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台上铺着毛毯,毛毯上面躺着像睡熟一样的肖子墨。
肖建设靠墙蹲在地上,他一下苍老了很多,无神地双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地面;肖子清站在肖子墨头前,痴痴地看着肖子墨安详的俊美的五官;钱桃花坐在地板上,抓着脚脖子哭地满脸的鼻涕眼泪。
“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子墨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也不想看见,出去。”陈志玲像个泼妇一样地大叫用皮包乱砸。
肖子清被砸住她抬起眼看着陈志玲。“是你杀死了子墨,你不见他,他就不会死,是你。”她眼冒凶光,扑向陈志玲。
陈志玲闪身躲过。“不是你卑鄙地用怀孕逼他结婚,他会死吗?没有血缘就要这样做吗?肖子墨对于你们算什么?肖大伯,他对于你算什么?不是你养大的儿子吗?您用100万把他打进了地狱,还不够吗?还要再给他戴上镣铐,赶尽杀绝。他死了,死了。你们终于满意了吧?给我出去,这儿不需要你们,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们不再欠你们。出去!”陈志玲眼泪顺着脸直流。
“我只是想和他结婚,只是想结婚。”
“他不爱你,为了偿还你们家的养育大恩,当初,他宁可去借高利贷也不答应娶你。你还不明白?”
陈志玲推开肖子清,让她离肖子墨远一点。戒备地护住肖子墨,防备他们靠近。
肖建设站起身,他佝偻着背,一下子被击垮了,大家长的气势消失不见,拉起老伴。
“是我们逼死了儿子,我们亲手杀死了儿子。”
“子墨没有死,他是不愿和我结婚,躺在这儿装死。子墨起来,起来和我结婚,不要装死,快点起来,我们去领结婚证。”肖子清发疯一样地拉肖子墨。
“放手,放手。”陈志玲想拉开她,却怎么也拉不开。
“啪!”地一声,肖建设狠狠地给肖子清一个耳光。“放开,不要再打扰他,让他安静地走吧!”
“我,我要和他结婚,我……好疼……”肖子清弯腰抱住肚子,脸痛苦地扭曲变形,倒在地上,血顺着双腿淌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钱桃花惊骇地大叫,肖建设背起肖子清向外跑。
陈志玲没有动,她的目光慢慢地回到肖子墨身上,把他的胳膊放好,拉伸袖子,这还是他下午穿的衣服。
晚上10点钟,杜敖出现在太平间,他带来一件厚外套,披在陈志玲身上。
“我向你请过假,假期满会回去。请你放心,我不会逃跑。”陈志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点的怨愤。
“玲儿。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点热饭。”杜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就像一块冰。
“我吃过了,请你离开。”陈志玲的眼睛没有从肖子墨身上移开一分钟。
杜敖慢慢地放开她的手,沉思一下,走出太平间。
肖建设走进来,他看看门外,再看看无比哀伤的陈志玲。
“孩子,我守在这,你回去休息一会,明天还有很多事。”
“爸。我要自己给肖子墨办丧事,不要火化,要土葬。”陈志玲的称呼又变回从前,抬起头,与肖建设对视,目光坚定。
“孩子,你还没过门,这样对你以后也不好。”儿子的死让他转过来弯,一切太迟了。但是,他也不想再耽误另一个孩子。
“我是你们家三媒六聘的儿媳妇,没有过门,但也没有退婚。肖子墨以儿子的身份为我的父母送终,我也要以妻子的身份为他办理丧事。爸,请您看在肖子墨对我的一片痴心上,答应我。”陈志玲离开椅子,双膝跪在肖建设面前。
“起来孩子!委屈你了孩子!”肖建设声音哽咽地含泪扶起陈志玲。
“他的衣服我明天买,请您让人买一副最好的棺木,3天后发丧。”陈志玲冷静地对肖建设说。
“呜呜呜!我该死,我糊涂!”肖建设抱住头像狼一样地哀嚎!这样的一对佳儿佳媳,被自己的私心扯散。
陈志玲像木偶一样地离开太平间,留下肖建设在那儿悔恨地哭号!她视而不见地从杜敖面前走过,整个人好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杜敖跟着她走出地下室的门,杜敖快走一步,出其不意地点一下陈志玲的昏穴,陈志玲软软地倒在杜敖的怀里,抱起走到停车场,放进车子,离开了医院。
67.-第六十六节 不许伤害自己
杜敖跟着她走出地下室的门,杜敖快走一步,出其不意地点一下陈志玲的昏穴,陈志玲软软地倒在杜敖的怀里,抱起走到停车场,放进车子,离开了医院。
