校学校找不到人,打电话有没人接,可是你就不知道回来吗?”韩月质问这顾文。
“我回来,我也想回来啊,你以为我愿意呆在那个破酒店吗?我原以为可以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完成自己的理想,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终于,我等到这一天了,我要当作家的梦也即将实现了,可是,我却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假,我那我理想去骗人。这个,你能理解吗?你只知道我不关心你,没有第一时间问候你,可是你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吗?你又给了我什么?支持,理解,你有吗?你知道这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受到别人肯定时,我是那么的开心,我说我顾文怎么这么幸运啊?有个开朗的女朋友,马上又可以实现自己多少年来的理想了,多棒啊!可我遇到问题了,我想找你谈谈,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啊,我想你会给我安慰,可是,你带来的是什么?是埋怨,难道你让我见你第一面就问你‘好不好’不算自私吗?你不懂我。”顾文那眼里早已有了些许泪花,这泪花里有好多东西,你看不透,看不尽。
说完这话,顾文低头抽泣起来,但为了避免显示出自己的懦弱,所以就埋头埋的很深,抽泣的声音也很轻。顾文缓了缓情绪,谈起头,对着韩月说:“我们分手吧。”说完,眼睛一直盯着韩月,说得很淡定。
“好啊,终于说出来了心里话了。好啊好,”韩月站起身来,“顾文,你混蛋--”,她又喊出这句话来,扭头哭着跑了出去。
韩月走了,打着她那棕色的包。其实那包里装的是韩月要送给顾文的礼物,一本海贼王的漫画册,那是韩月费了很大功夫才淘到的,本来要送给顾文的,没想到这个自私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自己。韩月抹着泪回去宿舍,薄情的人,薄情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像一把刀划过痴情人的心上,那么残忍,那么不顾忌对方的感受。
顾文坐在冰激凌店里,好久没有出来,仿佛韩月从来没有走,自己也没有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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