直到把陈志玲放到大床上,杜敖才点开她的穴位,陈志玲睁开眼,眼珠缓慢地转动,对上杜敖愧疚不安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杜敖说不下去,在新年临近喜庆浓厚的气氛里,肖子墨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关你的事。”陈志玲踢掉自己的皮靴,外衣也没脱,拉被子盖住自己,连头也严严捂住,她像一只鸵鸟躲起来。
杜敖有点生气,她这样折磨自己,不爱惜自己,肖子墨的丧事没有办完,她就已经倒下。
他脱去外衣,换上拖鞋,洗干净浴盆,往里面放热水,想起来陈志玲存放的浴盐,找到后打开倒进去一包。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扯掉陈志玲身上的被子,扔到床下。
“你要干什么?”陈志玲一下坐起身,满脸的泪水。
“我要发疯,我想杀了你这个笨女人,把你和那个豆芽菜装进一口棺材里埋掉。你们都是没有用的蠢蛋,你以为人活在世这么容易吗?遇到一点不顺的事,就自杀,就去死。我有十条命也早用完了,我从心里瞧不起你,你想要跟他一起死?去啊!为了你们了不起的伟大爱情,去死吧。”杜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咆哮,劈头盖脑地地骂陈志玲。
陈志玲被他骂的发懵,不知怎么回应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杜敖强盗的手法蛮横地扒光。她开始哭叫地反抗,杜敖手指如风地点住她穴位。
“强盗,混蛋,放开我。”陈志玲羞愤地哭着大骂。
“从记事起,我就不是个好人,也不愿没有想过要做好人。你骂得好,我就是强盗。”杜敖打横抱起她,走进浴室,把她放进已经放了大半盆热水的浴盆里,浴室里热气弥漫,充满淡淡地玫瑰香味,杜敖顺手点开穴位。
“我知道我混蛋,我粗野,配不上你。你再恨我,我也不允许你伤害自己。慢慢地洗,我去煮面。”杜敖深深地看她一眼,怜惜痛苦交杂着无可奈何心痛,走出浴室,关上浴室的门。
陈志玲环抱着自己,坐在散发着香味的热水里,身上的寒冷,慢慢地褪去,慢慢地痛哭失声,她为肖子墨的消极怯懦痛哭;为自己无法修成结果的初恋伤心;为杜敖的深深地厚爱而心碎……
痛哭一场发泄了许多痛苦郁闷,陈志玲走出浴室,穿上杜敖放在大床上的厚睡衣,又披上一件厚睡袍,她下楼,客厅的灯全亮着,从饭厅飘出一股香味。
餐桌上放着两碗面,杜敖从厨房出来,端了两小碟子下酒菜,一碟炸牛干巴,一碟油炸花生米。
“陪我喝杯酒。”杜敖放下菜,拿出一瓶酒两个酒杯,倒半杯酒放到陈志玲面前。
“我不会喝酒。”陈志玲拿开酒杯,端面条。
“喝一点没关系,茅台不苦,度数也低,尝尝。”杜敖声音温和地劝她。
陈志玲吃一口面,杜敖煮的面没一点味道,面条也没煮熟,还夹生,味精味很重,盐巴好像放少了,但是,陈志玲却没有皱眉地咽下面条。面对杜敖热切的眼神,陈志玲犹豫地端起酒杯,试探着喝了一小口酒。
“好!真不愧是我的女人。”杜敖笑了,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又倒满酒杯。
滚入喉咙的辛辣,让陈志玲的眼睛发热,可是酒液流进胃里又激起一股热流,心里的冷气被冲散淡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陈志玲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把酒杯伸到杜敖面前。“我还要喝。”
杜敖含笑给她倒满杯子。“不苦吧?”
“怎么不苦?苦死了。真是奇怪,你们怎么喜欢喝这么苦辣的东西。”陈志玲放下酒杯,开始吃面条。“还是面条好吃。”
杜敖喝口酒,端起面条,吃一口,皱皱眉,这怎么能吃得下。看陈志玲却吃得津津有味。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他,曾经他那样伤透我的心。”陈志玲的脸颊嫣红,眼神迷离。
“他不是男人,没担当。”杜敖从心里鄙视肖子墨。
“他不是男人,遇事情就只会逃跑。可是,我从六年级就开始爱他,想做他的新娘子。他是我的初恋,可他竟然让子清姐怀孕,背叛了爱情。我恨他,不原谅他,他昨天,害怕地像受惊吓得孩子向我求救,我狠狠地用脚踢开了他。是我,是我把他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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